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魂：第1章 后山有鬼（1）

后来，当成年后的陈星看到逐渐落地的“时空曲率理论”，总是会回想起郭子深喊自己找鬼的那个晚上。

事情起因首先来自于十岁那年的一个课间。

“你听说了吗，后山有鬼！”

后桌兼好哥们郭子深，鬼鬼祟祟拍拍陈星的肩膀，说。

阳光照在他脸上，割出一道阴阳分界，让陈星蓦然一怔，连带着他嘴里的话都显得真实了几分。

他刚刚打了个盹，到现在脑子有点懵，虽说早有耳闻，家里的阿妈最近一直在念叨着后山闹鬼啦，后山闹鬼啦。

也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在昨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上前问道，卓玛阿妈，您说后山有鬼是怎么一回事。卓玛阿妈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颤巍巍说，她在后山看到了她的二舅爷。陈星当时还觉得卓玛阿妈是晚上做了噩梦，他现在已经小学三年级了，知道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鬼。

但郭子深的话还是动摇了他的想法。

“你也见到了？”

陈星顿时觉得无语：“那不就是没有嘛。”

“不是，”郭子深鬼鬼祟祟转头四顾，确认没人之后，用手半掩着嘴，悄声道，“我的意思是明天就是周末，今晚要不要去后山看看？”

“三更半夜去后山？”陈星不敢置信，“会不会太危险了。”

“唉算了算了，”郭子深顿感无趣，摆摆手道，“你太怂了，跟你去也没意思。”

陈星一听，当场就不乐意了，当即拍桌而起：“你说谁怂呢，去就去。”

郭子深微微一笑：“你说的，今晚我爸妈在工厂加班，就我们两个。”

陈星说：“我家就我和卓玛阿妈，她睡得早，我可以溜出来。”

“那就行，”郭子深说，“你爸妈呢？”

陈星神色黯淡：“他们现在都在西宁研究所，回不来。”

“那挺好的，没人管，多自在。”郭子深转身，“要是我也没有爸妈管就好咯。”

陈星没有回答，他开始回忆，上一次家庭聚餐的时候是在什么时候。半年前？一年前？或许是更远之前，自从望舒科考站在木卫二上扎根之后，他的父母就很少回家，把他全权丢给卓玛阿妈。时代发展到这个年头，小学教育早已没了十几年前的“鸡娃”，孩子们有更多自由成长的空间，可以跳舞、学琴、练习武术、从事更多体育相关行业。也有些父母会选择让孩子在家里自由玩耍，自己下班之后若是有空，还会培养家庭时光。

不过这些对于陈星而言都不存在，毕竟他的爸爸身为QH省地质局局长，常年出差已是常态，妈妈作为高中班主任更是不用多说，到最近高考前夕，更是整日住在学校安排的宿舍里日夜陪读。

一来二去，他成了半个留守儿童。

“几点？”陈星说。

“晚上九点半，听我指示。”

两人一拍即合。

郭子深负责整理杂物，比如水、零食，这些比较方便携带且不引人注目的东西。而陈星则负责手电筒、雨衣以及指南针这些东西。说到底陈星的父亲是研究地质的，这些在普通人家里看似稀奇的东西遍地都是。

话虽如此，陈星终究是不太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一说，时代发展到2038年，义务教育的普及率远超七十年前，所有小学生心照不宣的事无非就是：相信祖国、相信科学。

不过……少年人心中总有些怪力乱神的幻想，零零后有寂静岭、生化危机；一零后有鬼灭之刃咒术回战。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也有成为超级特工、斩鬼士的可能性吗？

“嘎玛回来啦？”卓玛阿妈从厨房出来，看到回来的陈星。

陈星点了点头，便匆匆放下书包，直奔楼上杂物间开始翻找父亲堆积于此的杂物。

“这孩子……”卓玛阿妈叹了口气，然后大声说，“等会洗手，准备吃饭啦！”

“好！”陈星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嘎玛是陈星的藏族名字，藏语的意思是“星星”。他本来不姓陈，据说这个姓是爸爸老师的姓。老师叫陈怀远，是爸爸一生的贵人，但他很少提到老师，只是在陈星小时候一家人在夜晚散步的时候，会摸着陈星的脑袋，指着天空说老师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陈星曾经想让爸爸带他去见见这个很厉害的老人家，但是到那会他总是会改口说老师很忙，没有机会。久而久之，陈星已经忘记这个名字了。

“手电筒在这儿……”陈星拆开外壳，详细检查了一遍，“还有电，拿两个。”

“指南针……虽然子深那家伙八成看不懂，但是保险起见还是拿两个吧。”

“然后是小型氧气瓶……”

整理了一圈东西，差点要了陈星半条命，储物间设置在顶上的小阁楼，整体不大，顶高也不过一米七，极易积灰。因为常年无人打扫，所以随手拿了两个东西，便扬起一片“雾”，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灰尘翩然起舞，宛若“仙境”。

陈星并不喜欢这种“仙境”。

他抹了把汗，看了看地上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应该没东西了。”

确认好后，他便起身，转头看了看四处的货架上没有额外可以携带的东西。就在这时，他忽然瞧见一架天文望远镜放置在窗户边沿，它就静静地放在那里，精密的仪表盘他不敢乱动，上面的灰尘已经盖上一层薄薄的毯子。

陈星看着这架望远镜，为了这架望远镜，他父亲不惜和妈妈发生了争吵，那是他少有一意孤行的时候，在家里打了一个天窗，放置了这台望远镜。

陈星对天文没那么感兴趣，他跟其他同龄人一样喜欢游戏音乐电影。不过今天，一种莫名的情绪萦绕在他心头。

他想要看看这架天文望远镜里能看到什么。缓缓上前，小心翼翼地去看那扇镜片背后的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一颗巨大的“冰球”。那就是木卫二，又被称作“欧罗巴”，是一颗全部被冰覆盖的星星。

陈星陡然一惊，不由得看入迷了。前些日子的春游，学校特意安排前往天文馆，天文馆里陈列了许多古往今来天文学家的轶事，更重要的是，里面有大量详细介绍星空、尤其是关于太阳系。

父亲才让在他年幼的时候时常带着他认星星，木卫二是他说过最多的一颗，他说木卫二是木星的第二颗卫星，木卫二不仅因为外形而闻名，更重要的是，2023年9月，韦伯望远镜确认木卫二表面检测到的二氧化碳源自其冰壳下的海洋，表明海洋与岩石地幔可能发生化学交换。

当一个陌生星球上出现水，这也就意味着生命存在的可能性极大。随着2030年后，载人航空技术飞速发展，以美国为首的“奇迹号”率先抵达木卫二建立科考站，随后中国、俄罗斯等世界强国不甘落后。

八年过去，木卫二上已经出现了不下于六座科考站，而所有科考站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尝试在木卫二上找寻生命的痕迹。

“嘎玛！”卓玛阿妈的声音在楼下响起，“下来吃饭！”

陈星匆忙收回视线，把收拾好的书包藏了起来，匆忙下楼。

晚饭后，陈星罕见地帮着卓玛阿妈把碗筷收拾好，之后便借口写作业，匆匆返回房间将门锁上，眼睛还时不时撇着一旁放着的电子闹钟。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一片红霞转为沉郁的黑，远山的轮廓逐渐同夜色融为一体。

随着九点一刻的到来，智能手表震动了一下，是郭子深发来的消息：“老地方。”

郭子深说的老地方是他家底下的车库，两个人都生活在一个小区的别墅区，这个别墅区不算很新，而且风格偏西式，仍保留了地下车库的设计。通常情况下，开门会发出较大的声音，即便刻意控制，也会回响清脆的闭合声。而翻窗就没有这个顾虑，在家里的时候，郭子深都是靠着这么一手溜出来跟陈星冒险。

当然，前提是郭子深的父母恰好出差，家里只有爷爷奶奶。

陈星深吸一口气，悄悄开门，转头四顾，确定卓玛阿妈已经睡下，悄悄摸上阁楼，背上早已收拾好的书包，开门走了出去。

沿着小区那条宽敞的大道，他朝着郭子深的家走去。这时周围的路灯早已亮起，发出微弱的光芒，伴随着春风忧郁的寒意，让他不由缩了缩脖子。

很快，他便瞧见郭子深家楼下徘徊这一个隐蔽的黑影，那个黑影瘦瘦高高的，远处看好像有一米六。郭子深这家伙发育得比同龄人要快得多，可以说他是班里最高的那个人，至少要比陈星高得多，陈星想了很多办法想让自己变得跟郭子深一样高，喝牛奶、吃钙片、吃维生素，可以是半年过去他的身高依旧停留在一米四，这让他很是生气。

所以他最讨厌别人说他矮说他怂。

郭子深上前两步，他早就看到陈星到来，看着陈星身后那厚实的背包，暗自惊叹：“你准备这么多东西？”

“安全优先。”陈星掂量掂量他的包，“怎么这么轻？”

“就是一些压缩饼干，还有三瓶水。”郭子深嘿嘿一笑，顺手拿过他的包，“这么重还是给我拿吧。”

“别动。”陈星眉毛一竖，把包拽了回来，“赶紧走吧。”

郭子深挠挠头，耸耸肩，没说话。

两人打开手电筒，为了避免点亮消耗过快，所以打开的是中档模式，沿着道路出发。后山的位置距离小区实际上并不遥远，顺着干涸的河床往前走一段路线，很快便远离了人群。

周围的路灯逐渐稀疏下来，本就不大的车流也愈发少了下来。

“对了，你说那个鬼，长什么样。”陈星问。

“不知道，或许长着一头长发，穿着白色长衫，整个皮肤煞白，就像鬼一样。”

“什么叫就像鬼一样……”

“我语文不太好，理解一下，”郭子深吐吐舌头，“不过肯定很吓人。”

陈星懒得继续这个话题，转口道：“你去过后山吗？”

“不怎么去，我爸妈老说那个地方原来是震区，2010年的一场大地震中心，据说有一个科学家不顾自身危险，独自前往震源，然后还失踪了。”郭子深思考片刻，“不过我也是听说，你说那个鬼会不会就是科学家自己？”

“你别说了。”陈星听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哈哈，你不会是怕了吧。”郭子深大笑道，指着陈星，“胆小鬼！”

“你……”陈星无名火起，但是很快压了下来，“等我们见到鬼就知道了。”

“你还真想见到鬼啊？”郭子深大惊。

“不是你说要去找鬼的嘛？”陈星无语道，“你不会是怕了吧？”

“你才怕了。”

两个小孩一边拌嘴，一边走，很快便来到了人烟罕至的后山。月光淌下来，四下寂寥无人，没有一点生气，仿佛这里真的存在什么山鬼，让人们见到此种情形便下意识绕道走，想要彰显自己的敬畏之心或者恐惧之心。

到了这种情况，就算是胆子大的成年人也会兀自闭嘴，加快脚步想要远离此地，就更不用说两个壮着胆子装大人的孩童。深山里一片寂静，没有一丝一毫声音，即便是动物也销声匿迹。

陈星从包里拿出指南针和地图，手电筒的灯光照在上面，手指滑动：“你说那个见到鬼的地方在哪里？”

郭子深思考了一会，随后指了指地图中间：“我来之前还特意上网查了查当时地震的震源位置，虽然没有找到特别详细的位置，但是可以确定的就是在我们这个镇上……”

陈星心下了然，敢情郭子深自己也并不知道具体位置，这也更加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

他只是觉得好玩。

晚上的夜风和山上寂静的氛围也是让陈星回过神来，他有些懊悔自己居然跟着郭子深出来疯，一个敢说，一个敢做。两个人堪称卧龙凤雏。

“算了，我看还是回去吧。”陈星说，“看来你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儿，这样我们怎么找到鬼。”

陈星转身就想走，郭子深连忙拉住他，黑暗中，陈星看不清他的眼睛。

郭子深说：“哎，别啊，来都来了，咱们随便看看，说不定呢。”

“还说不定呢，这里就是一片荒山，都没准备开发。”

“就是说荒山啊，一切皆有可能。”郭子深说，“就当我求你了，陪我转转。”

陈星叹了口气，郭子深说得对，来都来了，连只鸟都没见到就转头回家，未免太过不值。

两人打开手电筒，这次把手电开到最大档位，周围的景象也逐渐清晰，一片荒芜，遍地都是沙石，没走两步，陈星便感觉自己的鞋子被沙石灌满了，他不得不停下来，把鞋脱了下来，试图倒掉里面的石子。

身子摇摇晃晃，陈星忽然觉得后背一凉，转头看去，什么都没看到，但是因为这一转头丢了重心，不知怎的就滑下悬崖。

郭子深没看见周围少了一个人，只觉得头皮一阵阴凉，冷风吹了过来，让他后脊一凉，好像他平时在家偷偷玩游戏的时候，总感觉门没有关严实，有双阴沉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不过此时此刻，那双眼睛不是来自自己亲爱的妈妈，而是口口相传的“山鬼。”

“陈星，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转头，想要给自己壮壮胆，结果却发现陈星的身影早已不在身旁。

人呢？

郭子深大惊，他匆忙寻找陈星的身影，结果却一无所获。

一个恐怖的念头涌了上来。

不会真的有鬼吧……

他感觉眼眶一酸，牙齿开始打颤。周遭是一片浓郁且化不开的黑，就好像打翻的墨水。

突然。

呼，呼。

凛冽的风声在耳边响起，伴随着一声声清幽的叫声。

“郭……郭子深……”

“郭子深……”

这一刻，郭子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了。

“陈星，别闹了，你到底在哪儿？”

依旧没有人回应。

“陈星……”郭子深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在发颤，险些发不出声音。

“郭子深！”

忽然，一声大吼让他回过神来，郭子深如蒙大赦，剧烈地喘气。

是陈星的声音。

“陈星，你在哪儿？”郭子深四处张望，依旧没有看到自己的这位矮冬瓜朋友。

“我在下面！”陈星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启齿，“刚不小心滑下来了。”

郭子深松了口气，随后寻找声音的来源，利用手电筒的光寻找陈星的身影，终于，在一片低处的开阔地，找到了他。

陈星的脚上还少了个鞋子，想来也是刚刚抖石子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下来，这一来二去，手不由得一松，只能光着一只脚。而最难受的是，自己的手电筒还因此摔坏了，所以自己只能喊郭子深，希望能够换来对方的主意。

陈星不知道的是，最开始喊得那两嗓子被埋没在风中，还被郭子深误认为是鬼在说话。

“赶紧下来看看这个。”

“怎么了，有发现？”郭子深深吸两口气让自己的声音重新恢复正常，然后同样滑了下来。

“你看这里。”陈星指着身后。

郭子深顺着陈星的手看过去，在手电的光圈里，只能看到一片黑色的泥土，这跟教科书上写的差不多，没有什么区别。

“就这？”郭子深有些失望，“这不就是一片土墙嘛。”

“哎，你把灯关了。”陈星一把抢过郭子深手中的手电，然后指着那面土墙——与其说是土墙，倒不如说是一片已经板结的黑色泥土，混杂着草屑和石头。

然而，就在这时，郭子深忽然看到了一点异样。

首先是一道蓝光，在周遭一片黑暗中别样清晰，刚才他没有看清这蓝色光点，就是因为手电筒的光太亮，把它盖了过去。接着那道蓝光扩张开来，宛若石子投入湖面一般荡漾开。在这里空间好像扭曲了，一圈套一圈，从一个点逐渐扩散成一个平面，在这里，光线运动好像弯曲了，变得不再如往常那般规律。

此等异常在平民看来确实十分诡异。

只是……让陈星不解的是，这怎么会被传成山鬼呢？

“里面有秘密实验室？”郭子深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咱们能不能把这里挖开？”

“当然。”陈星把包拿了下来，化身哆啦A梦，在里面一通翻找，终于找到一把小铲子。

美中不足的是，铲子是塑料的，平时用来挖沙子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陈星也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下挖掘山石，会不会导致铲子当场陨落。

到了这中地步，陈星也没有理由退缩，书本上说探索是科学发展的核心，如果这个时候没有出手，而是转身离开，或许今后一整年，甚至更久，他都会回想起这天晚上为什么没有继续探索。

他想知道这后面有什么东西。

陈星用力一铲，出人意料的是，这片泥土比他想象中要松的多，他铲下一把，那块很快就看见一块小洞，洞里的光芒瞬间喷涌而出照亮黑暗。陈星的眼睛禁不住刺痛，匆忙别过头去，闭上眼睛。

“有发现？”看到陈星的动作，郭子深连忙问。

“有，”陈星说，“我看到了，我看到洞穴里面有光！”

“快，”陈星揉了揉眼睛，喊着郭子深，“快点跟我一块挖。”

“喂喂，我说我们这样不会触怒山鬼吧？”郭子深缩了缩脖子。

“你是不是怂包？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山鬼的事情？”陈星怒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鬼，只能说明你不懂，别把责任推卸到鬼身上。”

“噢。”郭子深嘟囔了一句，不情不愿地上手帮忙挖土。

陈星用力一铲，随后，触动了开关似的，土石哗啦啦掉了下来，好巧不巧的是，那块石头恰好砸中了陈星的脑袋，石头质地坚硬，几乎是轻轻一下，他变感觉到视线变得模糊。然而，也正是土墙这一塌，也让他看见了那背后的秘密。

那不止是一道蓝光，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蓝光是那处神秘遗迹的边缘，蓝色的光晕在漆黑的溶洞中宛若神迹，而在中间的是一片椭圆形，仿佛灿烂的星河被剪出一道口子。椭圆形内部是一片扭曲的镜子，你从外部看向里面，可以是一片黑暗，也可以是一片梦幻的景色，或许是一个朝思慕想的人。就好像厄里斯魔镜，这是一面魔法镜子，透过它，你可以看见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

就如同陈星所说，这个世界上本没有鬼，如果你感到害怕，说明你身处未知。

“这是什么……”郭子深喃喃道，他痴痴地看着那面“镜子”，“陈星，我看到我爷爷了，他好像在朝我微笑。”

陈星看过去，他也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爸妈，然而很快，他爸妈的身影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白色与浅黄色混合的星球。

没由来地，他感觉到一片眩晕，他以为是夜晚的探索耗费了他的心力，于是甩甩脑袋，想要把疲惫散去。他要看清楚这块“魔镜”。

在郭子深的视线里，陈星上前两步，而后忽然晕倒在地，他瞬间从痴迷中醒了过来，他赶紧走到陈星边上，手电筒照着陈星逐渐苍白的脸，一点嫣红自额头顺着眉毛流下来。

是血！

郭子深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慌了神。他仓皇地去翻自己的手腕，却摸了个空，他把智能手表放床头柜没带出来，为了这次秘密行动不留痕迹，他出门前特意把手表摘在了家里。而现在，他失去了同外界联系的手段。

他顿时感觉不知所措，脑子一片空白，耳边的风声呜呜作响，宛若恶鬼呜咽。

直到远处闪起一片光亮，这才让他回过神来，仓促地把陈星背起来，至少要走出后山区域，拦下一辆车。

等到他转过身时，才发觉不远处亮起几道星点，那是手电筒的光芒。

他艰难地朝着星点摇晃的地方过去，奋力大喊：“救命啊，有人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