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后我把魔界卷成培训班:第2章 冥猫开口唤阿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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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冥猫开口唤阿绯

天光从破庙塌陷的屋顶漏下几缕,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沉浮。

阿绯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那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猫瞳。

黑猫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蹲坐在她胸口,压得她有些闷。它俯视着她,姿态端凝,尾巴在身后卷成一个优雅的弧度,眼神里昨夜那点残存的审视已彻底褪去,换上了某种更为复杂、更为通透的了然——那绝不属于一只兽。

四目相对,庙里只剩下火星最后的噼啪声,和彼此轻不可闻的呼吸。

然后,黑猫张开了嘴。

不是猫叫,不是嘶吼。

是字正腔圆、清晰冷冽的人语,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从极深古井里捞上来的回音质感,雌雄莫辨,却直直撞进阿绯的耳膜与脑海:

“醒了?睡得跟死过一回似的。”

阿绯的身体在声音响起的瞬间绷紧,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住了镰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盯着那开合的猫嘴,盯着那双非人的金瞳,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近乎空白的惊愕。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预料之外却又诡异地理所当然”的冲击。

黑猫对她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尾巴尖儿愉悦地轻摆了一下。

“你……”阿绯喉咙发干,声音有些哑,“什么东西?”

“东西?”黑猫嗤了一声,那声音里的冷意几乎能凝出冰碴子,“真没礼貌。记好了,本王名讳‘瑶光’。”它顿了顿,金瞳锁住阿绯的眼睛,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告某种铁律,“你,前世欠我一条命。今生,本王护你周全。利息嘛……”

它歪了歪头,目光扫过昨晚吃剩的、已经被阿绯用树叶重新包好的山猪肉,语气变得理所当然:“每日三片烤肉,要里脊,烤得外焦里嫩,火候需精准。暂定这个价码。”

阿绯听完了。

她脸上的惊愕如潮水般褪去,快得惊人,重新覆上那层惯常的、近乎冷漠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淀,在审视。她没有尖叫,没有逃跑,甚至没有质疑“前世”、“欠命”这些匪夷所思的字眼。

她只是沉默了三息。

然后,毫无征兆地,一直紧握镰刀的手动了。

不是挥砍,而是手腕一翻,将生锈的刀身闪电般横压过去,冰冷的铁锈边缘,精准地抵在了黑猫——瑶光——纤细的脖颈皮毛上。动作快、准、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这个动作已演练过千百遍。

“妖?”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刀刃紧贴皮毛的压迫感。

被刀刃加颈的瑶光,金瞳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它甚至懒得低头看那锈迹斑斑的威胁,只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轻蔑,眨了眨眼。

下一瞬,那条一直卷曲着的、毛茸茸的黑色尾巴,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悄无声息地扬起,尾尖如灵蛇出洞,轻轻缠住了镰刀靠近刀柄的背部。

“魔。”

瑶光吐出一个字。

同时,尾巴看似随意地一紧,一抖。

“啪嗒!”

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阿绯只觉得手中一轻,那柄跟随她不知多久、砍过柴猎过兽劈开过无数荆棘的镰刀,从被猫尾缠绕处,齐刷刷断成了两截!断口崭新,参差不齐,露出里面暗沉的黑铁色。

上半截刀身“哐当”一声掉在干草上,溅起几点灰尘。

下半截刀柄还握在阿绯手里,断口处,却并非寻常钢铁断裂的模样。一缕缕粘稠如墨、又仿佛有生命的黑色气息,正从断口处丝丝缕缕地渗出,盘旋缭绕,不散不逸,逐渐在半空中凝实。

那黑气翻滚着,扭曲着,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并非单纯的冰冷,而是掺杂着腐朽、怨恨、以及某种庞大无匹的威压余韵。破庙里的光线仿佛都被这黑气吸走了几分,空气变得凝滞。

阿绯瞳孔微缩,握紧残存的刀柄,盯着那团变幻不定的黑气。

瑶光也看着,金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嘲讽。

黑气最终停止了翻涌,定格成三个笔画狰狞、仿佛用最深的夜与最稠的血书就的古体字——

胭脂坳。

字迹悬停片刻,然后如同有灵性一般,缓缓飘向阿绯,在她面前寸许之处,悄然消散,只留下一缕极淡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异香,钻入她的鼻尖。

正是梦中那口井的味道。

阿绯握着断刀柄的手,指节捏得更紧了。梦中红盖头的窒息感、纸人抬轿的颠簸、井底幽幽的哭泣……那些破碎的画面伴随着这三个字,再次冲击她的脑海,比昨夜更加清晰,更加冰冷。

瑶光轻盈地从她胸口跳下,落在断成两截的镰刀旁,伸出爪子,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那截断刃。金属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轻响。

“现在信了?”它抬起金瞳,语气恢复了那种冷淡的陈述,“那里,正办‘喜事’呢。敲锣打鼓,红绸高挂,就缺个新娘。”它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恶意,“活的新娘。”

阿绯缓缓松开握刀柄的手,断柄落在地上。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裤上的草屑和灰尘,动作依旧平稳,仿佛刚才断掉的不是她唯一的武器,而是一根无关紧要的枯枝。脸上的血污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斑驳,但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所有困惑、惊愕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锐利。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弯腰捡起地上那截还算长的断刃,又用破布条将剩下的刀柄粗糙地绑回腰间。然后将用树叶包好的山猪肉系在背上,动作利落,没有再看瑶光一眼,径直朝破庙外走去。

晨风灌入破庙,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冷潮湿。

瑶光蹲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金瞳眯了眯,似乎对这个人类的反应感到一丝……意外,又或者,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印证。它轻轻“喵”了一声,这一声却只是纯粹的猫叫,柔软无害。然后它起身,迈着无声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漆黑的身影很快便与阿绯被拉长的影子叠在一起。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显崎岖,晨雾弥漫,露水打湿了裤脚。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山势渐缓,隐约可见人烟。那是一个坐落在山谷入口处的小村落,几缕稀薄的炊烟在雾气中歪歪扭扭地升起,显得有气无力。

村口,一棵巨大而枯朽的老槐树格外醒目。树干虬结扭曲,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更诡异的是,那光秃秃的枝桠上,竟然密密麻麻地挂着许多褪色发灰的白绫!长长短短,在晨风与雾气中幽幽飘荡,像一群悬吊的、无声哭泣的魂。

没有丧事应有的纸钱香烛,也没有披麻戴孝的人。村落寂静得反常,偶有零星村民低头匆匆而过,也是面色灰败,眼神躲闪,不敢看向槐树方向。

就在阿绯脚步踏过村口界石的瞬间,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几片枯叶和尘土。

风中,隐隐约约,飘来了一阵乐声。

是唢呐。吹的是《迎亲调》。

调子本该喜庆欢快,此刻传入耳中,却尖锐扭曲,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人用力掰弯了,透着股渗人的凄厉。更奇怪的是,那调子里似乎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唱词,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却勉强能拼凑出意味——

“一哭爹娘……心肠硬呐……”

“二哭轿子……抬向井……”

“三哭来世……莫生女……”

“嫁与魍魉……做点心……”

句句是“女哭嫁”,声声泣血,与那扭曲的“喜乐”交织在一起,在这挂着白绫的枯槐村口回荡,构成一幅无比诡异违和的画面。

阿绯停下了脚步,站在飘荡的白绫之下,抬头望向乐声传来的方向——那山谷的更深处,雾气也更加浓重,仿佛一张巨口,等待着吞噬什么。

背上,用树叶包裹的山猪肉,似乎也散发不出任何暖意了。

瑶光踱步到她脚边,仰起头,金瞳在晨雾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它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神分明在说:看,这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阿绯抿紧了唇,伸手按了按腰间粗糙绑缚的断刀柄,粗糙的触感传来一丝真实的坚定。梦中的井、黑气凝成的字、风中泣血的哭嫁调……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名为“胭脂坳”的深处。

她没有犹豫,迈开步子,穿过飘摇的白绫,踏着那扭曲的乐声,径直朝着山谷内,雾气最浓、哭声最隐约的方向走去。

瑶光悄无声息地跟上,漆黑的身影在雾气与白绫间时隐时现,宛如一个来自冥府的幽灵,与她一同投向那未知的、弥漫着胭脂腐朽甜香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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