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九死一生
夕阳已逝,暮色渐来,瘦小身影依旧独坐于院门前。
山间凉风将少年发梢吹得飞起,露出其间的苦脸愁颜,看得农户心疼不已:“小少爷,外边天凉,该回屋休息了。”
“你先回吧,我再等会。”周南星略微沙哑地说着,目光仍旧牢牢望向远方山林,
原本浓烈的硝烟渐渐散去,喊杀声也逐渐停息,似是预示着家族变故的结束。
不多时,一道瘦高身影竟真的从暮色山林间朝此地狂奔而来,其身散发的紊乱真气足以说明他来自远方战场。
“站住,你是谁?”
不等其靠近农户便立于周南星面前,且双手凝聚真气厉声质问道。
“莫要误会,自己人!”
待来人跑进后赫然是先前受周寒天,也就是周南星之父嘱托的赵翔龙。
此刻的他满身沾染血渍,道道伤口裸露于皮肤表面,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
“我爸爸呢?”焦急的周南星张口询问父亲下落。
“呼~寒生大人他,他……”扶墙喘息的赵翔龙语气悲怆断断续续道:“他被周家长老们带队围杀,身亡了!”
“你胡扯!”向来富有教养的周南星此刻却瞬间暴怒,上前一把揪住其带血的衣领逼问道:
“我爸可是隐世圈最年轻厉害的武圣!家主最信任之人,朝廷亲封的镇南侯,怎么可能死于自家人之手?”
面对少年的破防质问,赵翔龙却是颤颤巍巍从怀中掏出那封书信递去,托紧少年肩膀掩泣道:“这是临走前你父亲交予我的书信。他还让我转告你,”
“转告我什么?”望着信封表面那无比熟悉的字迹,周南星双手发抖,嘴唇打颤问道。
“他说,让你默念此仇,平安长大。”
赵翔龙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痛哭流涕道:“他还让我告诉你,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
周南星无言,短暂的呆滞凸显他的不可置信,再望向手中带血的信封,一股如滔天巨浪般的崩溃感瞬间从心底传来,
“爸——!妈——!”
绝望的呐喊响彻山林,将栖息的鸟儿都惊得四散而逃。
极致的悲痛传遍全身,情绪崩溃的周南星立即朝古隆中方向冲去,不顾一切嘶吼道:“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好在被农户眼疾手快给拦住并苦口劝道:
“你现在去了和送死没区别的!听我的小少爷,快和这个叔叔走,再晚了这里也不安全!”
“不走,我要报仇!我……唔!”
情绪崩溃的周南星心胸部猛然一滞,那股本就难以压制的神秘力量瞬间冲出心脏扩散全身,
炽热灼烧感与冰冷感将他仅存的意识全部吞没,眼睛一黑便朝前栽倒而去。
“小少爷!”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微微听到农户绝望的呼喊,以及那赵翔龙不顾悲痛地把自己背起身朝山下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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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城市郊区,一所几近废弃的私立医院内,唯有治疗室的灯光断断续续闪烁。
寒冷与炽热在治疗床上的瘦小身躯内激荡交织,剧烈的痛苦令陷入昏迷的周南星恢复一丝意识。
他感觉自己一会身处冰冷的深海,一会身处滚烫的岩浆,耳边还断断续续传来交谈声,仿佛众神在商量如何定义他的生死:
“博安医生,他的右肺贯穿伤致使失血性休克……但血检显示,他的血液里有大量未知的神秘液体在快速修复受损组织!”
“这不是神秘液体,是血清里面的生长因子”
赵博安在细细查看血液样本后解释道:“主要作用是调控细胞的增值、分化与迁移存活,通俗来讲就是你说的修复组织。”
“可这不符合人体常理啊,哪有修复这么快的?”
“神迹血清本就是华夏最尖端的科研结晶,怎能用常理去分析……”
“嘟嘟嘟!”两人交谈间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警报声,血压和心率都在急速下降并突破正常值。
“推一剂肾上腺素,立即进行心肺复苏!”
赵博安一边命令一边查看基因扫描仪上的参数,微蹙的眉头更加紧皱,
“为什么成片细胞的凋零会来得如此之快?难道是……不对!”
脑海闪过一丝可能性的赵博安当即调试出其细胞内的DNA链条参数,结果当场失控惊呼:
“我的天,这神迹血清居然在细胞内筛选寻找新的稳定态,它在有意识地重构基因链!”
说着当机立断操控设备将治疗床温度降低,试图通过降低周南星身躯温度来减缓抑制血清行动。
不放心的他又吩咐道:“准备靶向基因锁注入心脏,给我把这个演变过程封锁住,快!”
随着一针针的基因药剂注射其中,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也稍稍放缓,可数值始终游离在危险边缘。
“博安医生,这神迹血清太强大了,未融入宿主的前提下竟能独立重构DNA片段,咱们的基因药剂锁不住!”
“看来只能强行封印了……护住他的生命体征,剩下的交给我!”
声音传入周南星耳中已然断断续续且难以分辨,他只觉得一股磅礴气息自胸口持续涌入,仿佛给泵血阀门加装一道堤坝,让持续狂暴的神迹血清无法冲出。
一股压抑其间的、撕心裂肺的痛感顿时从心脏传遍全身,令几近昏迷的他口中发出痛苦呜咽声来:“呃——”
“坚持住啊孩子,没有其它办法了……”
赵博安近乎哀求的声音传入脑海,让周南星此刻脆弱的意识在消散边缘徘徊不定,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啊!”灵魂深处的呐喊将他从深渊悬崖边一把拉回。
“生命体征稳定,基因重构停止,奇迹啊……这孩子真活下来了!”
传来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不时还夹杂争吵惊呼声。
他想努力睁开眼,可眼皮仿佛千斤重般无法移动,身体更是完全不受控制。
就在这时,一道阴险的女声自远而近传来,如毒蛇吐信般出现耳旁:“能与神迹血清相融,你的命格真是强到让人嫉妒呢!可惜了……”
利刃出鞘声率先传出,锐利杀气骤然临近!
与此同时,另一道沉稳的男声带着复杂的决断不容辩驳命令道:“住手。”
“博安医生,你清楚留下他的后果吗?也许未来的某天整个华夏都要因他而大乱!”
“我自然清楚。”赵博安缓缓靠近,略微冰凉的手指在他皮肤上滑动,仿佛在触碰一件绝世珍宝,
“华夏史上最伟大的基因杰作就在眼前,绝不该因此湮灭……他的命,交由天定!”
紧接而来的便是一段长久沉默,就当他陷入黑暗前一秒,那位被称为博安医生的男人凑近他耳边轻微叹息道:
“孩子,忘掉这一切,做个普通人吧。”
言毕,周围人烟迅速消散。
少顷,赵翔龙的身影出现面前,伸手将他从床榻上抱起带走,
身后是不知从何冒出的,噼啪作响的火苗转瞬间便迅速扩张,将周围一切都吞噬殆尽,不留一丝痕迹。
周南星再次坠入黑暗,最后的残存感知是家破人亡的无终恨意,以及埋藏于心脏深处,被强行封印的神秘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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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医院脱险之日起,过往的一切美好舒适都与周南星绝了缘,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逃亡之路,数不清的各类刺杀和艰苦的生存环境。
以至于原先生于华夏顶级世家的小少爷,都在历经沧桑后成长了许多。
当再一次从颠簸的车上醒来,映入眼前的风景已从原先的风雪飘落到如今的乍暖还寒。
看着周遭陌生景象,周南星随口问道:“师父,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春城,一个能让我们师徒藏起来的地方。”
“……”虽然刚睡醒,可周南星望向窗外的脸庞仍旧疲惫尽显:“三年了,到底还要藏多久?”
驾驶位的赵翔龙沉默片刻,想了半天终是开口道:
“藏到你能平安长大,藏到你能应对刺杀,直至你强大到无需再藏。”
破破烂烂的二手车驶入城西老旧片区,望着周围的陌生街巷和来往人群,
颇感无力的周南星再次询问:“那我们该怎么生活下来呢?”
停车后赵翔龙从后排递给他一套破旧衣物和一沓零钱,
“像普通人一样,学习、挣钱、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