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东山李庄
而关于黑猫的事,郑娥并不知晓,两人也未在这话题上过多纠缠。
此时,天色已经微曦,门外传来阵阵杂乱的脚步声,随后有人敲起了院门。
秦尚将门打开,出现在面前的除了镇长舒相保和山长陆摩升外,还有一位怒气冲冲的华服员外,后面跟着十来个凶神恶煞般的家丁。
还不等秦尚站定,那员外就带着家丁直往里冲。
秦尚怒眼一睁,手握上了刀柄,口中则大声喝道:“什么人?干什么?”
镇长连忙上前介绍道:“秦大人,这位是本地第一大善人赵员外。”
赵员外一边抱拳一边作痛心疾首相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兀那孽媳,竟然做出谋害先生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老夫唯有将其杖死以谢罪矣。”
说着,他又作势欲闯,完全未将秦尚放在眼里。
秦尚憋了一肚子的怒火,早就气得不行了,于是“唰”的抽出朴刀,口中怒喝道:“放肆!”。
赵员外脸上的狠厉一闪而没,显然内心正在做着挣扎。
满脸羞惭的镇长和山长见状,赶忙上前规劝。
秦尚又撂下狠话道:“赵氏目前乃是朝廷重犯,谁敢动她一根手指,本捕头唯他是问!”
赵员外同样气得不行,整个边林镇上,还没有谁敢像他这般不给面子的。他有心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人,于是向旁边一努嘴。
一个身强体壮的大汉举起拳头就冲了上去。
秦尚也不搭话,一个侧踢将大汉踹倒,接着用刀背狠狠的砍在其大腿骨上。
大汉痛得在地上打起了滚,惨叫声在书院中回荡起来。
另有一个持棍大汉冲了上来。
秦尚轻松避过他的猛砸,趁势绕到其背后用劲踹在腰部。
大汉的脸与院墙来了个亲密接触,额头肿起了大包,鼻梁骨都被撞断,鼻血哗哗流了出来。
秦尚抓住他的衣领,又来了一记过肩摔。
大汉以一记后空翻转体二百七十度恶狗扑食式狠狠的砸在地上,再也起不来身。
其他家丁见状,纷纷持棍上前。
秦尚也不给他们机会,朴刀一伸,架在了赵员外的脖子上。
这样一来,谁都不敢再有稍动。
赵员外又气又怒,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然不敢再有动作。
秦尚心中想着,是否先给他脸上来上几记巴掌炒肉,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个清醒的认识?但又想到,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别把事情做得太绝,这才忍住了伸手的冲动。
镇长和山长连忙上前充当和事佬。
秦尚趁机收了刀。
经此一来,赵员外也没脸再待在这儿了,于是发一声喊,让人抬着两个还在哀嚎的家伙去了。不过,他脸上的怒火任谁都能清晰的感觉得到。
秦尚心中忽然转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当其了解到赵氏另有奸情后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等赵员外和一干狗腿子去得远了,秦尚这才理了理思路,转向舒相保说道:“还请镇长安排仵作前来验尸。”
舒相保连忙陪着小心告之,早已经安排下去,并已派快马前往县衙报请此间疑案。
秦尚一听,火气又开始蹭蹭蹭的往上窜。这番擅作主张,明显是想要告知县衙,他秦尚办事不力。
但还不等他想好是否也让该让舒相保那张肥厚老脸与大地来上一次亲密接触时?一身灰布葛衣的仵作郭老三已经姗姗来到。
秦尚只好压下怒火,又将郭老三让进屋里,两人嘀嘀咕咕的诉说了一通,郭老三自去验尸。
……
随着天色放明,院子外面渐渐围拢了师生,他们都在嘀嘀咕咕的诉说着自己的猜疑。
最终,不知是在哪些“权威人士”的主导下,意见竟然被统一起来,“猫妖杀人”的古怪说法成了人们的共识。
至于赵氏,则被冠以了女飞贼、凶手、同伙、妖孽等各种各样的名目。只是,男人世界里出现的女人,最易让人联想到的,却是桃色花边居多,即便是这弘扬圣哲、教书育人的朗朗书院,同样不能免俗。
因为还要保留现场等待县衙前来勘验,张钊的尸体不方便移动,郭老三的检查也并未持续多久,除了得到并非中毒而亡的结果外,再无其它有用信息。
到得午后,县衙终于有人到达。
也不知道是晏家的施压,还是这接连出事让县衙脸上无光,这次就连县尉常凯都亲自出动了。
秦尚将案情进行了汇报,又带着他们对尸体进行了查验,郑娥也移交了出去,被常凯命人押往了县衙大狱。
常凯所做的第二项举措就是开始彻查书院,对所有师生都录了供词。可惜,忙碌了几天,却依旧未曾找到可疑的地方。
在此期间,张钊的尸体被送往了山上义庄。
常凯的第三项举措就是将所有捕快分散到整个镇子上,挨家挨户收集可疑信息。
只是,这番操作下来,收集到的信息很多,有用的却根本没有,还把边林书院从幕后推到了台前,让这里成为了舆论的中心,已经有家长担心孩子的安危,出现了辞馆退学情况。
对于秦尚的不力,常凯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每天都要进行一次例行的批评再教育。
秦尚虽然心有不甘,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得暗暗受了。
常凯忙活了十多天,并未找到更多线索,干脆留了两个年轻的捕快张三和李四给秦尚做副手,自己带着人回转县衙去了。
常大人这番虎头蛇尾的做作,颇让人觉得不耻,但县衙内事情不少,总不可能为了一桩案件让他长期驻留在此。
当然,这个过程中,感觉最冤的,莫过于秦尚,白白挨了几天批评不说,烂摊子最终又回到了手上。他虽然有心撂挑子而去,但为了生活只得强咽下了这口气。
边林镇是一个南北走向的山间小盆地,整体成狭长型,四面都有大山包围。唯有东面,在两座山之间打开了一道缺口,一条大河从山中汇聚发源,横穿镇子而过,再从那里流出。
河道与边林书院也就两三里地的距离,如果疑犯将凶器又或者死者的人头、头盖骨之类的丢入了河中,想要发现端倪,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秦尚也为此犯了难,在河边流连了几日,可惜同样一无所获。
另外,让他头大的是,边林镇虽然发展的时间不算长,但大小村庄也有十几个,秦尚在镇上和河道附近找不到线索,只得带着两名捕快开始走村串户,扩大搜索范围。他相信,只要嫌疑人还在边林镇中,总是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这一日,他们在古树村忽然听到一个传闻,说附近有“腊面头”作怪。
一开始,他们都不知道“腊面头”到底是啥玩意儿,追查了几天,终于有所收获:
原来,所谓的腊面头,乃是附近村寨的一种习俗。说的是,有那身体不全的惨死之人,为了有一个完整的身体到阴曹地府报到,就用面团捏塑出完整形状,将残缺之处补全。
腊面头就是其中为了补全失了脑袋的那一部分死者。
关于这一点,秦尚倒也不觉得奇怪,毕竟,留全尸的思想根深蒂固,据说,那些进入深宫大内的宦者,烦恼根都会一直保留着,直到身死都要合葬在一起。
秦尚还敏锐的感觉到,这传言或许与镇上失脑案件有所牵连,于是,连忙追问事情的经过。
可惜,这事好像有某种禁忌,谁都不愿多谈。
后来,终于在一个瘦的跟猴儿似的小个子中年男人那儿探得些消息。原来,村民们都害怕被腊面头报复,因此都不敢谈论。
秦尚又追问起腊面头作怪的事情。
那小个子男人却露出了为难神色。
李四本来就长得磕碜凶恶,满脸的坑坑洼洼不说,脸上还有一道巨大的伤疤,这时一拍随身朴刀,恶狠狠的说道:“赶紧老实交代,阻挠官差办案可是要蹲大狱的。”
小个子拗不过,只得哭丧着脸说道:“具体情况小人并不清楚,只知道这传言最早来自李庄。”
秦尚一想,与其在此浪费时间,还不如亲到李庄打探消息更为有效。
问明了地点后,带着张三李四就向李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