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七世入轮回：第7章 第六章 茯苓

晨雾未散，白语都的鲛绡靴已沾满药圃泥泞。昨夜入门时领的《九嶷初典》躺在溪边青石上，书页被露水浸得发皱。她攥着刚挖出的茯苓，指甲缝里渗着血丝——这是今日第三十七次挖错药草。

“丙字房的新人？“竹篱外传来声嗤笑，鹅黄衫子的少女倚着药锄，“连土茯苓与云茯苓都分不清，也配进百草阁？“

白语都抹去额角汗珠，鎏金护甲早被换成粗布手套：“请教这位师姐，如何辨别？“

“喏。“对方随手抛来块玉牌，“拿这个去藏经阁换《本草图鉴》，省得糟蹋灵田。“玉牌落地时裂成两半，露出里头暗藏的噬灵虫。

铸剑台火星四溅，玄铁面具的铁匠盯着炉中剑胚。淬火池倒映着药圃情形，他屈指轻弹，一粒铁砂穿过三重结界，精准击碎即将咬住白语都手腕的毒虫。

“第七回了。“盲眼乐师在檐下调试新琴，断过的那根弦泛着青光，“要不要提醒云师兄？“

说书人脚边的瘸腿老狗突然竖起耳朵：“那丫头往试剑崖去了。“

四人同时望向东北方。暮色中，白语都正攥着半块玉牌攀上峭壁，裙裾被山风撕开道裂口——那里藏着九嶷山最危险的淬体寒潭。

白语都的指尖触到岩缝中的玉髓花时，怀中的传讯符突然自燃。她记得晨课时长老的警告：寒潭戌时起会漫上蚀骨雾。但玉牌背面刻着的小字明明白白——“欲解茯苓谜，子时玉髓东“。

潭水开始泛起幽蓝，第一缕雾气缠上她脚踝。暗处窥视的鹅黄衫少女掐诀念咒，岩壁上悄然生出滑腻的青苔。

“喀嚓。“

白语都踩空的刹那，腰间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定睛看去，竟是根琴弦缠在凸起的岩棱上。她来不及细想，借力荡向玉髓花丛，却见花心处结着枚冰晶似的果实。

药庐飘着苦涩雾气，云烬尧的竹扇停在“玉衡“位。案上铜盆映出寒潭景象，他碾碎的药草汁液正顺着水纹渗入虚空。

“太莽撞。“铁匠的玄铁剑横在门口，“你该让她吃些苦头。“

“苦头吃多了...“盲眼乐师拨动新换的冰蚕弦，“容易像某人当年那样，把问心路砸出个陨星坑。“

瘸腿老狗突然冲着月亮低吠。众人抬眼望去，寒潭方向的夜空竟浮现北斗吞月之象。云烬尧掌心的药杵骤然开裂——白语都摘下的那枚冰果，正是九嶷山百年未现的玉髓心。

“私盗禁药，该当何罪？“

戒律堂的火把映得白语都睁不开眼，掌心玉髓心泛着冷光。鹅黄衫少女跪在堂前啜泣：“弟子亲眼所见，她为提升修为偷入禁地...“

“此物生在试剑崖东侧岩缝。“白语都解开浸血的布囊，倒出三十七种错挖的茯苓，“按《九嶷律》第三章第五条，新生弟子误入险地寻得奇珍，当交予药阁处置。“

戒律长老的胡须颤了颤。他自然认得那布囊上的龙纹绣样，更清楚圣上最宠爱的公主若在宗门出事会掀起多大风浪。

“但寒潭禁制被破总是事实。“鹅黄衫少女突然抬头，“请长老验她灵脉！“

白语都腕间突然刺痛，有道冰蓝细线顺着手太阴肺经游走。戒律长老的验灵尺刚触到她皮肤便炸成碎片，堂前千年不熄的明心烛竟同时熄灭。

瘸腿老狗啃着偷来的烧鸡时，药庐正乱作一团。云烬尧的竹扇悬在八卦阵中央，铁匠的剑胚铸成镇魂钉钉在四方，盲眼乐师的琴弦缠住白语都四肢经脉。

“不是封印得很妥帖么？“说书人擦拭着裂开的骨笛，“怎么验灵尺会...“

“有人在她吃的茯苓糕里掺了离魂散。“云烬尧指尖凝出七枚金针，“诱得封印松动了。“

铁匠突然按住他施针的手：“那丫头自己闯的祸，该自己扛。“

檐下风铃骤响，白语都在昏迷中攥紧半块玉牌。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颈后，那里有片鳞状胎记正泛着微弱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