第3章 3、落地生根
自此之后,城西的菜市场便多了一名清秀俊俏的周南星,每到周末都会独自挑着两筐鸡蛋前来售卖。
刚来的他总是沉默寡言不善谈价,还因此被周边摊贩和部分顾客刁难压价。
最后还是在卤肉店老夫妻的帮衬下才适应过来,开始学会一点小腹黑。
今日周六的周南星如往常般挑担来到菜市场,找个角落独自一人守着两筐鸡蛋摆起摊来。
别的商贩都在那里用力吆喝,试图将来往顾客招呼到自己这边。
而周南星却盘腿而坐闭目不言,细看还有些许淡薄的白色气流在手掌凝聚盘旋,只是过于微弱而难以用肉眼察觉。
说来奇怪,可只要有人驻足或是路过而视,他都能第一时间睁眼招呼,仿佛闭眼也能感知周边一切似的。
如此出神的状态很快便引起不远处一个跟随母亲的小孩子注意。
只见其故意走到周南星这边并假装路过,一双小手却悄然伸向面前装满鸡蛋的箩筐。
周南星眉头微蹙,显然是注意到对方小动作,可不知是何原因,他竟没立刻制止。
“得手了!”掌心触碰到鸡蛋的男孩内心一喜,刚准备收手走人突然就被一只苍白手掌牢牢抓住。
“小朋友,你想吃的话可以跟妈妈讲,偷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男孩顿时一惊,只见刚还盘腿闭眼的周南星转瞬间便面露微笑盯着他,同时伸手擒住他偷拿鸡蛋的小手,顿时因害怕而大声哭闹起来。
哭闹声顺利将还在对面猪肉摊砍价的女人吸引而来,忙不迭来到男孩身边关心道:“怎么了宝贝,哭什么呢?”
一抬头就看见周南星紧握的那只手臂,顿时怒从中来呵斥道:“你谁啊你,抓着我们家宝贝干嘛?快给我放手!”
说着还伸手握住周南星手掌想将其松开,
可没想到看似瘦弱无力的周南星手握腕力竟如此之强,任凭女人如何掰扯都拉不开,
这可把她彻底惹急眼了:“你放不放手,不放我叫人了啊!”
面对警告周南星终于冷笑开口道:“这位阿姨好生有趣,明明是你孩子偷拿我鸡蛋不成还不撒手,到你嘴里变成我欺负他了,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啊!”
“谁稀罕你那几个破鸡蛋?我家宝贝才看不上呢!”
女人一边回怼一边将半信半疑的目光投向自家男孩,见其慌张躲闪的目光和手中紧握不松的鸡蛋时女人心中这才明了,
冷哼一声后面无表情道:“把手松开,你这筐鸡蛋多少钱?我都要了。”
闻言周南星这才勉强松开,男孩吃痛收回手臂躲进母亲怀中,却遭到对方低声警告:
“小小年纪就拿人家东西,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教训完后才催促周南星整筐称重。
“好嘞,马上。”周南星利索将整筐鸡蛋称重并报价:“总共50个鸡蛋五斤,收您每个1块5,总共75块钱。”
“多少钱一个?”听到报价的女人顿时炸了毛:“人家外边才7、8毛一个,你给我翻倍卖?当我没逛过菜市场是吧?”
“没有,您误会了。”周南星赶忙解释道:“这是我们从农村收来的土鸡蛋,不是外边那种饲养鸡蛋,所以价格不一样。”
但女人依旧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你就是乱报价欺负我们母子,信不信我去市场管理处举报你!”
“……”本就心情不好的周南星此刻被恶人先告状后更是怒从中来,向下的手心竟凝聚出先前那般淡薄的白色气流!
可考虑到市区动武的后果后又松开手心,选择了更理性的方式口吻:“可以,你去叫吧。”
说着还不忘随口提醒道:“哦对了,我这儿刚好有监控,让管理人员一起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小屁孩,你在威胁我?”
“你误会了阿姨,我只是在实事求是地告诉你而已。”
“……”女人不说话了,改为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他,半天后才十分不情愿道:
“1块5一个是吧,行,都要了。”
“好嘞!”闻言周南星立马笑容展露,麻利地给对方数数装袋。
待女人心满意足地拎着鸡蛋带男孩离去,周南星才掏出一个二手陈旧手机打开。
微裂的屏幕上通知显示收到的75块钱,嘴角终于上扬了片刻:“收摊!”
随即收拾篮筐并朝不远处一家熟食店快步走去。
见状店里的老妇人熟练打包好两块猪头递给他并热情询问道:“南星来了呀,小升初考的怎么样?”
“蛮好的,考了年级前十。”
周南星一边手机支付一边接过盒子,可刚到手便顿感分量不对。
“咦刘姨,怎么还多切了一块,我们叔侄俩吃不完的太浪费了。”随即打开盒子递了过去。
却被刘姨一脸慈祥的笑容地推了回来:
“南星啊,昨晚和你张叔炖肉炖多了些,反正卖不完也是浪费,刚好你今天不是生日嘛,就给你多切点,不用和刘姨客气!”
“生日啊……”周南星略带恍惚:自己逃亡至今好像很久没过生日了。
看着手中沉甸甸且香喷喷的猪头肉,再配上一旁刘姨慈善的笑容,周南星的眼眶不禁微微湿润:“那太谢谢刘姨了!”
随即收下并强撑着笑容快步走开,生怕走慢了让别人看到自己郁郁寡欢的面色。
看着那道昂首离去的瘦小背影,一旁的张叔不禁感慨道:
“这孩子从小没了父母,就和那个年近半百老气横秋的叔父相依为命。别的孩子这年纪都在学校专心念书,他却得一边读书一边赚钱补贴家用,老天爷对他真不公平!”
“唉,谁说不是呢?”刘姨一边用抹布擦拭台面一边叹气,
“刚刚问他还说考了年级前十,这成绩估计能去市一中重点班呢,不仅学习资源更好,还有学杂费用减免的嘞!”
“哼,痴人说梦!”张叔当即一盆凉水浇下:“光成绩好有啥用?我可挺听人说了,那市一中的入学名额都是明码标价呢!”
“唉,也是。”刘姨擦完台面,坐在小椅子上看着远处渐行渐远的瘦小身影不禁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