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北境雪夜,战王靖难
昌隆二十七年,冬。
北境,宁州,连月的鹅毛大雪把天地染成一片素白,莽莽雪原上,只有战王府的檐角挂着的猩红大纛,在呼啸的北风里猎猎作响,像一团烧不熄的火。
书房内,炭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满室的寒意。
赵鑫站在案前,指尖捏着一卷明黄的圣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今年四十有二,半生戎马,从雍朝边军一个无名小卒,靠着阵前斩将、收复失地的赫赫战功,一步步走到今天——雍朝唯一的异姓战王,镇守北境十余年,挡下了漠北部落数十次南下铁蹄,护得雍朝北境无虞。
可这道从京城上京发来的圣旨,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直直抵在了他的心口。
圣旨上写得冠冕堂皇:召战王赵鑫即刻回京述职,委以重任。可随圣旨一同送来的,还有他安插在上京的眼线拼死送出的密信——雍帝雍昭早已在宫门外布下了刀斧手,只要他一踏入上京,便会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拿下,当场赐死。一同要被清算的,还有他麾下所有的将领,他的七个儿子。
“王爷,不能回!”
说话的是赵鑫麾下第一猛将,也是陪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周策。他单膝跪地,甲胄上还沾着外面的雪沫,声音震得炭火都微微晃动:“雍帝昏庸,宠信奸佞,前三个月连废三位宗室藩王,逼得湘王阖宫自焚,如今终于要对您下手了!您镇守北境十几年,为雍朝出生入死,到头来却要落个兔死狗烹的下场,将士们不服!”
“是啊王爷!”旁边的谋臣宋濂也躬身拱手,须发皆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如今雍朝上下,奸佞当道,横征暴敛,百姓民不聊生,早已人心尽失。您手握十万北境精锐,深得军心民心,何不打出‘奉天靖难,清君侧,诛奸佞’的旗号,挥师南下,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也护我全族将士的性命!”
书房内,数十位将领齐刷刷跪地,声如洪钟:“请王爷起兵,奉天靖难!”
赵鑫缓缓抬眼,目光扫过眼前这些陪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又看向窗外漫天的大雪。他想起了十年前,漠北大军南下,雍朝边军一触即溃,是他带着三千轻骑,奔袭三百里,斩了敌军主帅,才稳住了防线;想起了三年前,北境大旱,颗粒无收,是他打开王府的粮仓,赈济灾民,才没让百姓流离失所;也想起了雍昭这些年的猜忌,一次次削他的兵权,一次次派人来北境监视他,如今更是要置他于死地。
他不是雍朝宗室,只是个异姓王,可这天下,从来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雍昭不配坐这个皇位。
赵鑫猛地攥紧了圣旨,指腹碾过“雍朝昌隆”四个字,声音沉如惊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传我将令,全军整肃,三日后,挥师南下,奉天靖难!”
“诺!”
漫天风雪里,宁州的城头,换了旗号。猩红的大纛上,“奉天靖难”四个大字,在雪夜里格外醒目。
没有人想到,这场始于北境雪夜的起兵,会彻底改写天下的格局。
赵鑫的北境军,是常年和漠北铁骑厮杀的精锐,战斗力远非雍朝内地的驻军可比。加上他治军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沿途州县,要么开城投降,要么一战而下,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雍昭慌了,接连派了数十万大军北上拦截,却都被赵鑫一一击溃。昌隆二十九年,赵鑫率军渡过长江,兵临上京城下。
城破那日,皇宫燃起了冲天大火。雍昭在奉天殿自焚,临死前,只留下了一句“悔不该疑战王,落得今日下场”。
大火熄灭,上京平定。雍朝宗室几乎尽数死于宫火,百官跪在赵鑫的马前,三叩九拜,请他登基称帝,以安天下。
昌隆三十年,赵鑫于上京城郊登坛祭天,改国号为大靖,定年号为永停,取“永止兵戈,四海停安”之意。改上京为定京,定为大靖国都。
登基大典那日,万里无云,赵鑫身着十二章纹的龙袍,站在奉天殿的丹陛之上,接受百官朝贺。他看向阶下,身边的皇后马氏,陪他起兵靖难的谋臣武将,还有他的七个儿子,一个个站得笔直。
他从一个异姓战王,走到了九五之尊的位置。他以为自己终结了乱世,却没想到,一场更大的权谋烽烟,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