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针锋相对
我的脚步轻盈到几乎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以至于无法控制,被风和阻力影响了运行轨迹,有些飘忽不定,连走到教学楼都有些费力。
肯定已经迟到了,任课老师看我态度诚恳,没有为难我,教育了两句就让我回座了。
玉廉风在快要下课的时候才赶到教室,打了声报告就往里走,老师也没说什么,任由他去了。
我故意避开他递过来的眼神,他沉默着在我身侧走过去,外套不经意的剐蹭了一下我的鬓发,我的心中再次泛起酸楚,我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尝试想些其余的事情压制住心里的负面情绪,可是怎么做都无济于事,越不想去想,他的音容就在脑海里愈发深刻。
我很不争气,明知结果也无法割舍,让这种情绪影响了我一整天,自己一整天的心不在焉,让我在感情和生活上都一败涂地。
放学了,我收拾包裹下楼,一路上,都是伴随着窃窃私语而走着。
我早就料到了这一切,自己一定会因为今天的事成为众矢之的,他们大概率还会觉得我和玉廉风有什么特殊关系,我也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谣言地产生。
只是,我却希望这一切并非谣言,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会怎么样,恐怕我会享受在流言蜚语之中,但现在,我却极度厌恶,他们的流言蜚语,在我耳中更像是嘲讽。
我的心理防线正处于崩溃的边缘,盛怒之时,我对着正看着我窃窃私语地两个小女生,歇斯底里地大吼:
“看什么看!有意思吗?不怕烂醉。”
那两个女孩显然也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其中一个暴跳如雷,正要发作,只是被另一个拦住,耳语一番后,两个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我有些恍惚,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朱梦啊,朱梦,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蛮不讲理,易燃易爆。
我已经快搞不清自己了,一切的根源在哪?是玉廉风吗?他到底有什么魔力?我好像对
他根本就没有任何了解。
我只是和他聊了几句天,就对他痴迷成了这样是因为他的外在吗?我并不认为自己是这么庸俗的人,可是还能是什么理由?
我变了吗?我改变自己后也改变了自己对别人的看法?
或者说,我一直就是这样的人,只是因为自己同样丑陋,而被潜意识掩饰住了。
我心里一团乱麻,我得离开这里,现在学校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是非之地。
回到家,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在近乎窒息的闷热感中,今天的一幕幕都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一遍遍地重演。
我想睡一觉,我不想再去想这些是非,忘记这一切,忘记旁人的议论纷纷,忘记玉廉风的冷漠,好好睡一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忘记一切。
可是这些不堪一遍一遍地摧残着我的意志,我根本无法做到心无旁骛。
我索性放弃,仰躺在床上,任由脑子里混乱一片。
一个念头在我心头浮现,今天的事情有是非对错吗?
我心中埋怨玉廉风的冷漠,但我从认识他第一天就知道这件事情。
以前我一直认为,表白被拒绝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现在这件事轮到我身上了,我却无法接受。
所以一切的根源还是在我身上吗?
但我错了吗?我有些恍惚,如果没错,这一切也不会发生,如果我错了,又错在哪?
明明现在郁郁寡欢的是自己,难道错的也是自己?
心中的伤感逐渐转化成那种压抑的情绪,从歇斯底里到平静,感觉心里刮起一阵龙卷风,把情绪搅得一团乱麻,满地狼藉。
我翻来覆去,这种情绪一直影响着我,我想发泄,却发现连歇斯底里的力气都没有。
唯独今天是没有任何运动的,可今天却最疲惫,由内而外的疲惫。
疲惫到最后连翻身的欲望都没有了,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直到天色渐暗,窗外的夜空弥漫到房间里,染黑了天花板,使我眼前变得混沌。
这种氛围的改变似乎让我更加压抑,天色越暗这种压抑感就越明显,我索性闭上了眼,同样是一片昏黑,这种压抑感却没有愈演愈烈,随着我紧闭双眼,现实中的昏暗就会被我挡在身体之外,留给自己的就只剩心中的压抑和不解。
不知道这种状态持续了多久,我一团乱麻的思绪被敲门声打断,我睁开眼,面对一片昏黑,有些恍惚,自己睁不睁开眼面对的世界都是一样的,如出一辙。
恍惚之际,敲门声再次把我拉了回来,随之响起的是林慧的声音。
“该吃饭了,出来吧。”
我心情还有些烦躁,敷衍地回应道:“不吃了,你自己吃去吧。”
门那头没有了动静,我以为她已经走了,心里顿时感觉空落落的,显然刚刚的话让我暂时走出了压抑中,现在重新回到这种状态,反差感让我无所适从。
寂静持续了一阵,再次被门外的林慧打破。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我心里是抗拒的,我想,没有人会愿意把这种情感问题毫无保留地讲给自己的父母听。虽然我知道,现在自己确实很需要林慧,林慧总能用最快的时间洞察到问题所在,然后三言两语就能把问题解决。
我不想说,也许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和林慧讲,只是解决问题的捷径,但不是唯一的方法,自己需要时间,只是需要时间。
“没什么想说的,别多想。”
“……好吧,你早点睡。”
然后林慧那头就彻底没了消息,我还奢望她那头能再回应我一下,可是没有,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回应。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混乱的状态下持续了多久,昏黑的环境下我无法捉摸时间地流动,总之就是很久很久,自己才终于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觉,我急切地切入了这种状态,让这个混乱的大脑陷入沉睡。
等我睁开眼时,天还没亮,房间还是半明半暗的状态,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可是却异常清醒,感觉大脑深处有一只虫子在肆意啃食我的脑髓,隐隐作痛。
我起床,感到身体极度虚弱,我一种想要暴食的冲动,极力克制,却怎么都抑制不住,这种心理和生理双重拉扯让我痛苦不堪,我需要发泄,我想念那种食物在胃地搅动下快要溢出来的感觉,那种腹部涨得喘不开气的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自己似乎早就习惯了每天晚上饥肠辘辘的生活。
但是现在这种生活让我觉得压抑,我早就对这种生活充满怨言了,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打破它了,于是我像个饿狼一样小跑到厨房,抓起现有的吐司和火腿就往嘴里塞,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什么味道了,只追求饱腹感,我需要食物把我塞满,哪怕被吐司噎到咳嗽,被火腿的咸腥味搞得嘴里发麻。
直到我把厨房弄得满地狼藉,胃里再塞不下任何东西,我才停止了这种疯狂的行径,但奇怪的是,明明自己发泄了一番,但心里没有一丝快感。
这两种食物把我的肚子撑得鼓起来,我只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江倒海地稀释它们,这过程中,我的胃一直在隐隐作痛,大脑的昏沉还没有化解,头痛,胃痛,让我无法忍受。
我几度有呕吐的想法,但都被我抑制住,过了很久,这种感觉才开始缓解,虽然胃还是胀得难受,但好在没有了疼痛和恶心的感觉。
我心里五味杂陈,就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在一片狼藉的包围下,我有了泪感,昨天无论再怎么痛苦都没有这种感觉。
我本来以为好好睡一觉会好起来,我以为靠时间,靠自己的毅力可以化解这道难关,可是我高估了自己,或者说我低估了自己对这件事的执着,自己的无力感会随着时间地流逝愈演愈烈,直到把我鞭策得体无完肤。
我有些瞧不起自己,自己以前一直秉承的想法是女性独立,女性自强,男性固然不可缺少,但是女性未尝不能独自成长。
我以为减掉了几十斤的体重,自己已经成长了很多,别人夸赞自己的毅力,我就真的认为自己的毅力已经领先同龄人一层了。实则,我没有得到任何成长,还在减掉脂肪的同时,减掉了自尊。
天也在我的胡思乱想中亮起了鱼肚白,或许是环境地安静让我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慧房间响起地动静。我下意识想要遮蔽这一切,但发现已经无从下手,索性就继续死气沉沉地瘫坐在地上。
然后林慧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目睹了我所有不堪。
她的表情一直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瞠目结舌,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林慧这个样子,在我印象里,她一直是个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冰山美人。
我们都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中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林慧小心翼翼地开口:“梦梦?”
我垂着眼帘,视线失去了焦点,感觉头重脚轻,世界都是模糊的,我没有任何言语,我不想说话,哪怕只是一个字,都不想说。
她的身形在我面前站立了很久,我让她的话落了空,她也没再追问,而是转身走开,过不一会儿,她拿着卫生工具回来,着手帮我清理了这一地狼藉。
我心里泛着酸涩,这一幕让我的泪感再次来袭。这次我没有任何遮掩,抱着膝盖,任由眼泪打湿裤子,哭得歇斯底里。
我感受到了林慧的体温,她的双臂环绕在我的脊背处,从始至终,没有一句对白,她全程保持沉默,但仅此,就让我感觉无比心安。
大概眼泪都流空了吧,哭到最后只剩雷声不见雨点,我这才从这种歇斯底里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我下意识不敢去看林慧的眼睛,总感觉有些愧疚感,自己总是给她找麻烦,哪怕自己妄言要做她的依靠,最终都是要靠她来宽慰自己,而自己从始至终,没有帮过她任何事,自己还是那个朱梦,没有任何改变。
林慧的视线一直落在我的脸上,这让我有些难为情,下意识把头低得更低了。
“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说了,让那些破事过去,别再想了。”
她的轻声安慰让我更加惭愧,毕竟自己对她一直有所保留。
她拍了拍我的肩,随即起身向我伸出手,示意拉我起来,我怔了怔,犹豫着把手递了过去,被她一把拉起后,突然感觉小腿一软,好在有林慧搀扶着,才没有摔倒。
不过在此之后,竟惊奇地发现自己浑身通畅了,可能林慧真的有什么魔力吧,一个拥抱就解决了自己的困境。
我独自去了趟卫生间,用冷水不断地往自己脸上泼,在持续了几次之后,才感觉自己的大脑脱离了混沌的状态。
对着镜子,注视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长舒了一口气,随即走出去。
林慧准备好了早饭,饭桌上,我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刚刚的事情,她的表情淡定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则和她大相径庭,心里因为刚刚的事有羞耻感,和她面对面坐着,感觉总有些难为情。
终于把这段尴尬的时间度过,我们各自收拾东西,林慧总是能先我一步离开,我则紧随其后,骑车赶到学校时,时间还早,这是我印象里,自己到校最早的一次,可能是因为离学校比较近,总是想着借此在家多待一会儿,可是今天下意识就跟着林慧走了,
走到教室,没有昨天那么喧嚣,推门而入,里面空无一人,我下意识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不过才七点半,学校大部分都是住校生,应该都还在食堂吃饭。
自己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教室,感觉有些别扭,自己并不是一个爱热闹,爱喧嚣的人,相反来说自己更喜欢相对的安静,但这种绝对的安静却让我很不适。
我总觉得,有几个志趣相投的人专心致志地去做着某事,不需要太多,但也不要独行就好,这也是我最理想的交往状态,不需要太多交流,但是无论何时,彼此都在。
在我陷入理想化地幻想中时,门被轻轻推开,我本来并没在意,只是下意识地往那瞥了一眼,却感觉瞬间瞳孔一振。
那双昏暗的黑色眼睛注视着我,然后不断地向我靠近,我想躲避,但是又觉得太过刻意,就干脆一动未动,愣愣地地看着他朝自己走近。
走到我面前,然后在我前桌坐了下来,平视着我,但是却没有立即开口,嘴唇嗫嚅着,似乎还在斟酌。
我看够了他三番两次欲言不语的样子,果断打断他:“好了,玉廉风,你不用安慰我,我想好了。”
见他不解,我向他解释:“我不会记恨你,我也为昨天自己的小肚鸡肠向你道歉,你是个好人,即便是做朋友也是很好的选择。”
和他对视,他的眼睛越发暗沉,连带着我的情绪也渐渐灰暗下来。
我压制着心里的酸涩感,继续说道:“对不起,昨天不告而别,希望你忘了我们昨天的不愉快,和以前一样相处。”
他的眸子始终落在我脸上,我却捕捉不到他的焦点,我们在沉默中对峙了一会儿,他点点头,沉着嗓子,声音带着点嘶哑:“好。”
听他说完,我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被针扎了一下似的,钻心的疼痛,并非顿感的疼痛,是偏具象化的,好像这种疼痛是真实存在的。
这一刻开始,意味着自己彻底脱离了这段感情的束缚,但同时也就代表,自己的第一段感情彻底了结。
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玉廉风没再言语,起身离开了教室,直到临近中午都没有返回,但是任课老师却习以为常地没有和他计较,在得知他没在后,都表现出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这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玉廉风能进班里跟玉鸣霄绝对脱不开关系。
想到这儿,我恍惚了一下,不自觉地露出苦笑。自己明明想着不要那么刻意地去关注他了,但还是克制不住,只要是关于他的事情,我都会第一时间放在脑子里去想。
我赶忙摇了摇脑袋,把心里的杂念抛之脑后,没过多久,最后一节课也随一道铃声而终止。
老师说完下课,几乎是下一秒,教室里的人就陆陆续续跑了出去,以前的自己也会参与其中,那时候,限定食品是我的心头好,油脂能让我满足,现在,正好相反了。
我慢条斯理地收拾好桌子,才动身去食堂,临走时又瞥见在背笔记的同桌女孩,我记得老师点过她的名,叫王爱,她的脸有些蜡黄,估计就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的。
自己想帮她,但是又不想伤她的自尊心,权衡利弊之后,喊她:“王爱?”
她一怔,抬头看着我。
“你能陪我去趟食堂吗?”
她水灵灵的眼睛眨巴了两下,透着一股天然的茫然。
莫名觉得有些可爱,忍不住笑了笑,这让她脸上的疑惑更深了些,我赶忙向她解释:“我一个人去有些尴尬,帮个忙呗。”
她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表现得喜出望外,然后拉着她的小臂就往外走,她显然有些猝不及防,但也没说什么,任我拉着到了食堂。
她表现得局促不安,我拉着她排起队,跟她说,为了报答她的相陪之恩,自己决定请她吃顿饭,她连连拒绝,我就拉着她的手冲她撒娇,她抹不开面子,才答应了我。
我们买好饭,找到一处角落坐着,我习惯了在角落吃饭,因为在太中心的位置,被乌乌泱泱的人群包围,让我感觉很别扭。
我本身不是一个爱表达的人,在达成目的之后,就没有了交谈的兴趣,恰好,她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人,所以我们之间一直默契地保持沉默。
我用手机看着韩剧,无意识地抬了下头,在她后面,也就是我的正前方,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容双眼紧紧凝视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慌。
我赶忙意识到不妙,拍了下正在门头干饭的王爱,说:“赶紧走,没吃饱回去再说。”
她愣了愣,好像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就在这愣神的工夫,那个人气势汹汹地走到我们面前,凑近之后,五官在视线里变得清晰,我才记起面前这个来势汹汹的女孩。
是那个疯狂追求玉廉风的女孩,她的眼神和玉廉风很像,阴郁冷漠,但又不像,她比玉廉风多了点狠辣,锋芒毕露。
虽然她个头矮小,但气势却丝毫不亚于任何人。
此刻她正以一种蔑视的姿态打量我,看得我很不爽,但在这种情景之下,我也不能做什么,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盯着她。
她笑了笑,好像有些不屑,随后朝我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透露着傲慢,她在距离我两步的地方停下,声音同样傲慢:“我还以为是谁呢?敢和我抢人,是你呀……”
她再次打量我,但视线更多地停留在我的上半身,然后说道:“倒是变化了不少,但是骨子里的草包气质改变不了。”
看来她已经查到了我的信息,而且上次的纠葛她还记在脑子里,直觉告诉我,眼前的这个人一定非同小可。
我必须躲避,这个人从行为、气质、谈吐方面都能看得出,她的背后一定有能够支撑起她傲慢性格的人。
她再次向我走近,距离近到我已经可以感受到她的吐息,
她凝视着我的眼睛,声音中透着阴狠:“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不配。”
自己已经和玉廉风保持距离,还被她如此羞辱,自然是受不了的。
她比我矮一些,和我对视,她必须微仰着头。
见此,我双臂环胸,故意睨视着她,冷笑道:“说大话,也不怕抻了脖子?”
她怔了下,然后用力拽住我的头发,我吃痛,被拽得低下了头,疼得龇牙咧嘴。
她顺势把嘴凑到我的耳边,声音从牙关中挤出来:“听好了,你的高三生涯一定会无比精彩。”随即把我用力往后甩去,我几个踉跄,一屁股坐在了背后的桌子上,头皮的撕扯感还没消退,阵阵作痛。
她立在原地,嚣张跋扈,身后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孩也以一种看乐色的眼神看着我,周围围满了人,议论纷纷。
我忍受不了,几步冲上前,她身后其中一个小太妹走上前拉住我,被我一拳打翻在地,我没有犹豫,继续向那个女孩冲去。
她这才慌了神,躲在另一个小太妹身后,我与其僵持的时候,突然感觉膝窝传来剧痛,随之脚底一软,一条腿半跪在地上,怎么用力都起不来。
她们没有留手,趁机对我拳打脚踢,被他们毫不留情地肆虐了一顿后,我感觉大脑已经不清醒了,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
我好像看到了世界真实的样子,扭曲,混乱。
讥笑声、谩骂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是面部抽搐的怪物,发出恶魔般的低吟。
渐渐地,我感觉自己的肉体变得轻飘飘的,好像灵魂已经脱离了出去,此刻自己正以第三视角看着自己,看着自己被恶魔们拷打,嘲讽。
恍恍惚惚中,我感觉自己被架了起来,随之是腹部传来阵阵剧痛,这种疼痛我从没经历过,把我打得恶心难忍,干呕了好几次。
最后这种近乎将我撕裂的痛苦是如何停止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人群在一瞬间变得安静,然后自己被人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被带往了某个地方。
等我的意识飘回了体内,我发现自己被安置在一张床上,头顶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自己的身侧挂着淡蓝色的帘子。
身体各处还隐隐作痛,我再转身时不经意地撕扯了一下,疼得我不自觉发出闷哼。
医护老师听见声音撩开帘子走过来,语气关切:“怎么样?还有没有哪不舒服?”
我如实说道:“疼。”
“哪儿疼啊?”
“哪儿都疼。”
她垂眸扫了我身体一眼,叹了口气:“哎呀,好好的孩子搞成这样。”
我顿时有些羞愧,躲避着她的视线。
她也没多说什么,叮嘱了我几句后,撩开帘子走开了。
她告知我,自己都是皮外伤,但需要躺着休养至少两天,否则伤口愈合不完整,撕扯可能导致加重。
说实话,很羞愧,愧对很多人,自己考进重点班是费了一番功夫的,更离不开好几个任课老师的着重培养,自己现在,非但没有在学业上有所提升,反倒把自己卷入这种琐事中,身陷囹圄挣脱不开,到头来,感情上没有进展,学习上还因此被耽搁。
朱梦啊朱梦,你到底要干嘛?
我闭上了眼,索性放空自己,没再去想,自己把生活过得一团糟,但自己真的很累,累到什么都不想去想,此刻自己只想闭上眼睡一觉,忘记一切,把自己托付给梦乡。
或许现在,只有梦里的世界,我的生活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的
只是片刻,我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太早睡觉的坏处就是会在凌晨时候醒来,世界都还处在沉睡的状态,但自己已经清醒了。
我在一片昏暗中睁开眼,感觉忧心忡忡的。
冷静过来后,自己不由得为自己的以后担忧,自己确实没有资本和那个女孩对抗,但自己已然宣战,又不得不应对。
此时我才后知后觉,自己真是愚蠢至极。
自己明明没有和玉廉风在一起,并且已经主动表明关系,自己完全可以表明这一切,但自己却用了最幼稚的方式去解决,最后让自己身陷囹圄。
我真的变了,这一刻我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自己变得偏执,为了玉廉风,自己寝食难安,得知他对自己并无兴趣时,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就连那个女孩提及玉廉风,自己也会下意识变得偏执,进而去做些无意义的反击。
还是玉廉风吗?
我心中顿时哭笑不得,究其根本,还是因为玉廉风。
自己不是已经和他表明关系了吗?但只要涉及他的事情,自己就会下意识去维护,而且还是下意识而为之,自己根本就不会考虑后果,到最后,追悔莫及。
我一定是疯了,在印象里,自己一直是个不相信爱情的人,现在却像个私生饭似的,会因为一点点他的举动而疯狂,不管是喜悦还是愤怒,都溢于言表。
天亮之前,玉廉风的身影就频繁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直到天蒙蒙亮,校医院的老师第一时间来慰问我,我向她交代了实际情况之后,她了然点点头,告诉我再观察一天,明天就可以正常上课了,我点点头,之后她就去忙别的事了。
其实自己心里还没底,毕竟躲在这里,没有人会找到我,可是一旦离开,就会有大量的麻烦找上门,那个女孩的话我还记忆犹新“你的高三生活一定会无比精彩。”
说实话,在冲动过后,自己还是忌惮的,因为我明白,如果真的要对抗到底,我一定会落于下风,甚至无力反抗,自己甚至连个靠谱的朋友都没有。
如果这个女孩的号召力足够强的话,学校也是难以干预的,因为他们基数庞大,所以无处不在。
我的心里一团乱麻,整个上午都是在这种焦虑中度过,吃过校医院提供的午餐之后,我的脑子又变得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中又睡了过去。
等我再从朦胧中睁开眼,身上的被子还整整齐齐地盖在我身上,这一觉睡得格外安逸,倒是和我预料中不太一样。
舒展了一下四肢,不经意间,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我猛地转头,林慧正坐在我身侧不远处看着我,眼中泛着晶莹的光。
我的心脏顿时像被什么抓住似的,尤其是和她对视地一瞬间,这种感觉就越发明显。
我们四目相对,谁都没有打破沉默,直到我渐渐处于弱势,低下头躲避她的目光,她才开口,声音微微颤抖:“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