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剑心初显砺锋芒
好可惜。
夏杨的关注点不在夏家,而在于夏懿能不能尽量待在他视野范围内。
欸,不对呀。
“吴伯伯,你刚才分明一点也不惊讶,就像早知道我会这么选似的。”
这夏家丫头,小鬼灵精的。
吴务没打算掩着旧事不提,当即就大方说道:“你们夏家上一代铸剑人也曾来吴园借过赤虹石,但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缘故,那石头直到现在还寄存在吴园。”
夏家上一代铸剑人?
那个传说中创造了斩灵剑的大师!
那个在战时发明大杀器名震四方却在战后销声匿迹的奸细!
那个本该被选为夏家当家,却被老太爷踢出族谱,连灵位都不能进忠义堂的叛徒!
夏懿敏锐捕捉到关键词,脑子一转,就想到昔日二爹爹讲过的故事。
那些通俗易懂的字词句转化为图片影像历经岁月残存于她脑海中。
不比烈火英雄,战士英雄他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那人是个平平无奇的小人物。
他总背着包袱游窜在九江各地。
时刻警惕着,他竖起耳朵。他又睁大眼睛,时刻观察着。
他辨风声找靠山,是个名副其实的墙头草。
哪能给他钱,他就去哪;哪里安定,他就去哪;
哪能给他饭,他就去哪,哪里动荡,他就躲哪。
他确实是个怂得不能再怂的真小人。
在九江军战略撤退阶段,他是人见人憎的奸细,与异族打成一片,有说有笑。
在九江军战略反攻阶段,他是人见人恨的奸细,与九江打成一片,有说有笑。
在二爹爹口中,他从未停下脚步,是一个消失在路上的朋友。
夏懿终究理不清其中岔漏,索性放弃研究,趁夏杨找吴务请教那会功夫,走到赤虹石展示台前,打算看看这巴掌大的石头究竟比平常赤石厉害在哪处。
然而,不知是展示台那道屏障有所遮挡,还是夜色起余光弱的原因,夏懿愣是没看出什么名堂,反而看到了那小石头后面,有一对情侣正深情热吻。
哇,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见!原来两个大人之间还能做这种动作。
夏懿可没把她好兄弟给忘了,忙把在刻石头花细纹的夏杨捞过来,两人一块躲展示台后头偷看。
“你拉我过来看什么啊?”
夏杨还打算抓紧时间学手艺嘞。
“嘘,你小声点。你看那,晓得他们在干啥不?”
瞧夏懿那痞里痞气的怪样,夏杨一点也不买账,忙摇头道:“我不需要知道。你快放我回去,我今晚一定要刻完它。”
夏杨说一套做一套,嘴上说着不要,但双脚又驻足原地。
“诶呀,别嘛,吴伯伯人那么好,一定不介意的。快跟我一起欣赏大人的世界。”
“你还是女孩子嘛,夏小懿!”
夏杨见逃离不成,只得加入,但,是反向进行!
他直接上手捂住夏懿眼睛。
诶,咱就是不给她看。
“诶呀,你还是男孩子嘛,夏小杨!咱们现在是开放的年代。这叫秀恩爱!”
两人一顿闹总算把正给夏杨配工具的吴务引来了。
吴务手提工具盒,老顽童似的,蹑手蹑脚来到两娃娃脑袋后头,还乖觉地压低下盘,想看看他们究竟在看什么。
对焦了,吴务才发现夏懿被夏杨捂着眼睛,而他们正在看一对恋人深情热吻。
“哎嘛呀,真是精彩。”
吴务看着都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当初年少时的风流时光。
“师傅!你怎么也在!?”
夏杨简直羞的无地自容了,干脆就破罐破摔,也不拦夏懿了,任这一老一少放飞自我。接过吴务手头的工具盒,夏杨就要回工位上继续练刀,可又被吴务给捞来。
“小杨啊,为师现在就教你,你学涯路上最重要的一门课。
不论你今后师从何人,也不论你学哪门学问,首先你得有一颗鲜活的心。
百工也,技艺与心性相辅相成。”
夏杨顿时无语住:不。鲜活的心跟欣赏别人亲热没关系吧!
“你别不信我。夏懿将来百分百是夏家铸剑人,你敢不敢跟老头子我赌一次。我能看见,她有一颗强大的剑心。”
夏杨当然没跟他对赌,沉默不语。
眼见夏杨没上钩,吴务也不急:这墙角啊,总得一块一块的挖。
眼见热吻的两位恋恋不舍地分开,夏懿也腾出空适时回问道:“真的吗?吴伯伯,我有一颗强大的剑心?”
吴务充分展现了年少时的忽悠话术,郑重道:“当然!”
说着,老大不小的吴少爷还笑出一口整齐的瓷牙,朝夏懿比了个大大的赞。
“哈哈,吴伯,你好逗啊!”
夏杨也是第一次见吴务这样,三观重塑的同时,情不自禁被这样温馨的氛围给融化了。
诶?
他为什么不笑呢?
这是夏懿第一次看见不知所措的夏杨。
果然,不管是什么人,来到不同的环境都会有变化吧。
“吴伯,我们走啦~下次再来啦~”
坐上自行车后座,夏懿双脚撑地上一蹬,配合夏杨,莫名就有股一飞冲天的劲,整个人顿时轻快多了。
但这会把夏杨给吓一跳。
幸好他起步蹬得够快,不然两人一车得摔一块。
“还有哦~吴伯——赤虹石,记得给我留着呀——”
风声中夹杂了稚嫩的笑声,吴务站在夕阳的那头眺望地平线上,孩子们留下的影子,颇有感慨地笑了笑。
“夏杨,我们待会走前门还是走后门呀?”
因看人家秀恩爱,导致归家的时间比计划晚了十分钟左右,两人只得赶着夜回来。
“说实话,这选择没有意义,无非是多挨一藤条或是少挨一棍子的区别。”
夏杨是很慌很急的,毕竟这次可是他自己作死带夏懿出来玩,少说也得挨最重的罚。也是理应如此对外表现。
“好像也是,那就算了。”
夏懿抱着工具盒,百无聊赖地看路上街景,第一次觉得,夏园外面的路是那么远。
“总算到了。”
又到了规矩的夏园,夜色下低矮的囚笼,有形无神的监狱。
“我得把自行车推回车库作登记,你先走吧。”少挨一鞭算一鞭。
不过,夏懿似乎有其他想法。
她看夏杨现在双手得扶着车头,应该是没多余的功夫阻止她干坏事了。
于是她猛地凑上前就要亲他。
说时迟,那时快,夏杨一个转头格挡了90%的魔法伤害。
“啊,好疼!你躲什么呀?!”
反倒是夏懿因为刹不住车,一个不小心把鼻子撞上夏杨的额角,受到了90%的物理伤害。
“我不行了,我感觉我要流鼻血了,我要晕了。啊——”
“无助”又“可怜”地捂着鼻子,夏懿,一面解释自己的恶行,一面走在夏杨后头,嘴里念念有词。
“你就使劲嚎吧,把嗓子喊哑了,今晚我们谁都别指望能平躺着睡床。”夏杨没好气道。
很显然,他已经放弃修正夏懿多彩灵魂这个高难度行动了。
他已经躺平了。
“叔,我还自行车啦!”
夏杨远远朝驻岗的车库守夜人打声招呼,然后在借调簿上签名消记录。
“喏,你把工具盒给我吧,我自己拿。”
哎呀,瞎羊生气了,还不让我帮他拿工具了。
噫——麻烦的男孩子。
“你不用担心哒。今天是我生日,我就说你带我去过生日呗!这样我们就能完美掩饰这次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