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靖：第2章 分封诸子，暗流初涌

永停三年，天下彻底平定。

赵鑫坐在奉天殿的龙椅上，看着底下的百官，手里捏着宗人府递上来的奏折，是关于分封诸子的事宜。

他有七个儿子，皆是庶出，唯有嫡长子赵兴培，是皇后马氏所生。

赵兴培今年二十有二，自小跟着宋濂读书，性情仁厚宽和，精通文治，靖难起兵时，一直坐镇后方，打理粮草内政，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深得百官和百姓的敬重。赵鑫登基的第一天，便立他为太子，为他搭建了完整的辅政班底，以内阁首辅苏文渊为首，皆是饱学之士，忠正之臣。

剩下的六个儿子，也都渐渐长大，各有各的性子。

永停三年春，赵鑫下旨，分封诸子：

-皇二子赵毅，封普王，封地鲁州，领三万护卫军，镇守中原东部；

-皇三子赵敖，封襄王，封地襄州，领两万护卫军，镇守长江中游；

-皇四子赵炳，封亭王，封地云州，领两万护卫军，镇守江南富庶之地；

-皇五子赵荣，封燕王，封地宁州，领三万护卫军，镇守北境；

-皇六子赵升，封秦王，封地秦川，领两万护卫军，镇守西陲；

-皇七子赵柱，封蜀王，封地锦川，领一万五千护卫军，镇守蜀地。

旨意一下，朝野震动。有御史上书，说藩王手握兵权，恐日后生乱，重蹈雍朝覆辙。可赵鑫却有自己的考量——他是异姓王上位，天下初定，各地还有雍朝的残余势力，唯有自己的儿子镇守各地，他才能放心。更何况，他自信自己能镇得住这些儿子，也自信太子赵兴培的仁厚，能容得下这些兄弟。

可他没想到，人心，从来不是靠分封就能稳住的。

最先显露野心的，是皇二子赵毅。

赵毅是所有皇子里最像赵鑫的，勇猛过人，靖难起兵时，一直跟着赵鑫在阵前厮杀，立下了赫赫战功。他一直觉得，自己战功卓著，凭什么因为不是嫡出，就只能当个藩王，看着那个只会舞文弄墨的大哥当太子？

到了鲁州封地之后，赵毅便开始大肆扩充护卫军，拉拢地方武将，把鲁州变成了自己的独立王国，甚至暗中联络襄州的三弟赵敖，话里话外，都是对太子的不满。

赵敖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贪财好利，没什么大的野心，却也怕太子登基之后削藩，便和赵毅暗中往来，互相通气。

而最让人看不透的，是皇四子，亭王赵炳。

赵炳今年刚满二十，是所有皇子里最低调的一个。靖难起兵时，他年纪尚小，没立过什么战功，平日里也总是一副恭顺温和的样子，对太子赵兴培极为尊敬，每次回京述职，都会给太子带江南的特产，对其他兄弟也都和和气气，从来没有过争执。

到了云州封地之后，赵炳也没有像赵毅那样扩充军备，反而一心打理内政，兴修水利，安抚百姓，把云州治理得井井有条，江南的百姓都念着亭王的好。

可没有人知道，在这副温和恭顺的面具之下，藏着怎样的城府和野心。

云州，亭王府的密室里，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油灯燃着，光线昏暗。

赵炳坐在上首，一身常服，脸上没了平日里的温和，眼神冷得像冰。底下站着一个须发半白的老者，身着铠甲，身姿挺拔，正是前朝雍朝的兵马大元帅，英国公张临。

雍朝灭亡之后，赵鑫大肆清洗雍朝的旧臣武将，张临作为雍朝的兵马大元帅，本该被处死，是赵炳暗中派人把他救了出来，藏在了云州的封地，护了他整整三年。

“末将参见王爷。”张临躬身拱手，声音里带着感激，“多谢王爷这些年的庇护，末将无以为报，唯有肝脑涂地，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赵炳抬手，示意他起身，声音平缓：“英国公不必多礼。太祖皇帝清洗雍朝旧部，不过是怕你们这些老将心怀故国，起兵作乱。可在我看来，你们都是能征善战的宿将，不该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临：“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帮我做事，日后，我不仅会恢复你们的爵位和权力，还会让你们的家族，重回巅峰。”

张临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化为坚定。他太清楚了，眼前这个年轻的王爷，看着温和，实则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绝非池中之物。更何况，赵炳的正妃，正是他的嫡长女张氏。他们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末将遵令！”张临再次单膝跪地，“末将麾下，还有数百名雍朝旧部的将领，分散在各地，都愿意听从王爷的调遣。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我们随时可以集结！”

赵炳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从来就没想过只当一个藩王。

父皇是异姓王，能靠着靖难登基称帝，他为什么不行？

太子赵兴培仁厚有余，威严不足，根本镇不住手握兵权的诸王，日后登基，必然会削藩，到时候，就是他的机会。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隐忍，就是布局。一边在父皇和太子面前，扮演好恭顺的儿子和弟弟，一边暗中拉拢雍朝的旧部武将，积攒自己的力量，等待时机。

密室的油灯，燃了一夜。

而定京的皇宫里，太子赵兴培，还在灯下批阅奏折，想着江南的旱灾，想着该如何赈济灾民，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四弟，已经在暗中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等着他一步步走进去。

永停十年，黄河决堤，中原数省受灾，百姓流离失所。太子赵兴培主动请命，亲自前往灾区赈灾，和百姓同吃同住，亲自监督河堤的修缮，连续三个月没有回过定京，灾区的百姓都感念太子的恩德。

而远在云州的赵炳，也第一时间派人送来了大量的粮草和银两，同时借着赈灾的名义，在中原各地安插了自己的眼线，收买了不少地方官员。

永停十五年，赵鑫以“心怀故国，意图谋逆”的罪名，再次大肆清洗雍朝的旧臣，牵连了数千人。赵炳则借着这个机会，把更多被追杀的雍朝旧将，藏到了自己的云州封地，给他们钱粮，给他们安身之处，这些人，都成了他日后夺权的核心力量。

永停二十八年，皇后马氏崩逝。

马氏是赵鑫的结发妻子，陪他起兵靖难，多次在危难之际稳住后方，是赵鑫唯一的皇后。她的死，给了赵鑫巨大的打击，这个戎马一生的铁血帝王，一夜之间白了头，性情也变得越发多疑偏执，连带着对太子赵兴培，也多了几分猜忌。

而赵炳，等了二十多年的机会，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