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时之泯灭:第5章 月下诉心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5章 月下诉心

那些银线并非寻常的装饰,而是镌刻在雾体穹顶的魂术阵纹,它们随着两人的脚步缓缓流转,像是沉睡的星河被唤醒,每一道银线的末端,都系着一枚悬垂的黑曜石铃,铃身刻满扭曲的咒文,风过之时,却不闻铃响,只余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骨攀援而上。

“到了!”

昱骁闻言从年泊林身后探出脑袋,仔细打量着面前这扇拱形石门,上面刻画着的复杂咒文流淌着若隐若现的光芒,让人不禁暇想历史的悠久性。

“这里神宫保存魂器的地方!”年泊林说着,抬手释放魂力推开石门,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比深渊雾气更甚的寒意扑面而来,混杂着浓郁的魂力波动,几乎要将昱骁掀翻在地,他下意识地眯起眼,待视线适应了阁内的光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阁内并非昱骁想象中堆满兵器铠甲的库房,反倒是像一座悬浮在雾霭里的藏书阁,无数透明的琉璃匣错落悬挂在半空,匣中或躺着流光溢彩的器物,或卷着泛黄的兽皮卷轴,匣身镌刻的魂术纹路流淌着淡淡的光晕,将整间石室映照得如同星落银河。

“原先侍者获取魂器是要自主前往郡王里,但因为某阶侍者当初在获取魂器时,把郡王里给炸了,导致郡王里一直处于自我修复状态。”年泊林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他随意指了指周围的众多魂器,“这里的魂器大多都是亡主之器,你释放魂力感受一下,看看哪个魂器会与你共鸣!”

昱骁依言凝神,将一缕极淡的魂力缓缓释出,那魂力像是游丝般飘入半空,掠过一排排琉璃匣,所过之处,匣身上的魂术纹路或微微闪烁,或毫无反应,直到触及最深处那只蒙着薄尘的匣子

那匣子通体呈暗银色,匣身没有繁复的雕纹,只刻着一道极简的环形纹路,像是被人用指尖一笔勾勒而成。

当昱骁的魂力触碰到匣身的刹那,暗银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化作一道纤细的银弧,竟主动缠上了他的魂力,一股清冽却又带着灼热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四肢百骸,与他锁骨下的魂印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就是它了。”年泊林的声音响起,目光落在那只匣子上,眸色沉了沉,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昱骁抬手,那匣子像是有了灵性般,缓缓朝着他的方向飘来,匣体突然自我分解,藏匿在里头的光团瞬间化成一柄泛着寒光的陌刀。

刀身如秋水般澄澈,却又泛着一层淡淡的紫晕,柄处缠着褪色的黑丝绒,丝绒缝隙里,嵌着一颗小小的月光石,正随着魂力的流转,散发出微弱的清辉。

“这柄刀叫【溯洄】,”年泊林走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是初代某阶冕下使用的,看来你与它很有缘分!”

昱骁伸手握住【溯洄】,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来,脑海里竟瞬间闪过一幅幅破碎的画面——硝烟弥漫的战场,染血的魂印,还有一道决绝的身影,手持这柄短刃,纵身跃入深渊的漆黑之中。

“嗡——”

五柄形态各异的飞刀突然从黑暗中窜出,直直冲着昱骁而来,幸好年泊林迅速释放魂力困住这五柄飞刀。

昱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半步,掌心的【溯洄】嗡鸣震颤,紫晕在刀身流转得愈发急促,像是在预警着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昱骁惊魂未定地问道。

年泊林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道:“这是上代一阶哈拉帕尔星之侍者的魂器,他宣告死亡后,这套飞刀就一直存放在这里!”

五柄飞刀被魂力结界禁锢在半空,刃身流转的幽蓝光芒剧烈起伏,像是被困的野兽在疯狂冲撞。昱骁握着【溯洄】的掌心沁出冷汗,刀身的紫晕与飞刀的蓝光遥遥对峙,空气中的魂力波动紊乱得几乎让人窒息。

“它…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昱骁盯着那五柄被魂力锁链缠绕、仍在剧烈震颤的飞刀,声音微哑,“冕下,我能…”

“不行!”年泊林没等昱骁把话说完,就直接否决了他,“只有它在这里,他才安全!”

“为什么?”昱骁猛地抬头,掌心的【溯洄】嗡鸣愈发急促,紫晕顺着刀柄蔓延至他的手腕,与锁骨下的魂印形成一道淡淡的光链,“它们明明在向我传递讯息,而且…我能感觉到它们没有恶意,只是…很急切。”

年泊林的脸色沉得愈发厉害,白金斗篷下的指尖微微泛白,魂力结界收缩了几分,将躁动的飞刀禁锢得更紧,随即将封回原位,“没有为什么,如果他想,他会告诉你的!”

昱骁好像明白了年泊林话里的意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回头看了几眼,便跟年泊林离开这里,走出魂器阁的刹那,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沉闷的声响在空荡的地宫回廊里荡开,将那五柄飞刀的幽蓝躁动与【溯洄】的紫晕共鸣一同隔绝。

昱骁握着刀柄的掌心依旧冰凉,丝绒缠绕的柄身似乎还残留着飞刀传递的急切情绪,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让他莫名有些喘不过气。

【雷迪安斯.郡邸庄园】

地宫里的时间流速比正常的时间流速慢了许多,等年泊林和昱骁回到郡邸庄园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庭院沉浸在暮色里,灰蓝色的天幕低垂,将古柏的影子拉得修长,如同守卫在廊柱旁的沉默魂卫。

两人刚走进庭院,就跟卧躺在树枝上的沐勒苏对上了视线,年泊林抬手轻轻拍了几下昱骁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了庭院。

如果他想,他会告诉你的,这句话从刚刚就一直回荡在昱骁的脑海里,但他了解沐勒苏,有些事情他不问,沐勒苏是永远都不会说出来的。

所以,昱骁调整好状态,快步上前朝着准备直接从树上跳下来的沐勒苏敞开怀抱,沐勒苏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下被昱骁稳稳接入怀中。

冰凉的发丝扫过昱骁的颈侧,带着庭院里夜露的清润,瞬间驱散了昱骁身上残留的深渊阴寒。

“是怎么了?你看着不太对劲。”沐勒苏敏锐地感觉到昱骁的情绪不好。

昱骁抱着沐勒苏的手臂紧了紧,将脸颊埋在对方微凉的肩窝,鼻尖萦绕的清润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

地宫的阴寒、飞刀的躁动、年泊林讳莫如深的态度,还有【溯洄】传递的破碎画面,像一团乱麻在心头缠绕,此刻对着沐勒苏,那些压抑的困惑终于忍不住倾泻而出。

“沐勒苏…你说欢迎我来到魂术师的世界,但…””他的声音带着刚从深渊带出的微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我想去你的世界,可以吗?”

沐勒苏的身体骤然一僵,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昱骁的衣襟,冰凉的触感里掺了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侧眸望着昱骁发顶柔软的发丝,灰蓝色的天幕下,庭院里的古柏影子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暗影,如同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过往。

“我的…世界?”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不似平日那般从容,“昱骁,我的世界…一片荒芜,暗无天日。”

昱骁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僵硬,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透过衣料传来,比地宫的阴寒更让他心悸,他收紧手臂将沐勒苏抱得更紧,掌心贴着对方微凉的脊背,试图传递些许暖意:“我愿意!当年你把我从西线战场救起时,我的世界就是你,无论怎样,我都愿意!”

沐勒苏的指尖依旧攥着昱骁的衣襟,指节泛白,深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暗潮涌动,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庭院里的夜露凝结成珠,顺着古柏的枝叶滴落,发出细碎的声响。

终于,沐勒苏缓缓抬手,环抱住昱骁的腰身,将头埋进昱骁的怀中,重重地呼吸着,像是要将这具躯体的温度、这缕清冽的气息,尽数刻进骨髓。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沙哑,混着夜露的湿气,闷闷地传来:“我经历过…死亡…真正的死亡,很疼…很疼…”

昱骁浑身一震,抱在沐勒苏脊背的掌心下意识地收紧,他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沐勒苏,那个总是从容不迫、平淡冷静的卡斯坦丁小魂术师,此刻竟在他怀中微微颤抖,像个迷失在黑暗里的孩子。

“疼的话,就不要再想了。”昱骁的声音放得极柔,像是怕惊扰了怀中易碎的梦境,“我陪着你,不管是过去的疼,还是未来的险,我都陪着你。”

沐勒苏的拥抱愈发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昱骁嵌进骨血里,他的呼吸渐渐平复,却依旧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沙哑:“我是上代一阶哈拉帕尔的星之侍者,当年……”

这一晚上,沐勒苏跟昱骁讲了很多他过去的事情,从自己是如何成为星之侍者一直讲到自己死亡时的感觉,昱骁握着沐勒苏的手静静地听着,两人就这样相互倚靠着坐在屋顶上,直到沐勒苏沉沉地睡去。

昱骁望着天边的圆月,静静他思索了一会儿,随后便小心翼翼地将沐勒苏打横抱起,对方的呼吸轻浅均匀,金红色的发丝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褪去了平日的从容与疏离,只剩卸下防备后的脆弱。

昱骁把人带回寝殿里安置好,殿内的烛火燃得平缓,橘黄色的光晕透过鲛绡帐幔,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昱骁将沐勒苏轻轻放在铺着绒毯的床榻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琉璃。

但到了床上,沐勒苏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金红色的发丝散落在枕间,指尖仍无意识地蜷缩着,像是在梦中也紧握着什么。

昱骁本想就这样翻身上床,但一想到自己一身汗味,就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拿上换洗的衣物去浴室冲洗一遍,才敢上床躺在沐勒苏身旁,抬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再将人揽入怀中…

一夜无梦,昱骁在半梦半醒间,突然被人一脚踹下床去,“咚”的一声闷响,昱骁结结实实地摔在冰凉的地板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瞬间从半梦半醒的混沌中惊醒。

“嘶——”他揉着发疼的后腰,龇牙咧嘴地从地板上撑起来,余光瞥见床榻上的沐勒苏依旧睡得沉,金红色的发丝被晨光照得泛着柔光,只是眉头还微蹙着,踹人的那只脚还搭在床沿外,脚踝纤细。

他没敢出声,轻手轻脚地爬回床上,刚挨着床沿,沐勒苏的指尖就突然攥住了他的袖口,力道不算轻,像是怕他再走。

昱骁心头一软,顺势躺回去,将人轻轻揽进怀里,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眉间的褶皱,直到那点蹙起的弧度慢慢舒展开。

沐勒苏是被晨光晒得眼睫颤了颤才醒的,睁眼就撞进昱骁含笑的眼眸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浅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魂力气息。

他愣了瞬,才想起昨夜自己说了多少沉在心底的过往,耳尖倏地泛了红,抬手就推了昱骁一把:“干什么?”

力道轻飘飘的,昱骁没躲,反而凑得更近,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没什么,该起床了!”

晨光驱散了殿内最后一丝夜凉,鲛绡帐幔被微风掀起轻晃,沐勒苏偏头避开昱骁灼热的呼吸,耳尖的绯红却迟迟未褪。

他撑着床榻坐起身,金红色发丝滑落肩头,昨夜卸下的疏离感尚未完全回笼,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脆弱,与平日从容淡漠的模样判若两人。

“年泊林冕下应该在餐厅等我们。”沐勒苏抬手拢了拢衣襟,声音依旧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刻意避开了昨夜的话题,“我们赶紧……”

沐勒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只听侍从的声音隔着雕花木门传来,“昱骁殿下,沐勒苏大人,郡王尊下在东殿等你们!”

“好,知道了!”昱骁虽然是在回应门外的侍从,但眼睛却时刻盯着沐勒苏,未移开半分。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