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信
我又梦见了那封信。
杜拾遗子美先生台鉴:忽奉手教,如睹故人。顷诵华笺,具悉一切。台函拜读多日,但因县内公务诸杂事加身未即回覆,万望海涵。接获手书,知君抱恙,甚为罣念。不瞻福曜,又复经旬。暌违钧宇,萱荚屡新。拜逖钧颜,星霜几换。忽闻足下携眷过秦州大地,却苦炊断絺绤之忧。孟子曰: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饥者,由己饥之也;是以如是其急也。子美信中亦言‘穷年忧黎元,叹息肠内热’是为意旨。余今所寄成州,治下同谷内修外安一派井然。与民生息,安居乐业。徭役不兴,年谷丰稔。每逢春至同谷,南峰早绿石树相依,晨间流目青烟微熹。泉过林下荆扉谁掩,结草为庐槲叶为衣。夏游明湖冬临烛雪,秋饭种粟春羹生薇。鄙意,公可携家眷之于此地久为盘桓。方可避乱世兵燹,诗酒和乐以酬天年。所请之事,务祈垂许。清俞谨白。乾元己亥十月廿一日。
我睁开眼,天风袭面。穹盖的阴霾扑灭大地所有的灯火,也扑灭在世者心里的明亮。前方是一片混沌,身后的无边迷蒙中两个身影是弟阿占和小女熊儿。他们随我上山挖那冻土中黄独根苗,腹内强烈所求之物又叫做鬼灯擎。倒也契合眼前如阴间地狱一样的场景。梦醒后我就立在这里-同谷。而清俞,你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