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城区的清晨总裹着层薄雾,李记水东鸭粥的帆布幌子刚挂起来,就被沈青芜攥着的手轻轻碰了碰——她身边跟着栗山未来,浅紫色连衣裙的裙摆扫过砖缝里的青苔,眼睛正好奇地盯着巷口阿婆的馄饨摊,连手里攥着的薄荷膏铁盒都忘了收。
“这就是李记?”栗山未来的声音有点轻,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软。昨晚她跟着光门过来时,沈青芜家的阳台还亮着灯,薄荷盆旁的雪绪刀鞘,在夜里闪着淡粉的光,像藏了片小小的樱花。
“进去尝了就知道,李叔的粥是按老家正宗法子熬的。”沈青芜拉着她掀开门帘,先扑来的不是单纯的米香,还有股清润的药香——大锅旁摆着个小布包,里面是北芪和党参,正浸在鸭汤里。李叔正用长勺撇鸭汤上的浮油,抬头看见她们,勺子顿了顿:“阿芜来啦?这位就是你说的朋友?”
“她叫栗山未来。”沈青芜帮未来拉开小凳,指着灶上的锅,“叔,还是老样子,两碗粥,多放鸭皮,蘸料要姜蒜豉油的!”
李叔应着,转身从锅里捞出块斩好的鸭肉——是本地鸬鸭,皮脆肉嫩,浸煮了快两个钟头。粥端上来时,栗山未来盯着碗里的米粒看:颗颗是珍珠米,熬得开花却不烂,粥底泛着淡淡的米油,还飘着两小块鸭血。“这是……”
“老家的做法,”沈青芜推过一小碟蘸料,沙姜末混着蒜蓉,热油刚淋过,酱油香窜得满桌都是,“鸭肉蘸着吃,沙姜能去腻,你试试。”
栗山未来学着她的样子,夹起块鸭皮蘸了料,入口先是沙姜的辛香,接着是鸭肉的嫩,粥底的清甜裹着北芪的淡香漫上来,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声说:“比你说的还好吃……粥里的米,嚼着好香。”
沈青芜笑着把自己碗里的鸭腿夹给她:“慢些吃,鸭汤熬了俩钟头,不够再添。”李叔在旁边听见,笑着接话:“小姑娘爱吃就多盛,这鸬鸭是今早刚杀的,最嫩!”
吃完粥,沈青芜提议去菜市场:“昨天见同乡阿婆摆蚬子摊,说今天有刚吐沙的活蚬,还能买些菜,晚上给你做扣肉。”栗山未来跟着她走,路过便利店时,盯着冰柜里的绿豆雪糕看——樱花镇的刨冰是凉的,可这方方正正的东西,看着就新奇。沈青芜注意到,绕进去剥了纸递给她:“主世界的雪糕,比刨冰凉得更久,尝尝?”
绿豆雪糕的甜凉在嘴里化开,栗山未来咬着木勺,忽然看见路边自行车筐里的薄荷盆栽,指给沈青芜看:“跟你阳台的一样!”沈青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笑着说:“以后我们在阳台多摆几盆,夏天掐叶煮水,配粥正好。”
菜市场的人渐渐多了,同乡阿婆的蚬子摊前围着人。沈青芜拉着栗山未来挤过去,阿婆见了她,掀开盆盖:“阿芜来啦?这蚬子今早刚从滩涂运的,吐了一上午沙,鲜得很!”她称了两斤,又指旁边的菜筐:“水东芥菜也新鲜,你阿母以前总买这个煮豆腐。”
沈青芜眼睛一亮,挑了两把芥菜:“未来,这是我老家的芥菜,煮豆腐或者焯水拌酱油都好吃。”又转到肉摊,选了块带皮的五花肉:“这个做扣肉,用陈皮去腻,蒸到肥肉半化,配粥绝了。”
栗山未来跟在她身边,看她熟练地捏捏五花肉的肥瘦,又翻开水东芥菜的叶子看嫩不嫩,好奇地问:“这些菜,都要跟粥一起吃吗?”
“也不全是,”沈青芜笑着拿了根玉米、两根胡萝卜,“这个用来煲汤,玉米的甜混着胡萝卜的香,冬天喝暖得很。”路过蛋摊,还买了十个土鸡蛋——要给未来做甜味番茄炒蛋,上次在樱花镇,她好像很喜欢。最后在面包店停了停,买了块红豆面包,塞进未来手里:“昨天你说想吃甜的,这个当点心。”
回家的路上,沈青芜提着装满菜的篮子,雪绪刀挂在腰间,刀鞘上的樱花绣纹偶尔碰到菜摊的蓝布帘,轻轻响。栗山未来帮她拿着薄荷膏和红豆面包,手指偶尔碰到篮子里的水东芥菜,叶子上的水珠沾在指尖,凉丝丝的。
路过图书馆时,张阿姨正摆月季,看见她们手里的菜,笑着问:“阿芜,这是带朋友买菜做饭呀?”
“她叫未来,刚从樱花镇来。”沈青芜笑着点头,“带她来看看我工作的地方。”进了里间,她把浅川夏寄来的相册拿给栗山未来看,翻到三人在樱花树下的合照时,未来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里的浅川夏,小声说:“好想她……要是她也能来吃李记的粥就好了。”
“等下次,我们一起去樱花镇接她。”沈青芜摸了摸她的头,又拿出信纸,“我们先给她写封信,把今天买的菜拍下来,让她看看主世界的菜市场是什么样的。”
下午阳光正好,沈青芜把蚬子倒进盆里,加了点盐让它们再吐会儿沙。栗山未来蹲在旁边帮着换水,偶尔偷偷看沈青芜挽袖子的动作——她的手腕很细,露出的小臂上沾了点水,却显得很有劲儿。“要不要去天台?教你练两招双手剑的基础动作。”沈青芜忽然说。
栗山未来眼睛一亮,跟着她上天台。沈青芜把青芜剑拿出来,双手持剑时,手臂绷出淡淡的线条,动作利落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