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忠义堂前现忠义
“呵。”
“哇~夏杨,我看清你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都不会“呵”我。”
夏懿突然间认识到自己跟夏杨走太近了。
或许三爹爹说得对,我跟夏杨应该保持适当距离。
夏懿脑海中闪过一丝让她自己都感觉诧异的念头。
夏园长年比外头要高上一两度。毕竟有很多地下铸造室,剑厂的炉子哪怕最闲的时候也得开一个。
现在是小雪天时,温差就更明显了。夜里要是来场雪,隔天一早,吴院还是银装素裹呢,夏园就已经融雪为水,搞得跟昨夜雨似的。
徒留夜半冷风独熬凌晨见阳散。
“喏~到了。”
夏懿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躲在夏杨身后,而夏杨看着守在门口的夏福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说辞。
是了,他这人应当挺老实的。
“小爹爹!”
眼见是指望不上夏杨了,夏懿小脚一迈,挡在夏杨身前,抬头挺胸道:“我们去吴院过生日了。夏杨还找来吴务教我在石头上雕花。小爹爹可以明天一早找吴伯伯对质!”
反正吴伯伯是我们的人,哼!
夏懿心里的小算盘已经给拨得“哒哒”响了。
不过夏福似乎没打算放人进门,依旧守在门口,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一纸包的烧鸡,道:“你们别进去了,就在门口吃吧。吃完,我带你们出去玩。今天屋里人多,你们现在不能进去。”
夏福的纸包才递出去,门内就传来一声呼唤。
“十二当家的,快进来,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哦——来了来了。”
夏福应和着,半蹲身抱了抱夏懿道:“生日快乐,我的小祖宗。看来我又要道歉了。你们玩得开心些。记得12点前回家。还有,夏杨,你可千万看住夏懿。”
言外之意,别让夏懿再闯祸了。
“好!”
夏杨一板一眼地应下来,瞧着不知多有可信度。
但夏福一颗心始终喜忧参半,估计在转身的瞬间就已经做好夏懿闯祸的心理准备罢。
“切~”
夏懿多少有点不高兴:
早知道生日当天回家太晚进不了门,我就不应该去吴院玩。
但不去吴院也不怎样。
小爹爹今年还是没陪我过生日,安娘秀娘也要工作。
我的生日真可怜。
它居然是个工作日。
“你别不开心啦。这儿离忠义堂最近。我们去那吃。”
忠义堂分内外堂,内堂是祭祖的地,外堂露天。在外堂吃,总比站门口吃强吧。
夏懿耳朵尖尖,听到有个落脚的地,两眼汪汪看向我,像找到家的流浪狗;可她腼腆一笑,不学小兽打滚,也无大犬熊扑。
她只是眨眨眼睛,然后轻松地回答我:“好啊!”
我还从没在生日当晚,跟朋友一起玩到困!
夏杨是第一个!
夜色正浓,又是南夏冬季最爱下雪的时点,哪怕是夏园也得给夜雪三分面子。
夏懿两人一开始就用跑的,跑进了忠义堂避风躲雪吃烧鸡。
不过,这前脚刚进来,夏杨就觉着貌似在内堂吃烧鸡很不忠义。
这边高堂上历代祖宗的牌位栋得高高的,外头天地也都看着。两人就这么在供奉先人的地方吃烧鸡。
嗯……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似乎看出了对方的疑虑,但其实并没有。
“我们真的要在祖宗面前吃烧鸡吗?”
“我们要不要烧些纸钱,热热烧鸡呀?”
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可置信。
道不同不相为谋,夏懿不再跟夏杨搭话,熟练地将供台上厚厚的一叠叠纸钱丢进化宝炉里,然后快快点亮堂内其余的红烛灯,便把木门关上。
夏杨也不好闲着,伸手拍掉两个蒲团面上的尘,把它们挪到炉前围圈摆好。
烛灯数量多,主要分布在门口和供台四周,也算把整个忠义堂给照亮了。
“我点火啦。”
随着一点火星扎进炉中,火焰缓缓吞噬表层的纸,渐渐席卷一整个战场。每一张纸都陆续奔赴战场,前扑后继的,可谓是相当壮观,让人看着不禁浑身暖和起来。
“喏,这一半给你。这一半是我的。”
夏懿将纸包和烧鸡一分为二,熟练地分出一半递给夏杨。夏杨看她手法娴熟,没多想就猜“肯定是平日跟夏福混久,给吃出经验来了。
“好香。闻着像夏喜家烧出来的。皮好脆。”
“看不出来嘛,你舌头不错啊,瞎羊。这就是夏喜家的。你那是没吃过刚出炉的,比现在好吃上十倍!”
夏懿一面赞叹一面细嚼慢咽地吃。
夏杨嘴巴忙着,眼睛也不闲,只是他不看炉,看的是炉火前的夏懿。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女孩,仅凭性格就已经引去人们大半注意力。也就这会不说话了,夏杨才能静静观察她那小巧精致的五官。
炉火映得她瞳子熠熠生辉,鼻尖挺翘圆亮,瞧着喜感;嘴小唇润,面冷心热;耳垂略微圆厚,堪堪压住一身轻佻的魂灵。
她不一样了,但又是一样的。
“夏懿,你还记得我吗?”
“不记得了。”
“我不是夏杨。”
“那你是谁。”
“我是九江的创世神!”
“我是九江的猎神者。”
“我来自大海的尽头,那儿是神明的摇篮!”
“我来自大海的源头,那儿是神明墓地。”
“……”
呵!说不过我了吧。
渣渣夏杨,哈哈哈哈!
半只烧鸡下肚,夏懿刚好饱了。只能说夏福计算得刚刚好,而夏喜家的烧鸡又体型适中好消化。
“夏杨,你饱了没。”
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没事,撑得慌。
夏懿倒不是个浪费的人,包烧鸡的纸吃完直接丢炉里焚化生热,循环利用,甚至还为这小小的忠义堂再添新香。
空气中弥漫着让夏家祖宗羡慕的和平气息。
“饱了。”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忠义堂有多无聊,看列祖列宗每天盼着后辈来烧香就知道了。
“刻花?”
也是,手头上唯一的玩物就是那盒工具了。但,就以这照明条件刻花,怕不是要真瞎。
“欸,要不我们讲鬼故事吧。我猜他们肯定也想听。”
夏懿转头给五排灵位一点关爱。
这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怕不是得引来一窝祖宗,才算皆大欢喜。
“可别,你自产自销吧。别带上我。”
夏杨毫不犹豫拒绝了,谁能想到这么正气一少年居然怕牛鬼蛇神呢。
“小样,我跟你说,夏杨。你一个男孩子,威武阳刚,怎么能怕鬼呢?!”
夏杨左眉一挑,差点没脱口而出:好说,你一个女孩子,阴柔娇弱,怎么就不怕鬼呢。
好在两人还是理智在线地选择了无视和沉默。
“欸,那不讲鬼故事,我们聊点别的呗。比如说,夏杨!我今天生日,你有没有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呀!”
这可真是夺命一问了。
“喏,本来是打算今晚刻完细节就送给你的。”
好在夏杨早有准备,一花两用,也算学到循环利用的精髓了。
“切~”
夏懿表示无趣,这花灰不溜秋,还硬邦邦的,实在赏玩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