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冬天
冬天来了。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桑榆正站在车棚里锁车。
雪花飘进来,落在桑榆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桑榆抬头看天,灰蒙蒙的,雪越下越大。
桑榆锁好车,往车棚门口走。走到门口,看见江逾白站在那里。
江逾白没撑伞,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桑榆愣了一下:“你不进去?”
江逾白说:“等你。”
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桑榆走过去,和江逾白并排站着。雪落在他们之间,落在他们的肩膀上。
桑榆说:“等多久了?”
江逾白说:“刚到。”
桑榆不信。江逾白的头发上全是雪,怎么可能是刚到。
但桑榆没拆穿。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桑榆说:“走吧。”
江逾白说:“嗯。”
一起往教学楼走。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并排着,挨得很近。
走到教学楼门口,桑榆要往左,江逾白要往右。
桑榆忽然说:“你等一下。”
江逾白停住了。
桑榆摘下自己的围巾,踮起脚,围在江逾白脖子上。
他愣住了。
桑榆说:“你耳朵都冻红了。”
江逾白站在那里,没动。
桑榆围好围巾,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笑了:“好了。”
江逾白低头看着脖子上的围巾——粉色的,毛茸茸的,上面还有她的温度。
江逾白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桑榆已经跑进教学楼了。
江逾白站在原地,看着桑榆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江逾白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嘴角动了动。
很小很小的弧度,但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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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的课,江逾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围巾放在抽屉里,江逾白时不时就会看一眼。
粉色的,和桑榆今天穿的外套一个颜色。
上面有淡淡的香味,不是橘子味,是别的什么。
江逾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喜欢。
中午吃饭的时候,时聿风发现江逾白的围巾,眼睛瞪得老大:“这谁的?”
江逾白没说话。
时聿风凑过来:“粉色的?女的?”
江逾白还是没说话。
但时聿风看见江逾白的耳朵红了。
时聿风笑了:“行,我不问了。但你得请客。”
江逾白说:“为什么?”
时聿风说:“因为我守了这么久的秘密,你不得犒劳我?”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期末考进前五十,请你。”
时聿风:“……你不如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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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放学,桑榆在车棚里等江逾白。
桑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就是觉得,围巾应该拿回来。
那毕竟是桑榆最喜欢的一条。
江逾白推着车走过来,看见桑榆,愣了一下。
桑榆说:“那个……围巾。”
江逾白停下来,从书包里拿出围巾,递给桑榆。
桑榆接过来,发现围巾叠得整整齐齐。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叠了?”
江逾白没说话。
桑榆把围巾围上,暖暖的,好像还有他的温度。
桑榆说:“谢谢。”
江逾白说:“不用。”
两个人站在那里,雪还在下。
过了一会儿,桑榆说:“那我走了。”
江逾白说:“好。”
桑榆推着车往外走,走到车棚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江逾白还站在那里,看着桑榆的方向。
桑榆冲他挥了挥手。
江逾白也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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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桑榆到车棚的时候,发现江逾白在等她。
手里拿着一条围巾。
不是桑榆那条,是新的。深灰色的,男款的。
桑榆愣住了。
江逾白走过来,把围巾递给她。
桑榆说:“这是……给我的?”
江逾白说:“嗯。”
桑榆说:“为什么?”
江逾白没说话,只是看着桑榆。
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接过围巾,低头看了看。软软的,厚厚的,一看就很暖和。
桑榆说:“谢谢。”
江逾白说:“不用。”
桑榆围上围巾,抬头看他。
江逾白的耳朵又红了。
桑榆笑了:“走吧。”
江逾白说:“嗯。”
一起往教学楼走。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身上。
桑榆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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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家,桑榆把那条灰色围巾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王秀兰进来看见,问:“新围巾?什么时候买的?”
桑榆说:“同学送的。”
王秀兰愣了一下:“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桑榆的脸红了。
王秀兰看着桑榆的表情,忽然笑了:“行了,我不问了。”
桑榆抱着围巾,躺在床上,想着江逾白今天早上站在车棚里的样子。
头发上落着雪,手里拿着围巾,看着她。
江逾白的耳朵红了。
桑榆笑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
她想,这个冬天,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