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徐州面见陶谦 一语定天下安稳
车马行至徐州城下时,貂蝉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城墙上“徐”字大旗,眼底掠过一丝特种兵特有的冷静审视。
城郭坚固,流民有序,往来商旅络绎不绝,比起沿途饿殍遍野、盗匪横行的中原之地,此处当真称得上是乱世一隅的净土。她回头看了眼车中面色依旧惶惶的王允,低声道:“大人,徐州已到,陶恭祖素来仁厚,又重汉室老臣,此番我们必能安身。”
王允抚着花白胡须,长叹一声:“全赖你一路护持,若非你机警勇武,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早已埋骨荒野了。”
自长安出逃以来,这位昔日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司徒,早已被貂蝉展露的身手、心智与临危不乱的气度彻底折服。他如今看眼前这少女,早已不是府中那名善舞的歌伎,而是能托以身家性命的奇人。
城门守军见是司徒王允的车架,不敢怠慢,连忙快马入城通报。不多时,城门大开,一队甲士整齐列队,为首一名身着青衫、面容温厚的中年官员快步而出,正是陶谦麾下别驾从事,糜竺。
“王司徒一路辛苦,陶使君早已在府中备下宴席,恭候大驾!”糜竺躬身行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车旁侍立的貂蝉,只觉此女容貌绝世,气质却绝非寻常侍女那般柔弱,反倒身姿挺拔,眼神清亮,自有一股凛然气度,心中暗暗称奇。
一行人入了城,沿街百姓见是远道而来的贵客,纷纷驻足观望。貂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徐州民生,街道整洁,商铺林立,孩童在巷口嬉笑追逐,老人们坐在檐下闲谈,全无乱世的恐慌之色。
她心中暗定:陶谦果然是仁主,这徐州,来对了。
行至刺史府门前台阶下时,王允年事已高,一路车马劳顿腿脚发软,刚要抬步,脚下不慎一滑,身子猛地向前踉跄。
貂蝉眼疾手快,刚要伸手去扶,旁边一名负责引路的小吏慌了神,想上前搀扶又怕冲撞了朝中重臣,手忙脚乱之下,竟一脚踩在了自己的衣摆上,“哎哟”一声,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花猫,原地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在了青石板上。
这一坐不打紧,他怀中抱着的陶谦特意准备的、用来招待王允的新鲜柑橘,“咕噜咕噜”滚了一地,黄澄澄的果子顺着台阶滚得到处都是,有的甚至滚到了貂蝉脚边。
小吏吓得脸都白了,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小人有罪!小人有罪!惊扰了司徒大人,摔坏了使君的果品,万死难辞……”
王允本就惊魂未定,见此情景反倒气笑了,捋着胡须不知该说些什么。
周围侍卫、仆从皆是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貂蝉却忽然弯唇一笑,弯腰捡起脚边一枚滚得最圆的柑橘,用袖口轻轻擦了擦,递到那小吏面前,声音清软温和,全无半分傲气:“小哥别急,人没摔疼就好。柑橘滚了再捡便是,乱世之中,能有这般饱满甘甜的果子,已是徐州百姓之福,算不得什么罪过。”
她话音刚落,又弯腰捡起两枚,递了一枚给王允,笑道:“大人一路辛苦,尝尝徐州的鲜果,解解乏。”
王允接过柑橘,看着少女眼底毫无做作的温和,心中一暖,紧绷的神色顿时松缓。
那小吏愣在原地,捧着貂蝉递来的柑橘,只觉手中温热,眼眶都有些发热,连连磕头道谢后,手忙脚乱地收拾起地上的果子,动作麻利了许多,再不敢毛手毛脚。
短短一个小插曲,非但没有失礼,反倒让随行之人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连空气中都多了几分暖意。
入了正厅,陶谦早已端坐主位等候。
此人年近花甲,身形微胖,面容慈和,眉宇间带着仁厚之气,见王允入内,连忙起身亲迎:“王司徒!久仰大名,今日得见,谦三生有幸!长安动乱,司徒能弃暗投明,远来徐州,实乃徐州之幸,汉室之幸!”
“陶使君谬赞。”王允拱手回礼,“老夫昏聩,困于长安数月,幸得……小女貂蝉一路护持,方能全身而退。如今汉室倾颓,天下大乱,老夫别无他求,只求在徐州一隅,安度残年,为使君略尽绵薄之力。”
说罢,王允侧身,让开身后的貂蝉。
刹那间,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少女身上。
只见此女,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容貌之盛,足以倾国倾城,可偏偏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沉静如渊,全无半分女子的娇柔怯弱,反倒有一股指点江山的英雄气势。
陶谦先是惊艳于她的容貌,随即被她的气度所慑,心中暗叹:此女绝非池中物。
貂蝉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盈盈一拜,声音清亮沉稳,传遍整个正厅:“民女貂蝉,见过陶使君。”
“不必多礼。”陶谦抬手虚扶,“王司徒既已来投,徐州便是司徒与姑娘的安身之所,但凡所需,尽可开口。”
貂蝉抬眸,目光直视陶谦,没有半句虚言,开口便是掷地有声的论断:
“使君仁厚,牧守徐州,保境安民,百姓归心,此乃徐州之根基。然如今董卓未灭,李傕、郭汜虎视眈眈,曹操据兖州,袁绍占河北,袁术窥淮南,徐州四面环敌,看似安稳,实则危如累卵。”
一语落下,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糜竺、陈登等徐州文武皆是神色一凛,没想到此女年纪轻轻,竟对天下大势看得如此透彻。
陶谦脸色微正,敛去笑意,躬身一礼:“姑娘所言,正是谦日夜忧心之事。徐州兵微将寡,老夫年迈,恐难守此境,不知姑娘可有教我?”
貂蝉上前半步,语气坚定,字字如钉:
“使君若信我,只需三策,可保徐州二十年安稳,进可逐鹿天下,退可保全百姓。”
“其一,安民兴业,轻徭薄赋,收拢流民,开垦荒地,稳固徐州根本;”
“其二,招揽贤才,整军备战,外结盟友,内清匪患,增强徐州实力;”
“其三,广寻良医,设立徐州医馆,防治疫病,安抚民心,使百姓无病厄之忧。”
“三策并行,徐州可固如金汤,纵使天下大乱,此处亦能成为乱世净土,汉室忠臣的归处。”
她话音落下,厅内文武皆是目露震撼。
这三策,看似简单,却直指徐州存亡的核心,比许多谋士空谈大义、妄言征伐,要实在百倍、千倍。
陶谦更是浑身一震,望着眼前少女,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他大步上前,握住貂蝉的手,声音激动得微微发颤:“得姑娘此言,徐州无忧矣!老夫代徐州百万百姓,谢过姑娘!”
王允站在一旁,看着从容定计的貂蝉,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眼前的少女,再也不是长安深府中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能一语定徐州安稳、搅动天下风云的无双谋士。
徐州的命运,汉室的一隅希望,便在这少女的一句话中,悄然改写。
窗外,阳光正好,洒进厅内,映得貂蝉一身素衣,熠熠生辉。
乱世棋局,自此,由她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