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见父母亲
云清露在绿袖的服侍下,穿戴好后来到大厅,父亲和母亲已经在等她了,云清露向二老行礼问安,可母亲却直接拉着她在餐桌旁坐下。
再见到父母二人,云清露心下激动,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
眼角稍稍沾了些泪意,低下头,再抬眸时,已与平常无异。
“露露,身子可好一些了?昨儿你烧了一宿,娘都快被你吓死了……”云夫人拉着女儿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
“娘,我已经没事了,让娘担心了。”云清露乖乖一笑。
靖国公虽是世袭的爵位,国公爷他老人家这些年却也没少随军出征,凛冽的寒风与黄沙吹就他粗犷豪放的性格,这会儿国公爷掰下扒鸡的鸡腿,就塞进女儿面前的碗碟里。
“多吃点!你病刚好,可得好好补补!”
国公爷和夫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夹来的菜很快就堆满了云清露的碗。
云清露无奈地笑了:“爹,娘,你们也吃……”
见她可能吃不下了,二老才终于作罢。
国公爷喝了一盅酒,兴致上来后,大手一挥道:“女儿,放心,别苦着张小脸!爹都给你打点好了!你不是想嫁给太子吗?爹跟你保证,太子妃之位已经是我们云家的囊中之物!”
这话一出,云清露差点没被扒鸡的骨头卡死。
她的爹是亲爹,对她的好是真好。
可是她现在不想嫁给裴清昭了!
云清露尴尬地轻咳一声。父亲虽然贵为靖国公,这番话若被文武百官听去,只怕又有无数折子要递到皇帝那里去。
前世的她,天真蠢笨,只会感激父亲对自己的有求必应,然后美滋滋地等待遴选之日的到来。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云清露放下筷子,抬眸微微一笑。
“父亲该慎言才是,臣子不可妄议皇家决断。”
上一世,父亲就是不忍看她在后宫真心被辜负,受到欺辱,才义愤填膺的在已是帝王的裴清昭面前说错了话,触怒龙颜,最终又在左相的构陷下,直接被裴清昭下狱问斩。
国公爷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一向天真烂漫的女儿会说出这番话。
待反应过来后,眼里又流露出几分欣慰。
“看来我的小清露真的长大了,已经会替为父担心了。”
“爹爹……”
云清露的眼眶泛起一阵酸涩,看着父母鬓边的白发,她无法对父母说,哪怕重活一世,她也注定无法回到最初,成为那个无忧无虑的“云清露”了。
用过早饭后,云清露一个人回到院子里,凝神思虑起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已经递上去的折子想再拿回来是天方夜谭。
遴选那日突然称病,也有让皇家颜面有失,触怒龙颜的风险。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呢……
正当云清露蹙眉认真思考时,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后。
“云清露!”
“啊!”
见小姑娘被吓得从石凳上跳起来,来人当即捧腹大笑,若不是他长相实在英俊,那欠揍的行为真的很难让人能忍住给他两拳。
“你怎么还是这么胆小?这么多年下来,毫无长进。比兔子强不到哪里去。”
云清露惊吓之余,见来人是裴谨轩,又忍不住欣喜。
作为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大景的端王,他一直是这副随心所欲,百无禁忌的恣意样子。
当初太上皇膝下有八个皇子,他是其中年纪最小的那个,小到如今他皇兄登基生下太子裴清昭,他却比裴清昭这个皇侄大不了几岁。
出身尊贵,年纪又小,所以裴谨轩自幼受到皇族自上而下的纵容和宠爱,他需要烦恼的从来不是如何讨好九五至尊之位上的那人,而是昨天他养的蛐蛐跳进草丛里找不回来了,今天万花楼的花魁姑娘卧病在床不能为他弹曲儿解闷了。
如果不是前世封后大典结束,见过他跪在朝堂上请旨回到岭南时眼里的决绝。
云清露还以为他永远不会有正经的模样。
她也没想到,前世的最后,竟会是初遇时就把她吓哭,此后一直与她不对付的他来救她……
“瞧你这副心事沉沉的样子,本来就长得平平无奇,再苦着张脸,更是让人没眼看。来,跟我说说,遇到什么难事了?”
在云清露面前,裴谨轩很少自称本王,没有外人在场时,他们之间也从未有什么尊卑之分。
“端王自然是天人之姿。如此貌美的您哪凉快上哪待着去行不行,我这想重要的事呢!”
虽然她非常感激前世裴谨轩不顾一切地来救自己,可裴谨轩说话实在是太欠了!
她跟这个人,果然还是命里犯冲!
水火不容!
“你能想什么?你这小脑瓜里一天天除了装水,就是装我那好皇侄。”
裴谨轩嘲讽地笑了一声,抬手拂去肩上落花。
“算了,难得番邦有机灵的家伙献上来两只孔雀,皇兄见我喜欢就赏赐给了我,我还想着带你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去开开眼呢,既然你好心当成驴肝肺,本王就告辞了,啧啧啧……
说着,裴谨轩就转身朝院墙走去,大有一副他怎么来就怎么走的架势。
云清露眉心一阵抽痛。这人贵为王爷,怎么来靖国公府永远是翻院墙进来。
而且永远是翻她这里的院墙!
一块石子擦着裴谨轩耳边飞过,裴谨轩手中折扇一合,回身大步过去,提溜起来没跑掉的云清露,二话不说,用折扇狠狠敲了敲云清露的脑门。
“你个小丫头长本事了,还敢拿石子儿丢皇族贵胄了是吧?”
“不如我把你拎到靖国公面前问问靖国公,他爱女用石子行刺本王,该如何处置?”裴谨轩嘴角噙笑,笑容轻挑又阴冷。
云清露还被他提溜着,只能不甘的瞪着眼睛:“裴谨轩你玩不起!你只会告诉我爹爹!”
裴谨轩面无表情,抬手又是一记爆栗。
“裴谨轩!”
见小姑娘吃痛的捂着脑门,一双澄澈的大眼睛里蕴满水雾,裴谨轩眸底的神色微不可察的变了变。
等云清露缓过来,他立刻又靠过去,用折扇戳戳人家。
“望苏楼新请了个师傅,据说会做西域那边的点心,我请客,走不走?”
云清露哼哼唧唧一会之后,瞪他一眼:“走!”
都被他欺负这么多下了,当然要宰他一顿了。
不过,很快她就后悔了。
裴谨轩抱着她的腰就飞身翻过了靖国公府的院墙。
“裴谨轩,你是不是对走我府上的大门过敏!”
在云清露的抱怨中,端王的马车很快就停在了望苏楼的门口。
望苏楼作为王城最大的酒楼之一,平日里没少接待这些王公贵族,站在门口负责迎客的小二,离着老远就认出那是端王府的马车。
等端王掀开帘子下车时,小二已经毕恭毕敬候在一旁了。
只是,小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风流倜傥的年轻王爷回身抬起手腕,帘子再次被人掀开,一只素白的手搭在了王爷的腕上。
“小娇气包。”王爷嘀嘀咕咕的抱怨着。
下一秒,青衣银钗,像雪团子一样矜贵又可爱的小姑娘就从帘后探出脑袋:“裴谨轩你骂我娇气包,我都听见了!”
年轻的王爷装作没听见,直接将小姑娘半抱下了马车。
一旁的店小二早已傻眼。
这姑娘他也眼熟,是他们望苏楼身份尊贵的那几位常客中的一个,靖国公的掌上明珠。
不过,靖国公之女再怎么尊贵,也越不过皇族去。
这姑娘竟敢直呼端王的名讳吗……
店小二不敢再多想,挂着灿烂的笑脸迎上去,“王爷,云姑娘,您二位驾临实在是令寒舍蓬荜生……”
裴谨轩直接领着云清露往二楼的私人厢房去:“废话免了,听说你们望苏楼请了个新师傅,会做些西域的点心,叫他给本王露两手。”
端王驾临,望苏楼自然诚惶诚恐。
不消片刻,一盘盘精致绝伦的点心就摆上了桌面。
二楼的厢房,还可以看到一楼的戏台子,云清露拈了片栗子糕吃,边吃边看戏,还不忘同一旁的裴谨轩发表看法。
云清露:“刚才那个我吃未免太甜了些,这个就刚好,还有股槐花的香气。”
裴谨轩:“台上这位美人面孔好陌生,竟是我没见过的。”
云清露:“这个云片糕做的可比我府中厨子好吃多了,看来新请的师傅果真有两下子。”
裴谨轩:“哼歌唱词婉转动听,眼神妩媚勾人,这位姑娘实在是一妙人……”
云清露:“……”
裴谨轩:“……”
裴谨轩尴尬地拿起手边茶盏:“抱歉,看入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