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傀儡师:第13章 暗巷截杀·初试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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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暗巷截杀·初试锋芒

夏君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凉。云璃的剑已出鞘三寸,寒光在月光下流淌。前方城门的阴影里,守门修士的鼾声依旧,但那丝血腥气却越来越浓——不是从门外传来,而是从他们身后的巷道。云吞的毛发根根竖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夏君缓缓转身,看向来时的黑暗。巷口处,五道黑影无声浮现,蒙面,持刃,气息锁定,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月光照在他们兵刃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退回去。”云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剑锋般的锐利。

夏君没有动。

他的目光扫过五人的站位——前后各两人,中间一人略微靠后,显然是首领。气息都在筑基中后期,配合默契,呼吸节奏几乎一致。这不是普通的劫修,这是训练有素的队伍。

“夏道友。”为首的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刻意压低了嗓音,“交出身上财物,还有那几只木偶,我们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月光下,那人的眼睛在蒙面布上方露出,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云璃的剑又出鞘一寸。

夏君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热,覆在她握剑的手背上,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云璃侧过头,看见夏君微微摇头。

“我来。”他说。

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云璃怔了怔,但最终,剑缓缓归鞘。她退后半步,将主战场让给夏君,但神识依旧锁定着五人,随时准备出手。

夏君将云吞从肩上抱下来,放在脚边。小家伙“呜”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黑衣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夏君拍了拍它的头,然后直起身,解下了背后的木匣。

木匣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月光照在木匣表面,那些古朴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黑暗中流淌着微弱的光泽。夏君没有打开木匣,只是将手按在匣盖上,闭上了眼睛。

五名黑衣人同时动了。

前后四人如离弦之箭,刀光剑影撕裂夜色,直取夏君要害。他们的动作快、狠、准,没有一丝多余,显然是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杀招。刀锋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巷道里回荡。

夏君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绿光。

“若木。”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木匣中,那尊雕刻着繁复云纹的木偶,表面忽然亮起一层朦胧的光晕。那光晕如水波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巷道。

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刀锋距离夏君咽喉只有三尺。

然后,他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夏君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分裂成了三个。三个夏君站在三个不同的位置,每一个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黑衣人瞳孔骤缩,刀势下意识地偏转,斩向左侧那个“夏君”。

刀锋穿透虚影,什么都没有碰到。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同伴发出一声闷哼——黑衣人回头,看见同伴的剑正刺向自己的胸口。他大惊失色,急忙格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你疯了?!”他怒吼。

但同伴的眼神空洞,像是被什么控制了心神,剑招更加凌厉,招招致命。

巷道里,五名黑衣人陷入了混乱。

他们眼中的世界变了——同伴变成了敌人,墙壁变成了出口,地面变成了陷阱。刀光剑影在狭窄的空间里交错,金属碰撞声、怒吼声、闷哼声混杂在一起,血腥气开始弥漫。

夏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同时催动两尊神木傀儡,对现在的他来说负担极大。经脉里传来阵阵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但他没有停。

“寻木。”

第二声轻语。

木匣中,另一尊雕刻着藤蔓与鸟兽纹路的木偶,表面亮起柔和的光。那光不同于若木的朦胧,而是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翠绿,像是初春的嫩芽破土而出。

巷道两侧的墙壁上,那些常年无人清理的藤蔓,忽然动了。

它们像是活了过来,从墙壁上剥离,蜿蜒着爬向地面。藤蔓的尖端变得尖锐,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月光下泛着幽绿的光。地面上的碎石、瓦片,也微微颤动起来,然后悬浮到半空,表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绿光。

“这是什么妖术?!”一名黑衣人惊恐地喊道。

他的脚踝被藤蔓缠住,那藤蔓的力道大得惊人,将他整个人拖倒在地。他挥刀斩向藤蔓,刀刃砍在藤蔓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藤蔓表面覆盖的那层绿光,竟让它们变得坚韧如铁。

碎石和瓦片如雨点般砸向黑衣人。

它们没有直接攻击要害,而是精准地打在手腕、膝盖、脚踝等关节处。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巧妙的力道,不致命,却足以让人失去平衡,动作变形。

五名黑衣人,在短短十息之内,溃不成军。

若木的幻象让他们彼此攻击,寻木的活化傀儡限制他们的行动。而夏君,始终站在原地,只是偶尔踏出一步。

那一步,却诡异得让人心寒。

十丈距离,一步即过。

前一瞬他还在巷口,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巷尾。没有残影,没有破空声,就像空间本身在他脚下缩短了。他出现在一名黑衣人身后,手指轻点对方后颈,那人便软软倒下。再一步,又回到原地。

缩地成寸。

这是建木赋予他的空间神通,虽然因为伤势只能发挥出皮毛,但对付这些筑基期的修士,已经足够。

战斗结束得很快。

最后一名站着的黑衣人,是那个首领。他背靠墙壁,胸口剧烈起伏,蒙面布已经被汗水浸透。他手中的刀已经折断,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夏君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黑衣人想反抗,但脚下的藤蔓猛地收紧,将他死死固定在墙上。夏君的手按在他脸上,扯下了蒙面布。

那是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皮肤粗糙,眼神凶狠,嘴角有一道陈年刀疤。月光照在他脸上,夏君的目光落在他脖颈处——那里,有一个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纹身。

剑形纹身。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纹在喉结下方一寸的位置。纹路精细,剑身笔直,剑尖微微上挑,正是凌霄剑宗外围势力的标记。

夏君的手指在那纹身上轻轻摩挲。

黑衣人脸色骤变,想挣扎,但藤蔓缠得更紧,几乎要勒断他的骨头。

夏君收回手,转身看向云璃。

月光下,云璃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纹身,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凌……绝……”她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还有一丝……失望。

夏君没有说话。

他走到木匣旁,将两尊木偶收回匣中。若木的光晕消散,寻木的绿光隐去,巷道里的藤蔓和碎石重新归于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倒在地上的四名黑衣人,以及被钉在墙上的首领,证明那不是幻觉。

云璃走到夏君身边,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那纹身上,眼神复杂。

“凌霄剑宗的外围势力,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他们只听命于核心弟子以上的成员。这个纹身,只有完成三次以上任务的人才有资格纹上。”

夏君点了点头。

他早就猜到了。

从凌绝在百巧楼竞价失败,到墨老的警告,再到这突如其来的截杀——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凌绝的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云璃问。

夏君看向那个首领。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凶狠取代:“要杀就杀!但你们逃不掉的!凌师兄不会放过——”

他的话戛然而止。

夏君的手指按在他眉心,一缕极细的绿光渗入他的识海。黑衣人的眼神瞬间涣散,整个人瘫软下去,像一滩烂泥。

搜魂。

这是守木人一族的秘术,以神木之力侵入他人识海,读取记忆。但夏君现在伤势未愈,只能读取最表层的、最近几天的记忆。

即便如此,也足够了。

他看到了凌绝的脸。

在青岩坊市西郊的一处隐秘院落里,凌绝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站着这五个人。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凌绝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试探他的实力。”凌绝的声音很冷,“如果可能,直接杀了。记住,我要那几只木偶,还有那只异兽。至于云璃……别伤她性命,带回来。”

“是!”五人齐声应道。

记忆碎片继续闪过——他们跟踪夏君和云璃,从百巧楼到听竹轩,再到这条巷道。他们选择在这里动手,因为这里僻静,离城门近,得手后可以迅速撤离。

夏君收回手指。

黑衣人口吐白沫,昏死过去。搜魂术对施术者和被施术者都有损伤,夏君的脸色更白了几分,额角的汗珠滚落下来。

“你看到了什么?”云璃问。

“凌绝的命令。”夏君说,“试探,灭口,抢夺木偶和云吞。”

云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冰冷的怒火。

“他疯了。”她说,“动用外围势力截杀同门……这是宗门大忌。”

“但他做了。”夏君说,“而且,他敢这么做,说明他有把握不被追究。”

云璃沉默了。

是的,凌绝是宗主亲传,在宗门内势力根深蒂固。就算事情败露,他也可以推脱说不知情,是外围势力擅自行动。而她和夏君,一个是被“邪修”蛊惑的宗门弟子,一个是来历不明的散修——谁会相信他们?

“我们得离开这里。”云璃说,“马上。”

夏君点了点头。

他走到另外四名黑衣人身边,如法炮制,用搜魂术读取了他们的记忆。得到的信息大同小异,都是凌绝的命令。做完这一切,夏君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呼吸都有些急促。

“你没事吧?”云璃扶住他。

“没事。”夏君摇头,但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云璃咬了咬嘴唇,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夏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缓解了经脉的刺痛。

“走。”

两人不再看地上的黑衣人,转身朝着城门走去。

云吞跳上夏君的肩膀,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慰他。夏君摸了摸它的头,脚步加快。

月光依旧清冷。

巷道里的血腥气,在夜风中渐渐散去。

但有些东西,散不去。

比如那个剑形纹身。

比如凌绝那张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的脸。

比如云璃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失望和决绝。

城门越来越近。

守门修士的鼾声依旧,对刚才巷道里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夏君和云璃穿过城门,踏上了城外的土路。

路两旁是稀疏的树林,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凄厉而悠长。

云璃的神识铺开,覆盖了周围五十丈。

没有异常。

但她不敢放松。

凌绝既然派了第一波人,就可能派第二波、第三波。而且,万兽山的人呢?那道模糊的古老注视呢?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云璃说。

夏君点了点头。

他从怀中取出墨老给的玉简,月光下,玉简表面的光泽流淌着,那行“持此简,可见谷主”的小字,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落霞谷,三千里。”他说,“按照我们的速度,至少需要十天。”

“太慢了。”云璃摇头,“凌绝不会给我们十天时间。他会在沿途设伏,一波接一波,直到我们力竭。”

夏君沉默了片刻。

“那就换条路。”他说。

“换条路?”

“不走官道,走山林。”夏君看向远处连绵的山脉,“山林地形复杂,适合隐藏,也适合……反击。”

云璃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在月光下,带着一丝冷冽的锋芒。

“好。”她说,“那就走山林。”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转向了左侧的山林。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土路上,然后渐渐没入黑暗的树林中。脚步声被落叶和泥土吸收,消失无踪。

巷道里,五名黑衣人依旧昏迷。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那个首领脖颈处的剑形纹身,在黑暗中微微反光。

远处,青岩坊市的灯火渐渐模糊。

而更远处,凌霄剑宗的某座山峰上,凌绝站在窗前,看着手中的传讯玉符。玉符上闪过一道微光,然后熄灭。

“失败了啊……”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有意思。”

他收起玉符,转身看向窗外。

月光洒满庭院,一株老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枝桠如剑,指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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