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算计
婉儿此时呆呆的看着地上的娘亲,像是想着什么,也不抬头,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也不咳嗽了。
直到玉柔出去她都没看玉柔一眼。
李婶是个热心肠,多年以来,身为邻居的李婶没少给王婶帮忙,有什么好事也都想着王婶,听到玉柔在里面回的话,自然猜着准是为了婉儿的病,于是李婶笑呵呵的回了句:“玉儿也在呐,玉儿,你李婶包的饺子,待会儿过去吃吧?”说话就往屋里钻。
结果玉柔直接从屋里跑了出来,拉住李婶,小声说道:“李婶不好了,王婶没了,婉儿要把自个卖喽,咋办呀?”
李婶闻言顿时脸色就变了,仿佛晴天霹雳一般,目瞪口呆的看着玉柔问了句:“怎么回事?里面死人了?”
玉柔赶忙点头说道:“是啊,王婶没了。”
李婶闻言拍着胸口说道:“这都什么事啊,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呀。”
说完,李婶就赶紧拉着玉柔走出了院子:“走,赶紧去叫你叔去,我赶紧去通知街坊邻居。”
说完,李婶赶紧拉着玉柔去了她家,进门就把孙叔喊了出来:“老孙头,赶紧出来,王姐出事了,快出来。”
孙树闻言赶忙从屋里跑了出来,跟着出来的还有个小女娃,女娃岁数不大才五岁,不过五岁就已经会走路了,还会调皮捣乱,不过女娃见到玉柔就往玉柔怀里扑:“玉儿姐姐。”
玉柔划拉着小女孩的后背,一把将女娃抱了起来:“杏儿,吃了没,吃的什么呀。”
此时玉柔强壮着淡定,斗怀里的孩子。
孙叔这时候也从屋里跑了出来,出来就直奔李婶:“什么事?王姐出事了?”
李婶闻言赶忙拉着孙叔走到一边小声说道:“王姐没了。”
孙叔顿时愣住了:“怎么没的?”
李婶赶忙看向玉柔,示意只有玉柔知道这事,见况孙叔拉了拉李婶的胳膊:“把孩子抱屋里去。”
闻言李婶赶忙从玉柔怀里接过杏儿:“走了闺女,咱们该吃饭了。”
杏闻言一把扑进了李婶怀里,抱着李婶的脖子就喊:“吃饭饭,吃饺子,吃饭饭。”
这时孙叔才拉过玉柔小声问道:“王婶没了?怎么没的?”
玉柔闻言就将事发经过说了出来,听完玉柔说的话,孙叔拉着玉柔小声说道:“去赶紧把婉儿带走,你们俩赶紧走,别再回来,记住王婶的事,永远不要再提。”
玉柔闻言一阵疑惑呀:“为什么呀孙叔?王婶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孙叔闻言对玉柔小声说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婉儿把她娘气死了对吧?”
玉柔闻言点头说道:“是啊。”
孙叔拍着玉柔的肩膀说道:“当时你在场对吧?”
玉柔点头说道:“是啊。”
孙叔紧接着指着玉柔的脑袋问了句:“你好好想想,婉儿现在最恨的人是谁?是你,要是你不在场呢?就是因为你在场,你看着婉儿她娘被婉儿气死,当时你要是拦住婉儿她娘,她娘至于气死嘛?当时你要是拦着婉儿说气话,婉儿能那么说吗?”
玉柔闻言顿时哑口无言,这个道理玉柔是想不明白了,为什么她来帮忙反而帮成了倒忙,于是玉柔想不通,顿时哭了出来:“为什么呀?我就是过来给婉儿看病的呀,为什么呀?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孙叔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好心办坏事的还会少吗?现在要么你就把这个好人做到底,往后婉儿的事,就是你的事,有你一口饭,就得有她一口汤,要么你就离开蛤蟆村,永远都别回来,婉儿的死活跟你无关,估计她也活不了多久,所以你要是带着婉儿走,去镇上想办法活下来,把你们两家的地跟房卖了,拿着这些钱,去镇上讨生活,别再回来了,或许用不了多久婉儿也得死,等婉儿死了,这事就算完了,你年纪小,不通人情世故,往后你就懂了,现在要是婉儿咬死就说是你害死了王婶,你怎么说?你这算是医疗事故,你得偿命,你懂了不?”
玉柔闻言顿时明白了,于是玉柔赶忙起身,转身朝着院外跑去,孙叔见玉柔跑了,于是赶忙嘱咐:“跑了就别回来了。”
可玉柔跑出去之后,琢磨着,把房子卖谁呀?于是玉柔又跑了回来,孙叔见玉柔又跑了回来,便问道:“你回来干嘛啊?”
玉柔气喘吁吁的说道:“孙叔,房子卖谁呀?”
孙叔闻言想了想说道:“卖谁,卖你孙叔。”
玉柔闻言顿时回了句:“啊?孙叔你要嘛?”
孙叔闻言从怀里拿出一份写好的条子出来:“你孙叔我早就知道你早晚出事,所以提前就把这条子写好了,反正不是王婶出事就是婉儿出事,不管谁出事,你都脱不了干系,来看看签字吧,孙叔给你拿钱去。”
玉柔见况整个人都傻了,顿时心中五味杂陈,这都什么事,孙叔早就知道她会出事,为啥不早告诉她呢?
可接过条子一看,上面多少牛,多少鸡,多少鸦多少地,全都给她写好了,甚至就连房子都给她写好了,钱数玉柔看了看,竟是分文不差,见况玉柔顿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颖上心头。
可是她有办法吗?
然而就算她有办法又有何用呢?
想到这,难不成孙叔连婉儿的事也算计进去了?
于是玉柔就想问,可刚开口,孙叔就伸手挡住了玉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要是带着婉儿走,这事就你办,毕竟婉儿这么多年还欠着你的医药费呢,你要是放着婉儿不管一走了之,婉儿的事就不是你能管的了。”
玉柔闻言问了句:“婉儿会怎样?”
孙叔叹了口气说道:“她一个人也没法活,随她愿吧,百翠楼里哪个姑娘不是走投无路呢。”
婉儿闻言拿着孙叔给她写好的条子沉默了,王婶算是她半个亲人,没爹没娘的日子就是王婶陪她走过来的,现在她跟婉儿形同姐妹,放下婉儿不管,她实在做不到,于是玉柔咬牙说了句:“我带婉儿走,有我一口饭就有婉儿一碗汤。”
孙叔闻言顿时竖起大拇哥:“好样的,咱蛤蟆村的姑娘不比爷们差,你孙叔这就帮你把这事给办了。”
于是玉柔跟着孙叔又回到了王婶家,进屋孙叔就看见王婶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于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婉儿说道:“怎么着呀?你把你娘都给气死了,接下来你怎么活呀?”
婉儿闻言死死的盯着玉柔说道:“都是她害的!都是她害的,要不是她没拦着我,我娘怎么会被气死。”
这会儿婉儿居然奇迹般的不咳嗽了,就连玉柔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是这时候玉柔也不敢插话呀,生怕婉儿咬着她不放,到时候岂不是结下仇。
孙叔见了赶紧挡住婉儿问了句:“你娘的事其实你孙叔早就知道了,她本来身子骨就不好,你还这么气她,就是你的不对,你还赖上玉柔了,谁粘你谁倒霉,孙叔还看不出来呀,这么着,给你两条路,要么你去青楼把欠玉柔的医药费还了,要么你把房子跟地卖了,自生自灭,把玉柔的帐给还了,你选吧。”
婉儿闻言仿佛是早就想好了一般,低着头看着她娘咬牙说道:“卖地还钱,我的事往后你们少管。”
说完婉儿又开始咳嗽起来,而且一直咳个没完,这回直接咳出了血,婉儿抱着胸口就倒在了床上,玉柔见况就要伸手去救,孙叔赶紧拦住了玉柔:“别管她,让她死这。”
婉儿此时就在床上咳血,弄得床单上都是血,直到婉儿朝着玉柔伸手,孙叔这才放开玉柔。
玉柔上来就给婉儿按揉穴位,好在只是有些激动,缓和了一下终于缓了过来,原来婉儿之前没咳是在极力的忍着,这下忍不住了才咳出了血。
待婉儿缓过来之后,孙叔这才对婉儿说道:“你玉柔姐说了,有她一口饭就有你一碗汤,往后你俩去镇上,拿着钱租个铺子,好好处吧,估计你自个也知道自个活不了多久了,就你这样你去青楼人家都不要你,谁会要个药罐子动不动就咳嗽,要么就咳血,你能干什么,能活一天算一天吧,这是地契房契,你王婶早就跟我交待过了,你俩拿着钱去镇上想办法活下来去吧。”
婉儿闻言又开始咳嗽,死死的抓着玉柔的手,见玉柔朝她点了点头,婉儿顿时哭了出来:“玉儿姐,婉儿拖累你了。”
婉儿此时此刻这才明白,原来整个这出戏就是婉儿做的一个局,可这是玉柔永远都无法戳破的一个局。
这时候孙叔看着玉柔叹了口气说道:“玉儿啊,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给村里瞧病,帮忙,大家伙都感激你,可我们也知道你受了太多苦,这病本来就是你娘带来的,你就把这病给带走吧。”
孙叔说出这句话,玉柔顿时愣住了,原来蛤蟆村的乡亲们把她当成了瘟神,然而这时,孙叔可开始轻声咳嗽了两声,那样子像是已经病了很久,只是一直没说而已。
玉柔这才知道,原来一直大家都知道这病是怎么回事,只是一直没说这病会传染。
或许玉柔身上有抗体吧,总之玉柔没事,整个村只有她没事。
于是人们把她当成了瘟神,这次算是趁着王婶的死,把她这个瘟神送走。
想明白的玉柔拉着婉儿的手,拿着孙叔给她的钱,那是两份房产两份地产的钱,这些钱说起来不少,可是到了城里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直到玉柔走到自己家门口,顿时一股睹物思人的心情颖上心头。
她想起了她的娘亲,也想起了她的爹爹,她的娘亲是从百翠楼里走出来的苦命人,是他爸爸收留了她娘,后来就有了她,一开始合家欢乐其乐融融,随着她越长越大,她娘的病情也开始越来越严重,直到后来病死在床上,那时候她娘全身脓疮到处都是腐烂的疮口,流着脓血,奇臭无比很是难闻,村里的乡亲都躲着走,就算来她家求医问药,也都是站在门口不愿进来。
只有王婶不嫌弃,也只有王婶把她当闺女看,那时候的王婶就像她的大姐姐,不是她娘胜似她娘。
可没多久她亲娘就走了,走的很痛苦,是活活疼死的,也可以说是她娘活活把自己勒死的,于是她爹就独自把她带大,那些年她爹又当爹又当娘,然而病痛就像是一个魔咒,她爹也没能抗住,最后死的时候也是活活把自己勒死的。
尽管她爹如何精通医术,可就是找不到病因,于是她从小就在研究这个病,然而不管她怎么研究,仍旧在伤寒之中找不到任何记载的痕迹。
直到婉儿病倒,其实村里不只婉儿,很多家都有多多少少的症状,只是没有婉儿这么死去活来。
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她真的是瘟神转世嘛?或许只有她离开,才能找打答案。
想到这,玉柔走进了院子,进了屋子,看见蛮牲正在自顾自的吃着饭,见到玉柔回来连忙问了句:“饿了没?”
可紧接着她就看见了婉儿,就见玉柔身边站着一个姑娘,看起来年纪比玉柔小一些,可是却瘦的皮包骨,像是一具站着的骷髅一般,于是随口问了句:“这是?”
玉柔闻言拉着婉儿坐下,随口回了句:“婉儿,我妹子,往后她就跟我住了。”
蛮牲闻言赶紧出去盛了两碗饭端进来,放到玉柔河婉儿的面前,随后自顾自的低头吃了起来。
这时婉儿吃了两口饭对蛮牲说道:“吃完这顿饭咱么就走,去镇上。”
蛮牲闻言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吃着,仿佛什么事情都不如吃饭重要。
看到蛮牲这样,玉柔就想伸手抽蛮牲一顿:“听见没,吃完咱们去镇上,搬家了,不在这住了。”
蛮牲这才抬起头看向玉柔问道:“要带走什么吗?”
玉柔闻言回头看了看屋里的东西,想起了条子上什么都写清楚了,于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什么都带不走。”
闻言蛮牲点了点头说道:“那赶紧吃,吃完咱们就出发,不然天黑了镇子上也没地住。”
随后蛮牲看向婉儿问了句:“你为什么这么瘦?”
婉儿此时停下手中的筷子盯着蛮牲问了句:“你为什么住在这里?你是谁?”
蛮牲闻言想了想干脆不问了,于是低着头继续吃。
婉儿像是对他没有太大的兴趣,于是也开始自顾自的吃。
直到吃饱了之后,蛮牲背上玉柔的行囊,里面除了书就是衣服连件首饰都没有,甚至都没有香粉,因此行囊并不大,其实玉柔自己也拿得动,只不过玉柔觉得有个吃白饭的,不干活白不干,于是就让蛮牲拿着。
就这样三人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叫了辆马车,一路朝着镇子上走去。
直到马车走远,王婶家这才陆续有人进去,准备将王婶安葬。
奇怪的是,玉柔一走,全村的咳嗽病果然就没了,简直真的像是送走了瘟神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