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意外之劫
沐勒苏却没有应声,他双目紧盯着黑潭中央,神色愈发凝重:“不对,这些异兽的魂息比刚才更纯,黑潭底下有东西在操控它们,在源源不断地给它们输送力量!”
话音未落,沐勒苏便再次催动魂力,周身淡金色的光芒愈发耀眼,更多的藤蔓从地底钻出,层层叠叠地挡在众人面前,试图延缓异兽的攻势。
可那些异兽竟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朝着藤蔓撞去,尖锐的利爪不断撕扯着藤蔓,原本坚韧的藤蔓竟渐渐出现了裂痕。
昱骁见状,纵身跃至战阵最前方,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劈砍都能带起一片黑色的汁液,他身旁的护卫队士兵虽战力不俗,却架不住异兽数量众多,接连有人倒下,战阵渐渐出现了缺口。
莱恩手持重剑,奋力斩杀着扑来的异兽,重剑之上金色魂力澎湃,每一击都能将一只异兽劈成两半,可即便如此,异兽依旧源源不断,仿佛永远杀不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莱恩沉声嘶吼,手臂被异兽抓伤,伤口处传来阵阵灼痛,“必须找到源头,切断它们的力量供给!”
昱骁心头一震,抬头望向黑潭中央,那里的黑色液体翻滚得最为剧烈,黑雾也最为浓郁,隐约间,似乎有一道巨大的黑影在潭底沉浮,他咬了咬牙,对沐勒苏喊道:“沐勒苏,帮我牵制住这些异兽!我去潭底…”
昱骁的话还没有说完,沐勒苏就突然从昱骁身边掠过,他知道昱骁想要干什么,也清楚昱骁这一举动无疑是送死,所以他抢先一步,纵身跃向黑潭,昱骁瞳孔微震,沐勒苏的行动来的太突然了。
“沐勒苏!”
“昱骁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惊怒与焦灼,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片裹挟着淡金光晕的风,他眼睁睁看着沐勒苏的身影划破夜色,径直坠入翻涌的黑潭,潭水瞬间掀起丈高黑浪,将那抹耀眼的金色彻底吞没。
“杀!守住阵线!”莱恩的怒喝拉回昱骁的心神,数只身形壮硕的暗物质异兽已然冲破藤蔓缺口,张着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朝着他猛扑而来。
昱骁双目赤红,手中刀锋凛冽,迎着异兽的利爪便劈了下去,利剑虽无魂力加持,但昱骁却凭着他两年沙场淬炼的狠劲,硬生生斩断一只异兽的前爪,黑色汁液喷溅满身,腥臭刺鼻。
岸上的战局早已岌岌可危,沐勒苏仓促跃潭,魂力催动的藤蔓没了主心骨,光芒迅速黯淡,原本坚韧的藤条被异兽疯狂撕扯啃噬,转瞬便碎成漫天残枝。
皇家护卫队的战阵已然溃散,士兵们浑身浴血,金色魂力在异兽黑雾的侵蚀下日渐稀薄,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力竭的颤抖。
有人被异兽扑倒在地,凄厉的惨叫转瞬便被黑雾吞噬,连尸骨都未曾留下;有人拼尽最后魂力引爆自身魂路,金色光焰与黑雾轰然相撞,炸开一片短暂的空白,却转瞬又被源源不断的异兽填满。
莱恩的重剑早已布满缺口,手臂上的抓伤不断蔓延,黑雾顺着伤口钻进经脉,灼烧般的痛感让他每一次抬手都无比艰难,他咬着牙将魂力尽数灌注于剑刃,金色光芒暴涨一瞬,狠狠劈穿一只异兽的胸膛。
可下一秒,三只异兽便同时朝他扑来,他仓促抬剑格挡,肩头瞬间被利爪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跟跑着后退数步,险些栽倒在地,重剑劈出的金色光弧一次比一次微弱:“昱骁!撑住!我们绝不能让异兽踏过这里!”
昱骁咬紧牙关,刀影翻飞,将身前扑来的异兽一一斩杀,可异兽如潮水般涌来,杀不尽斩不绝,他的肩头不慎被异兽利爪抓伤,火辣辣的痛感传来,黑色雾气顺着伤口疯狂窜入体内,四肢百骸瞬间被寒意包裹,握刀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视线渐渐模糊,耳边全是异兽的嘶吼与同伴的哀嚎,绝望如同黑潭的死水,一点点漫上心头,他想起西线战场的濒死时刻,想起沐勒苏伸出的手,想起那句“跟我走吗”,一股不甘的执念猛地从心底炸开——他不能死,更不能让沐勒苏白白冒险!
“昱骁侍卫!我们快撑不住了!”一名护卫队士兵嘶吼着朝他喊道,话音未落便被异兽一口咬断脖硕。
昱晓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像是被重锤砸中,他想上前支援,可身前的异兽早已将他团团围住,四只异兽同时朝他扑来,他仓促侧身躲开两只,小腿却被狠狠抓伤,皮肉外翻,剧痛让他单膝跪倒在地。
异兽的攻势愈发猛烈,它们像是感知到岸上众人已是强弩之未,嘶吼声愈发嚣张,成群结队地朝着众人扑来,黑潭岸边已然沦为人间炼狱。
昱晓的长刀终究没能扛住,在劈砍中应声断裂,他握着半截刀柄,依旧在奋力抵抗,额头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摸糊了视线,他只能凭着本能躲闪、挥欣,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力气也在一点点流逝,脚步踉跄着,随时都会倒下。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漆黑、身形如熊的异兽猛地冲破护卫队的阻拦,利爪带着致命的黑雾,径直朝着昱骁抓去,莱恩大惊失色,想要驰援却被两只异兽死死缠住,只能嘶吼着提醒:“昱骁!小心!”
昱骁早已无力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利爪逼近,心中只剩无尽的悔恨,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没能拦住沐勒苏,更恨自己护不住身边之人。
就在这避无可避之际,昱骁恍惚间感觉到体内骤然炸开一股滚烫的暖流,仿佛沉睡的火山突然喷发,这股暖流顺着经脉疯狂奔涌,冲破黑雾的侵蚀,从眉心处骤然绽放出耀眼的白光,比皇家护卫队的金色魂力更加纯粹,更加炽烈!
白光瞬间席卷昱骁的全身,他手中的长刀被白光包裹,刀身泛起莹白的光纹,竟隐隐传来龙吟般的震颤。
这是光元素源魂术!昱骁下意识瞪大双眼,他从未学习过魂术,可这股力量却与生俱来,不受控制地在体内冲撞、肆虐,他双目被白光浸染,周身爆发出的强光逼退了周遭的异兽,连空气中的黑雾都在白光的灼烧下滋滋作响,不断消散。
“杀!”昱骁喉间溢出一声无意识的低吼,握着光剑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挥舞,一道道纯白的光刃从剑刃迸发,斩向密密麻麻的异兽群。
光刃所过之处,黑雾尽数消融,异兽的躯体触碰到白光便如同冰雪遇火,瞬间化作飞灰,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异兽,竟露出了本能的畏惧,纷纷向后退缩,却被身后的同类推搡着,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尽数葬身在昱骁失控的光刃之下。
莱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周身的金色魂力与昱骁的白光相互呼应,竟隐隐驱散了经脉里的黑雾,他虽震惊于昱骁突然觉醒的光元素魂术,却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重剑再度凝聚金色魂力,跟着白光的轨迹劈砍,将那些侥幸躲过光刃的异兽一一斩杀。
不过片刻,岸上仅剩的异兽便被消灭殆尽,满地都是异兽消融后残留的黑雾,在白光的灼烧下渐渐淡去,昱骁踉跄着后退几步,体内的白光依旧疯狂奔涌。
内脏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想要控制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这股力量肆虐,意识渐渐被白光吞噬,陷入半昏沉的状态。
就在这时,黑潭中央突然掀起冲天黑浪,一道裹挟着金白交织强光的身影猛地从潭中冲出,周身魂力狂暴到极致,连空气都被震得扭曲。
是沐勒苏!他的白衣早已被黑汁浸透,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原本淡然的双目此刻赤红一片,周身不再是纯粹的淡金色魂力,而是金白与漆黑相互纠缠,显然是魂力彻底失控。
他刚一落地,目光便扫过岸上残余的几只苟延残喘的异兽,指尖骤然迸发数道金色光鞭,光鞭上缠绕着纯白的光丝,比之前的藤蔓更加凌厉,径直抽向那些异兽。那些异兽来不及躲闪,便被光鞭死死缠住,金白光芒瞬间爆发,将其彻底湮灭,连一丝黑雾都未曾留下。
岸上彻底寂静下来,只剩下昱骁体内魂力奔涌的声响,以及沐勒苏粗重的喘息,莱恩带着仅剩的几名护卫队士兵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看着沐勒苏周身狂暴的魂力,脸上满是警惕与不安。
谁知沐勒苏解决完异兽,赤红的双目骤然锁定了不远处的昱骁,周身金白交织的魂力瞬间暴涨,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昱骁猛冲而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后留下一道道扭曲的光痕,指尖凝聚出一柄巨大的金白光刃,光刃上竟隐隐透着黑雾的戾气,显然是被暗物质趁虚而入,使得魂力彻底紊乱,陷在某段记忆里失去自我意识。
“昱骁!快躲开!”莱恩失声大喊,想要起身阻拦,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昱骁在光刃袭来的瞬间勉强回神,眉心的白光剧烈闪烁,身体本能地想要躲闪,可失控的魂力让他四肢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裹挟着毁灭气息的光刃越来越近。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体内的白光再度不受控制地爆发,在身前形成一道纯白的光盾,金白光刃狠狠劈在光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强光瞬间席卷整个诡谲之林,林间的树木被魂力余波震得轰然断裂,黑潭的水浪疯狂翻涌,岸边的碎石尽数化为齑粉。
昱骁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掀飞,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白光,手中的光剑也脱手而出,光芒渐渐黯淡。
沐勒苏一击未中,周身魂力愈发狂暴,金白光芒与黑雾交织缠绕,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再度凝聚魂力,指尖浮现出数道细密的光针,密密麻麻朝着昱骁射去。
那些光针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每一根都蕴含着极强的光元素魂力,足以穿透金石,若是被射中,定然尸骨无存。
昱骁挣扎着想要起身,可体内魂力紊乱,浑身剧痛难忍,只能眼睁睁看着光针逼近,他脑海中闪过与沐勒苏相处的两年时光,闪过窗台边的闲谈,闪过月下的陪伴,心中满是不甘与疑惑,但也只能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Seal him! Bestow upon him the power and glory born of light!(赐印!赋予他源于光的力量与荣耀!)”
“沐勒苏!”昱骁猛地弹坐起身,胸口的灼痛感还在经脉里残存,喉间腥甜未散,他下意识攥紧掌心,本该握着断刀的手空落落的,唯有指尖还凝着一丝微弱的白光,淡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房间里燃着暖金色的熏香,驱散了黑潭边那股蚀骨的腥臭,雕花的银质烛台立在床头,火光摇曳着映亮四壁的绒面挂毯,上面绣着卡斯坦丁城独有的光翼鹰纹样——这里是卡斯坦丁,是他们此前驻守的王城,可他怎么会在这里?沐勒苏呢?
“咳……”昱骁刚想撑起身,浑身筋骨便传来撕裂般的疼,那些被黑雾侵蚀的伤口已然结痂,却依旧透着刺骨的寒,他挣扎着掀被下床,赤脚踏在微凉的羊毛地毯上,每一步都带着虚浮的踉跄,直到扶着雕花的落地窗棂,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昱骁循声望去,一名身着白金色长袍的男子站在门口正对着他,长袍上绣着繁复的星轨纹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流转,乌黑的长发用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发扣束起,露在外面的耳垂上悬着一枚银色耳坠,折射出幽冷的光。
“你是谁?沐勒苏呢?”昱骁警惕盯着他,“是你救了我?”
“我是九阶冕下,年泊林.阿索维斯,至于你口中的沐勒苏,在我救下你时,他自己离开了。”
清冷的声音落定,年泊林缓步踏入房间,白金色长袍扫过羊毛地毯,竟未带起半分尘埃,周身萦绕着的纯粹白光比昱骁觉醒时的力量更显沉稳,却也更具压迫感——那是阿姆斯特朗冕下强大的威压,是无数魂术师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