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23岁)第七幕:危机四伏(一)
江时深忙完工作,准备开车去接阿丁吃饭。他走进车库,拿出车钥匙正要开门,突然感觉身后有人,下意识回头一看——五六个二十岁出头、身强力壮却打扮得像黑社会的年轻人正缓缓走来。他明显察觉到对方是冲自己来的,现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江时深本能地迅速转身,想打开车门赶紧离开,可还没等他碰到车门,那帮人见他要溜,立刻冲上来扳过他的身体,大喝:“想跑?美得你!”
说着就要动手,江时深急忙在拳头落下前开口:“有话好好说,你们要什么我给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们了?”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明显处于弱势。可那人对他的话嗤之以鼻:“老子稀罕你那几个臭钱?”
话音刚落,对方不由分说就要下手。江时深猛力一推,朝车库出口狂奔,那群人呼号着追了上来。起初他还能反抗几下,可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就被打倒在地。拳脚像雨点般落在他身上,江时深抱着头蜷缩起来,只能任由殴打,直到没了动静。
临走时,那帮人对着挣扎起身的江时深扔下一句:“你小子听着,以后少缠着阿丁小姐!再敢缠她,下回可没这么便宜!”江时深揉着疼痛的部位,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犯起了嘀咕。他去医院简单处理了伤口,还是开车去接阿丁了。
阿丁在楼上看见江时深的车来了,收拾好下楼,打开车门坐进去,笑盈盈地转头想说话,却一眼瞥见他脸上的伤——嘴角青了一大块,又红又肿,头上还包着纱布。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愕,轻抚着他受伤的嘴角,满眼心疼:“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搞成这样?还肿着,是谁干的?”
江时深没有回答,只是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手心贴在胸前,安慰道:“没事,只是碰到几个小痞子。”他不想说出那帮人的话。
可阿丁死抓着不放,对他的话半信半疑:“碰到小痞子?怎么会呢?大白天的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再说,总不能无缘无故打人吧?你报没报警?”
“没有,一点小事算了,惹他们不值当。”
“不行,不能纵容他们!要是下回再碰上怎么办?去报警,现在就去!”
阿丁不依不饶非要报警,江时深拗不过她——可真要报警早就报了,他怕把阿丁牵扯进来。见阿丁如此坚持,他假装生气道:“我说不报就不报!惹毛了他们有什么好?关两天就放出来了,别自找麻烦!”
阿丁第一次见江时深生气,还生得这么莫名其妙,委屈地说:“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倒对我发脾气?”说着便甩开了他的手。
她气鼓鼓地坐在座位上,腰背挺得板板正正,也不看江时深一眼。江时深见状赶紧哄她:“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们就要结婚了,我不想这段时间再出乱子。再说,我的命比他们值钱,这条命还要留给你呢。”他轻轻握住阿丁的手。
阿丁抿嘴一笑,终究还是原谅了他。
虽然……事情过去了,江时深没从阿丁脸上看出任何异样,她好像对此一无所知。但他心里始终放不下这件事——这帮人究竟什么来历?是谁指使的?他们说的话是真是假?又有什么目的?晚上他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这些问题,却怎么也想不通。他好几次想问问阿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几次拿起手机想打给阿丁,又几次默默放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墙上钟表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让他越发心烦意乱。
他打开床头灯坐起身,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阿丁的号码。
此时阿丁早已睡熟,迷迷糊糊听见手机响,闭着眼睛摸了半天,才把手机贴到耳边,带着浓重的睡意问:“喂,谁啊?”
“是我,江时深。”
江时深一边说一边走出卧室,来到阳台上。今晚月色很好,银辉洒了一地。他握着手机,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阿丁却听出是他,轻声说:“这么晚了还不睡?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睡不着,想跟你说说话。”
“好啊,你说吧。”阿丁的睡意似乎消散了些。
“我想你,一想起你就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电话那头的阿丁忍不住笑了,声音爽朗:“这么说,是我让你失眠了?”
“是啊。”
听筒里突然没了声音,江时深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等你接着说呢。”
“今晚月色真好,月亮又大又圆。”江时深一时不知该如何切入正题,这时听筒里传来阿丁的哈欠声,他忙问:“你困了?”
“不困,你说吧。”
“阿丁,你先睡吧?明天我去接你,我爱你!晚安!”
“晚安,爱你!”
阿丁挂了电话,却再也睡不着了。江时深今天是怎么了?女人会有婚前焦虑,难道男人也会吗?
江时深打完电话,依旧毫无睡意。他站在阳台上,看着马路上渐渐稀少的车辆,心里想着:这个世界总有许多不尽如人意的事,我和阿丁分开五年,如今能重新走到一起,这就是缘分。只是这段失而复得的爱情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他必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决定明天就问阿丁——总背着这个包袱不行。拿定主意后,心里顿时轻松了些。晚风吹过,纱质窗帘轻轻飞舞,夜色似乎比刚才更静了。
第二天一大早,江时深就去接了阿丁。吃过早饭,两人来到江时深公司楼下的停车场,阿丁疑惑地问:“你一大早带我来这儿干什么?”江时深目视前方,平静地说:“这就是我昨天挨打的地方。”
“哦,就是这儿啊,他们倒挺会选地方。”
“他们临走时说,不许我纠缠你,如果不听话,下次就不会只是揍一顿这么简单了。”
“什么?纠缠我?还对你不客气?他们脑子有病吧?我们是正经谈恋爱要结婚的,怎么成纠缠了?莫名其妙!”阿丁有些激动,随即转过脸看着江时深,轻声问:“你昨晚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因为这件事?”
“嗯。我想了一晚上,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我其实一直在等你说呢。还好你今天说了……这么说,你是在怀疑我?”
“不,我只是觉得,这些人明显是受人指使,想破坏我们的感情。”
“既然这样,你昨天为什么不报警,又不跟我说实话?”
“我是怕把你牵扯进来。”
“可我更怕你有事瞒着我,怕你陷入危险我却一无所知,你应该知道,我本就是这件事的当事人,就算起因与我无关,只要涉及你,我就绝不可能置身事外。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
“不,我怎么会不信任你?要是不信任,我今天也不会告诉你了。”
“那是因为你心里没底,想试探我吧?”阿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显然对江时深的隐瞒有些介意。
“好了好了,我承认当时确实有些犹豫,但那是因为我爱你,怕失去你,更怕别有用心的人借机挑拨我们的关系。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们得好好想想,是谁在背后诋毁你,想阻止我们结婚。”
阿丁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便压下了火气,思索着说:“会是谁呢?我看只有孙雁灵有可能,她既有动机,也有这个能力。”
“不可能,孙雁灵不至于做这种事。”
“不是她,难道还有别的女人?”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我没有别的女人!照你这个思路,我看沈逾明的可能性更大!”
“沈逾明?”
“是啊,他是除了你我之外,唯一向你表达过心意的人,而且他跟那些人多少有些牵扯——如果真有问题,他的嫌疑可比我大得多。”
“这怎么可能?他帮过你,还救过我!再说,他现在是孙雁灵的男朋友啊。”
“哼,我就知道你会护着他。好在我已经把钱还给他了……不过你说说,我们到底是该更相信孙雁灵,还是更相信沈逾明?”
阿丁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孙雁灵是我们的同学,我们对她多少有些了解。沈逾明嘛……虽说有时候不太规矩,但也没你说得那么坏吧?你怎么对他意见这么大,反而这么信孙雁灵?”
“那你为什么不信孙雁灵?”
“女人的直觉!那你又凭什么觉得这事跟沈逾明有关?”
“男人的直觉!”
阿丁听了这话,看着江时深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江时深见她笑得直不起腰,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阿丁嘱咐江时深凡事小心,可这种事,往往防不胜防。
而沈逾明和孙雁灵,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这段日子沈逾明一直在单独行动,孙雁灵并没有参与。
这天晚上六点钟,沈逾明约孙雁灵在一栋刚完成回迁的居民楼三楼301室见面。孙雁灵准时赴约,刚到楼下就望见三楼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这栋楼回迁时间不长,多数住户尚未搬入,只有零星几户正在装修。她敲响301室的门,沈逾明开门将她让进屋,嬉皮笑脸地说:“孙雁灵,你今天真漂亮。”
孙雁灵厌恶他这副语气,生硬地回:“废话少说,有什么事赶紧讲!”
沈逾明走到酒柜前,取出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她:“急什么?先喝一杯再说。”
“有事快讲,我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
孙雁灵没有接酒杯,沈逾明见状便把杯子放下,凑到她跟前,语气暧昧地说:“没事就不能聊聊吗?我们可是恋人——还是欧江时深和阿丁介绍的呢,跟自己的恋人没话说?”
说着,他的手就往孙雁灵衣服里伸。
孙雁灵绝非轻浮之人,当即用力推开他想跑,可沈逾明早有防备,上前俯身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孙雁灵挣扎着高喊救命,沈逾明一边按住她一边冷笑:“别喊了,这屋子我用了消音材料装修,外面根本听不到声音。”
“沈逾明你混蛋!放开我!”
“我是混蛋,你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过你确实漂亮,勾得男人心痒。听话点,别费劲了。”
“你敢动我?我家可不是好惹的!”
“哈哈哈,我也不是吃素的!”
沈逾明用力把孙雁灵拖进卧室,孙雁灵挣扎着想逃,可她终究是个女孩,哪里敌得过三十岁壮年男人的力气?她被沈逾明抱进卧室扔到床上,还没等挣扎起身,对方就扑了上来……
那个夜晚静得可怕,连一丝风都没有。没人知道301室里,那个女孩正在遭受怎样的摧残。事后,沈逾明一脸满足,孙雁灵却只是呆坐着,两眼发直。沈逾明看她这模样,拽过她搂在怀里:“别想不开,我会给你补偿的。计划还得继续——到时候你得到欧江时深,我得到阿丁,大家都不吃亏。”
孙雁灵没说话,她恨沈逾明,更恨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他那狗屁计划,把自己送进了虎口。她默默穿好衣服,梳理了头发,准备离开。
沈逾明递给她一张五百万的支票,孙雁灵本想撕了它,可转念一想:我把自己“卖”了,这钱得留着。于是她拿起支票,转身走了。
沈逾明望着她的背影,心里冷笑:所有女人都爱钱,这点阿丁比她强多了——当初江时深公司危难、负债累累的时候,阿丁什么都不要,一心帮他渡过难关,这才是真的爱情。一想到这儿,他心里就燃起一股无名火:阿丁,我一定要得到她。阿丁,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我。
阿丁婚前的准备工作差不多了,这天她休息在家,叔叔突然上门。起初,阿丁的爸妈以为他是听说阿丁要结婚,特意来问候的。可几句客气话过后,叔叔却对爸爸说:“大哥,我这次来,是想问问爸临终前有没有给你们留下一枚清光绪年间的铜钱。”
阿丁爸老实回答:“没有!”
叔叔却不肯信:“大哥,有就拿出来吧,我打听了,这东西值200万呢。我记得爸有这么一枚,他生前爱收集这些玩意儿。你看,能不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大不了卖了钱咱们一家一半。”
阿丁爸没作声,心里却气得不行:老爸的东西哪能落到我手里?老头刚去世,你不就把他留下的东西全拉走了吗?值钱的物件也都给了你,现在倒来这儿找茬!
见大哥不说话,叔叔又说:“大哥,有财大家分,老爷子留下的东西你可不能独吞,那还有我一份呢!”
阿丁爸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你个没良心的兔崽子,给我滚!别说我没有,就是有也不会给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叔叔听大哥骂他,索性撕破脸皮:“我敬你才叫一声大哥,你别不识好歹!牛气什么?别以为阿丁找了个小老板就了不起,你那姑娘长相普通、能力一般,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勾搭人家呢!”
“你、你这个畜生!我今天打死你!”阿丁爸说着操起桌上的茶杯砸过去,叔叔一闪身躲开了。恰巧出去买菜的阿丁妈回来了,见这情形,知道肯定是小叔说了过分的话,才让一向好脾气的老伴发这么大的火。大火,忙上前询问。阿丁爸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这时,屋里的阿丁听见外面吵闹,也听清了爸爸的话。从小她就怕叔叔上门,因为只要他来准没好事。今天她依旧躲在屋里,听到叔叔的话,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阿丁妈听后更是心痛,她心脏本来就不好,险些支撑不住。阿丁赶紧扶着她,她则对着一旁还在不服气的小叔痛心疾首地说:“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阿丁是你的亲侄女啊!我们对你没有十分情,难道连一分义都没有吗?从我进这家门起,就知道爸有多偏心你——他把所有财产都给了你!你拍拍良心想想,从小到大,你大哥什么时候得到过他半分东西?要不是爸走得早,我都想让他们去做亲子鉴定,你大哥连抱养的孩子都不如!你现在还来捅他的心窝子,还这么糟践阿丁……你这般含血喷人,太缺德了!”
“我缺德?你们要是积德,就把那枚古币交出来!就当我没来过,过去的账一笔勾销。”
阿丁爸更生气了:“你还敢提?我打死你!”说着冲上去和弟弟扭打起来。阿丁和妈妈赶紧拉架,可阿丁爸身体不好、体弱多病,哪里敌得过身强力壮的弟弟?被他一把推倒在地。阿丁见父亲倒地,立刻冲过来挡在叔叔面前:“你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你敢骂我?”叔叔恼羞成怒,抬手就给了阿丁一个耳光,打得她一个趔趄。阿丁妈见女儿挨打,心痛难忍,起身和小叔拉扯,又被他推倒在地,当即心脏病发作。阿丁和爸爸急忙扑过去,一边给妈妈找药塞到嘴里,爸爸撑着身体拨打120急救电话。等救护车来的时候,刚把妈妈抬上车,爸爸也因怒火攻心、加上本就体弱,昏倒在地。阿丁又把爸爸也送进医院,两位老人同时住院,把她搞得心烦意乱。加之对父母的担心,她又惊又怕——爸爸需要在医院观察,妈妈进了抢救室就没出来,急得她手足无措。这时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江时深和月儿,赶紧给江时深打电话让他快来,江时深又联系了月儿,两人都往医院赶。
等江时深赶到医院时,看见阿丁正焦急地守在抢救室门口。当阿丁瞥见江时深的身影,一股委屈、一股安心瞬间涌上心头,酸楚淹没了她,她哭泣着扑进江时深怀里。江时深一边轻拍她的背安抚,一边急切地问:“阿丁,别怕,有我在!爸、妈会没事的!告诉我,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阿丁哽咽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江时深听完,语气沉重地说:“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些事。”他扶着阿丁的肩,看到她红肿的脸,又问:“还疼吗?你叔叔真够狠的。”
阿丁摇摇头,眼泪却止不住:“我疼不要紧,可我妈到现在还没出来,已经五六个小时了……我真怕,江时深,如果……如果……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说着又哭了起来。江时深轻拍她的背,柔声安慰:“别担心,妈会好的,再耐心等等。”
阿丁点点头,此刻除了等待,又能有什么办法?这时月儿也赶来了,问明情况后,便劝阿丁:“阿丁,别太担心了,你先去看看大叔,让他安心,别再急出毛病。我在这儿替你守着,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阿丁六神无主,听话地跟着江时深去看父亲。父亲躺在床上输液,见他们进来,急忙问:“阿丁,你妈怎么样了?”
一提起母亲,阿丁的眼泪险些涌出,但她强忍着不让父亲察觉:“没事,只是还没醒,医生说她需要休息,所以我们先来看您。”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妈心脏一向不好,这次受了刺激能挺过来,真是万幸。”
阿丁再也忍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急忙对父亲说:“爸,我再去看看妈。”说完转身快步走出病房,刚到走廊,眼泪就冲破防线,汹涌而出。
阿丁父亲见女儿神色不对,便问江时深:“你妈真没事?”
江时深安抚道:“爸,别担心,妈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还需要观察。”
“可阿丁她……”
“她就是一时受不了你们二老同时住院,心里着急。”
“那你可得好好劝劝她,这孩子从小就把事藏在心里,没经历过这种场面,肯定害怕……”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江时深从病房出来,看见阿丁站在走廊里,肩膀仍剧烈颤抖,还在低声啜泣。她总是这样,习惯压抑自己,从不会真正释放情绪。
江时深知道她正承受着巨大的伤痛与压力,便走上前说:“在我面前不用委屈自己,把痛苦释放出来吧,不用隐藏,我会和你一起分担。总这么压抑,会生病的。”他用关切的目光望着阿丁,阿丁听了心头一暖,抬起头坚定地点了点头。两人随即一同来到抢救室外,月儿还守在那里,阿丁的母亲仍未出来。月儿见他们回来,起身扶阿丁坐下——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或是默默的陪伴与等待,都是阿丁最需要的。朋友的意义,在这一刻愈发清晰。
过了一会儿,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走了出来。几人立刻围上去:“医生,我妈怎么样?”
“幸好抢救及时,暂时脱离危险了,但还没完全稳定,现在要送ICU,你们去准备用品吧。”
“谢谢医生!”
医生点点头离开,几人立刻分头行动:月儿陪着阿丁守在ICU外,江时深安排助理准备用品,自己则去办理住院手续。
一切就绪后,月儿把江时深拉到一边:“你劝阿丁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在这儿守着,明天再让她来。”
“我劝过了,她不肯。”
“再试试吧。”
“好。”
阿丁守在ICU门口,江时深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阿丁,你先回去休息一下?”
“我不回去。爸和妈都在医院,他们只有我一个亲人,我走了,医生有事找不到我怎么办?”
“好吧,我陪你!”
“嗯!”
于是,江时深安排人守在阿丁父亲那边,阿丁等一阵母亲,就去看看父亲,就这样两头奔波。24小时后,母亲终于出了ICU,转入普通病房,病情也稳定了。月儿和温屿安都赶了过来,说人现在没事了,让他们两个回去休息。阿丁的父母也催着他们回去,无奈之下,两人答应了。
阿丁疲惫地回到住处,江时深忙前跑后地给她做饭。一个大男人笨手笨脚,把厨房弄得叮当作响,阿丁听见声响进去帮忙,江时深却不让她动手:“一个好男人,应该为他爱的人做饭,何况你现在这么累,去休息吧。”
阿丁重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传来的叮当声,思绪也随着这声响起伏。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漫长得仿佛走过了半生。从前她总担心母亲会生病住院、会老去,有时看见父母乌黑的发丝里突然冒出一根白发,心里便涌起一阵恐惧——生命如此短暂,岁月这般无情,终有一天会把父母从自己身边带走。她不敢深想这些,怕失去他们后,自己在这世上再无亲人,只能孤独地游荡。
她曾和母亲说过这些担忧,母亲总说:“人总有一死,父母终会离开,但你不会孤单,会有一个爱你的人成为你的依靠,我和你爸一定能活着看见给你幸福的男人,还能帮你带孩子呢。”可今天,叔叔竟和父母大打出手,伤透了一家人的心。亲情如此冷漠,像一把锋利的刀,刺伤了父母的心。
金钱世界里,亲情薄如纸,它能给你温暖,也能在里面藏根针,时不时扎你一下。伤痛虽小,伤痕却多,伤心更是难免。爸妈一生命运多舛,如今又遭此亲情相残,早已身心俱疲。
想到这里,阿丁看向厨房,玻璃窗里映出江时深忙碌的身影,疲惫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江时深是她此刻最大的安慰。还有月儿,一如既往地关心着她的喜怒哀乐,在她困难时给予心灵最大的慰藉。想起他们,她才觉得这世上还有真情,活着还有希望。
江时深终于忙完了,把饭菜端上桌,拉着阿丁坐在饭桌前。阿丁其实没什么胃口,但为了不辜负江时深的心意,还是强迫自己吃了起来。虽然江时深做的菜并不好吃,不是咸了就是淡了,可她一句抱怨也没有。剩的也吃了。
江时深自己不吃,看着阿丁吃。等阿丁吃下去了,他才端起饭碗,夹了两口菜,却一下吐了出来。他看着阿丁还在吃这些菜,便从阿丁手里把饭碗夺了下来。阿丁惊讶地看着他,江时深心里满是恼火。“我真没用,连顿可口的饭菜都做不出来。”
阿丁忙握住他的手,眼睛湿湿的:“别责怪自己,不然我会难过的。我觉得挺好的,很有营养。”
“阿丁,对不起!”
“别这么说,这些菜是你用心做的,这是我长这么大,吃得最幸福的一顿饭。”
“阿丁……”阿丁站起身,走到沙发前,望着他们的全家福。
“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面对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有了你,我才不再害怕,心里才踏实。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你就是一座大山,是我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