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红色荒原上的“寻宝者”
主控室的应急灯还在惨蓝地闪烁,氧气浓度的数字停在20.1%,倒计时器鲜红刺眼:44小时37分钟。陆远航站在探测车旁,手指反复摩挲着车门的金属把手,上面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红色沙尘。马库斯拄着拐杖站在他身边,防护服的拉链拉得笔直,领口别着那块磨得发亮的2060年探测队纪念牌,阳光透过穹顶玻璃照在上面,反射出微弱的光。
陈易阳站在两人身后,手里紧紧攥着林吉夏塞给他的透明样本箱,指腹已经把箱体边缘摸得发热。箱子里整齐码着三管标着“紧急备用”的火星土壤,管身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分别对应基地东、南、西三个方向的采集点,是林吉夏凌晨天没亮就去取样的成果。出发前,林吉夏拉着他反复叮嘱:“易阳,这三管样本是最后希望,要是找到低氯土壤,就跟这些对比检测;就算找不到,也千万别把样本弄丢,我还能试试混合降解。”她的手因为熬夜调试设备而布满红血丝,说话时声音发哑,却还是硬塞给了他一包地球带来的巧克力:“补充能量,别慌,马库斯先生会照顾你。”
“马库斯先生,”陆远航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转头看向老机械师,眼神里满是郑重,“这次麻烦您了,探测车的状况我让启明检查过,电池满电,备用零件也都配齐了,路线是启明规划的,避开了已知的尘卷风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通讯器,塞进马库斯手里,“这个是加密频道,每半小时联系一次,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就算找不到滤膜,也必须安全返航,基地不能再失去任何人。”
马库斯接过通讯器,掂量了一下,笑着拍了拍陆远航的肩膀:“指挥官放心,我在火星跑了十几年,什么样的鬼天气没见过?当年跟老队穿越沙尘暴中心,比这凶险十倍,不也活着回来了?”他转头看向陈易阳,眼神里带着调侃,“倒是你小子,别到时候吓得哭鼻子,把林博士的样本箱扔了。”
陈易阳的脸瞬间红到耳根,他赶紧把样本箱抱在怀里,挺了挺胸膛:“马库斯先生,我不会的!我一定保护好样本,找到滤膜!”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心却已经全是汗,防护服的手套里黏腻腻的,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出发前他给地球的父母发了条消息,说“要去执行重要任务,等我回来报喜”,可直到现在还没收到回复,他忍不住想,要是这次任务失败,是不是就再也没机会回复了。
陆远航看着陈易阳紧张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才24岁,第一次出太空任务,遇到这么大的危机,紧张是难免的。他走过去,从终端里调出蝎子岩的高清影像,指给陈易阳看:“看到那块黑色的玄武岩了吗?像一只蜷缩的蝎子,实验舱就在它左边3公里处,马库斯先生十年前在那刻过名字,到了那里就能找到。”他顿了顿,语气放柔了些,“记住,人身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滤膜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没关系,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陈易阳用力点头,眼睛盯着终端上的蝎子岩影像,把它的形状深深记在脑子里。他想起昨天在太阳能板区域,马库斯教他拧螺丝时说的话:“小子,在火星做事,胆要大,心要细,越紧张越容易出错。”现在这句话像警钟一样在他耳边回响,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该出发了。”马库斯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拍了拍探测车的车门,“再晚太阳升起来,地表温度就太高了,探测车的冷却系统扛不住。”他弯腰钻进驾驶座,动作虽然有些迟缓,却依旧利索。陈易阳赶紧跟上,小心翼翼地把样本箱放在腿上,系好安全带,生怕一个颠簸把样本晃洒了。
陆远航站在车外,看着探测车的引擎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他挥了挥手:“一路小心,等你们回来。”
“放心吧!”马库斯从车窗里探出头,摆了摆手,“保证把你要的滤膜带回来!”
探测车缓缓驶出基地的密封舱,舱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主控室的惨蓝光,也隔绝了最后一丝人类文明的气息。陈易阳转头看向窗外,看着基地的穹顶慢慢变小,最后变成红色荒原上的一个小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基地,眼前的火星地表和在模拟舱里看到的完全不同,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只有无边无际的红棕色,像一片凝固的血海。
“小子,把安全带再系紧点。”马库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老机械师一边调整探测车的行驶参数,一边说道,“火星的地表看着平坦,其实全是暗坑和碎石,等下开快了,颠簸得能把你从座位上甩出去。”
陈易阳赶紧照做,双手紧紧抓住安全带的卡扣,低头看了看腿上的样本箱。箱子里的三管土壤安静地躺着,透过透明的管壁,能看到红色的土壤颗粒,那是林吉夏熬夜筛选出来的纯净样本,每一粒都承载着基地的希望。他想起林吉夏在实验室里红着眼睛说“这是最后机会”的样子,心里暗下决心:就算拼了命,也要把样本保护好,把滤膜带回去。
探测车的轮辙压过细碎的岩石,扬起的沙尘像红色烟雾,在车后形成一条长长的尾巴。阳光直射下,地表温度很快飙升到35℃,防护服的温控系统自动启动,吹出让人舒适的冷风,可陈易阳还是觉得后背在冒汗。他看向窗外,远处的地平线是一条模糊的直线,天空是纯粹的蓝紫色,没有一丝云彩,只有几颗亮得刺眼的恒星挂在天幕上,和地球的天空完全不同。
“火星的温差就是这么离谱。”马库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边操控着方向盘,一边说道,“白天阳光直射能到三四十度,晚上一降温就是零下几十度,当年我第一次来,没注意防护,脸上的皮肤都晒伤了,疼了半个月。”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看见没?这就是火星给我的‘纪念品’。”
陈易阳好奇地凑近看了看,疤痕在马库斯布满皱纹的脸上并不显眼,却像是刻满了故事。“马库斯先生,您当年为什么要来火星啊?”他忍不住问道,心里一直对这位主动留下的老机械师充满好奇。
马库斯笑了笑,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很久之前的事:“当年我年轻,觉得地球待腻了,听说有火星探测任务,想都没想就报名了。第一次踏上这颗星球,看到无边无际的红色荒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宇宙这么大,人类这么渺小。”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后来待久了,就慢慢有感情了,看着一个个探测舱建立起来,看着一批批年轻人来这里追梦,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一样。”
“那您不想地球吗?”陈易阳又问,他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地球的绿树和蓝天,心里一阵酸楚。
“想啊,怎么不想?”马库斯叹了口气,“我女儿现在在地球当宇航员,去年还去了空间站,每次通讯,她都让我早点回去,说给我留了最喜欢的苹果派。”他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张照片,递给陈易阳,“你看,这是她小时候,跟我一起在模拟舱里拍的,那时候她就说,以后要跟我一起去火星。”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迷你版的防护服,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陈易阳看着照片,心里暖暖的:“她一定很为您骄傲。”
“她骄傲,我也骄傲。”马库斯接过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储物格,“等这次危机过去了,我就申请回去,看看她,尝尝她做的苹果派。”他转头看向陈易阳,笑着说,“你呢?小子,为什么想来火星?”
陈易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从小就喜欢太空,总觉得火星是最神秘的星球,想亲自来看看,想成为一名真正的火星拓荒者,让父母为我骄傲。”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是来了之后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还总添乱,上次搬样本箱差点摔了,刚才出发前,我还担心自己搞砸这次任务。”
马库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带着安抚的意味:“谁刚开始都是这样?当年我第一次修探测器,把镜头盖掉在月面上,在外面冻了两小时才等到救援,比你这严重多了。”他笑着说,“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不敢尝试。你看你现在,愿意跟着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陈易阳心里一暖,觉得马库斯的话像一股暖流,驱散了心里的不安。他抬头看向窗外,发现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块黑色的岩石,形状像一只蜷缩的蝎子,正是陆远航提到的蝎子岩。“马库斯先生,你看!是蝎子岩!”他兴奋地喊道,手指着那块岩石。
马库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它。过了蝎子岩,再走3公里就到实验舱了。”他调整了一下探测车的方向,“坐稳了,前面的路不好走。”
探测车朝着蝎子岩的方向驶去,地表的碎石越来越多,车身颠簸得越来越厉害。陈易阳紧紧护着腿上的样本箱,生怕一个不小心把样本晃洒了。他看着窗外的蝎子岩越来越近,心里的期待越来越强烈,仿佛已经看到了密封的滤膜箱在向他招手。
就在这时,探测车的导航屏幕突然开始疯狂闪烁,原本稳定的红点变成了杂乱的雪花纹。“怎么回事?”陈易阳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样本箱。
马库斯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导航屏幕,可屏幕上的雪花纹越来越严重,最后彻底变成了黑屏。“不好,磁层干扰。”老机械师的脸色沉了下来,“火星的磁层本来就不稳定,现在可能是遇到太阳风暴了,导航失灵了。”
“导航失灵了?”陈易阳的声音发颤,心里的不安瞬间被放大,“那我们怎么办?会不会迷路?”他看向窗外,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红棕色荒原,没有任何参照物,除了远处的蝎子岩,根本分不清方向。
马库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储物格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纸质地图,用力拍在陈易阳腿上:“别慌,火星的磁层不稳定,导航靠不住,得看地形。”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你看,这就是蝎子岩,实验舱就在它左边3公里,我十年前在那刻过名字,错不了。”
陈易阳低头看着那张地图,纸张已经有些破损,边缘卷了起来,上面用蓝色墨水画着简单的地形标记,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马库斯当年的笔记。他的指尖无意间触到地图角落的一行字,上面写着“2063.7.15,活着回去”,字迹有些潦草,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不知怎的,看到这行字,陈易阳的心里突然一紧。他想起自己出发前给父母发的消息还没收到回复,想起林吉夏红着眼睛的嘱托,想起陆远航郑重的叮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我不能搞砸,要是连滤膜都找不到,指挥和林姐肯定更觉得我没用,父母也会失望的。”
就在他走神的瞬间,探测车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像是碾过了一块巨大的岩石。陈易阳腿上的样本箱猛地滑向车门,眼看就要掉下去。“不好!”他心里大喊一声,下意识地扑了过去,用双臂紧紧抱住样本箱。
箱角狠狠磕在他的膝盖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陈易阳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把箱子抱得更紧了,指尖传来箱体的冰凉,那是林吉夏反复擦过的痕迹,里面装着的不仅是土壤样本,还有基地所有人的希望。
“小心点!”马库斯一把稳住方向盘,转头看向陈易阳,眼里带着一丝关切,“没摔着吧?”
“我没事!”陈易阳摇了摇头,把样本箱重新放回腿上,用安全带的多余部分把箱子固定好,“样本没掉,没事。”他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但他不敢说,怕马库斯担心,也怕被笑话。
马库斯余光瞥见他强忍着疼痛的样子,又看了看被固定好的样本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这小子虽然紧张,但关键时刻还挺靠谱,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慌了手脚。“别绷那么紧,小子。”老机械师放缓了语气,“当年我第一次来实验舱,把舱门钥匙弄丢了,在外面冻了两小时才等到救援,比你这狼狈多了。”
“真的吗?”陈易阳有些惊讶,他一直觉得马库斯是无所不能的,没想到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当然是真的。”马库斯笑了起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重要的是,别让害怕拦住你做事。你看,刚才样本差点掉下去,你反应多快?这就说明你能行,只是太紧张了。”
陈易阳看着马库斯温和的笑容,心里的紧张慢慢缓解了一些。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马库斯先生,我知道了,我会努力放松的。”
就在这时,车窗外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红色的沙尘从地面拔起,像一堵旋转的土墙,朝着探测车的方向扑了过来。“不好,是尘卷风!”马库斯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猛地踩下油门,试图冲过尘卷风的范围,“坐稳了!风速至少有80km/h,抓紧了!”
陈易阳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抓住座位上的扶手,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尘卷风越来越近,红色的沙尘像一张巨大的网,瞬间笼罩了探测车。车窗瞬间被染成暗红色,探照灯的光只能穿透半米,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红色,什么都看不见。
探测车在尘卷风中剧烈地摇晃起来,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被掀翻的危险。陈易阳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座位上不断地撞击,膝盖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但他还是死死护着腿上的样本箱,生怕它受到一点损坏。
“坚持住!马上就出去了!”马库斯的声音在狂风的呼啸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但依旧沉稳有力。他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凭借着多年的经验操控着探测车,在沙尘中艰难地前行。
陈易阳的心里充满了恐惧,他从来没经历过这么可怕的场面,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这红色的狂风吞噬。他想起了地球的父母,想起了林吉夏的嘱托,想起了陆远航的期待,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能放弃,一定要撑过去,一定要把滤膜带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探测车的摇晃慢慢减弱了,窗外的红色沙尘也渐渐散去。马库斯慢慢松开油门,探测车缓缓停下,周围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引擎的余温和空气中弥漫的红色沙尘。
陈易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膝盖上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低头看了看腿上的样本箱,箱子完好无损,里面的三管土壤依旧整齐地躺着,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怎么样?没事吧?”马库斯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笑着。
“我没事,样本也没事。”陈易阳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马库斯先生,您太厉害了!”
“小场面而已。”马库斯摆了摆手,拿出终端检查了一下探测车的状况,“车子没什么问题,就是外壳沾了点沙尘,不影响行驶。”他指了指窗外,“你看,蝎子岩还在前面,我们没迷路。”
陈易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蝎子岩依旧静静地矗立在远处,黑色的岩石在阳光下反射出惨淡的光。他心里一阵庆幸,要是刚才在尘卷风中迷失了方向,后果不堪设想。
马库斯重新启动探测车,朝着蝎子岩的方向驶去。经过刚才的尘卷风,地表的沙尘更多了,探测车行驶得更加缓慢,但方向始终没有偏离。陈易阳看着窗外的蝎子岩越来越近,心里的期待又重新燃起,他知道,只要过了蝎子岩,实验舱就不远了。
又行驶了大约半小时,探测车终于抵达了北部废弃实验舱。眼前的实验舱像一截锈掉的铁皮罐头,歪歪斜斜地插在荒原上,舱体表面的太阳能板早已碎裂,玻璃穹顶裂着蛛网般的缝,在阳光下反射出惨淡的光。舱门紧闭着,上面布满了灰尘和划痕,像是被遗弃了很久。
“到了,这就是北部实验舱。”马库斯停下探测车,看着眼前破败的建筑,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当年我跟老队在这里待了三个月,没水没电,靠喝冷凝水、用碎太阳能板发电才活下来。”
陈易阳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沙尘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小心翼翼地跳下车,双脚踩在红色的土壤上,感觉有些发软。实验舱比他想象中还要破败,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舱体缝隙发出的“呜呜”声,像是在诉说着当年的故事。
“走吧,进去找找滤膜。”马库斯也下了车,拄着拐杖,慢慢走向实验舱的舱门,“滤膜应该在储物间里,当年我们把备用零件都放在那里了。”
陈易阳赶紧跟上,紧紧抱着怀里的样本箱。马库斯走到舱门前,用力推了推,舱门纹丝不动。老机械师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工具刀,插进舱门的缝隙里,用力撬了一下。“哐当”一声,舱门被撬开了一条缝,灰尘从缝里掉了下来。
“小心点,里面可能有松动的零件。”马库斯提醒道,然后用力一推,舱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
陈易阳跟着马库斯走进实验舱,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少量阳光从破碎的穹顶透进来,照亮了满地的灰尘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铁锈味,让人有些窒息。他打开防护服上的探照灯,光柱在黑暗中扫过,照亮了周围的环境:地上散落着破旧的工具、损坏的设备和一些空的营养剂包装袋,墙壁上布满了划痕和灰尘,看起来一片狼藉。
“储物间在那边。”马库斯指着通道尽头的一个房间,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去。陈易阳紧紧跟在他身后,探照灯的光柱一直扫向前方,生怕错过什么。
储物间的门也是虚掩着的,马库斯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布满灰尘的储物架上放着一些密封的箱子和旧设备,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滤膜应该就在这些箱子里。”马库斯说道,开始在储物架上翻找起来。
陈易阳也放下样本箱,帮忙一起寻找。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储物架上的箱子,生怕碰掉什么重要的东西。探照灯的光柱在箱子上扫过,上面的标签大多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文字。
“找到了!”马库斯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陈易阳赶紧凑过去,看到马库斯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箱子,箱子上的标签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清上面写着“备用滤膜×5,有效期至2073.12”。
“太好了!真的找到了!”陈易阳的心里一阵狂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终于找到了滤膜,基地有救了,大家都能活下来了!
马库斯把滤膜箱递给陈易阳,笑着说:“小心点拿,这可是我们的救命稻草。”
陈易阳双手接过滤膜箱,感觉沉甸甸的,心里充满了喜悦和责任感。他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放在地上,想找个地方把它和样本箱放在一起,方便携带。就在他弯腰搬箱子的时候,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一个放在储物架边缘的旧数据板。
“啪嗒”一声,数据板掉在了地上,屏幕亮了一下,显示出一行模糊的文字,像是“高氯酸盐预警记录”,然后又瞬间黑了下去,再也没有反应。
“糟糕!”陈易阳心里一慌,赶紧蹲下身,想把数据板捡起来。他看到数据板的屏幕已经裂开了一道缝,显然是摔坏了。
马库斯也走了过来,捡起数据板看了看,皱了皱眉:“这是当年的高氯酸盐预警记录,可能里面有关于火星土壤高氯酸盐分布的重要数据。”他想试着开机,可数据板毫无反应,显然已经彻底损坏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比刚才的尘卷风还要猛烈。实验舱的穹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不好,风势又加剧了!”马库斯脸色一变,赶紧说道,“先带滤膜回去,这板子下次再来拿,现在风要变大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陈易阳看着地上的旧数据板,心里有些愧疚,要是他刚才小心一点,就不会把数据板摔坏了。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风势越来越大,必须赶紧返航,否则就会被困在这里。
“好,我们先回去!”陈易阳点了点头,赶紧抱起滤膜箱,又拿起地上的样本箱,紧紧护在怀里。
马库斯把摔坏的数据板放在储物架上,说道:“下次再来找机会修修看,说不定还能恢复一些数据。”然后转身就往外面走,“快走,别耽误时间!”
陈易阳紧紧跟在马库斯身后,快步走出储物间,穿过漆黑的通道,走出实验舱。外面的风果然越来越大,红色的沙尘被风吹得漫天飞舞,能见度越来越低。探测车在风中微微摇晃,像是随时都会被吹翻。
“赶紧上车!”马库斯喊道,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陈易阳也赶紧钻进副驾驶座,把滤膜箱和样本箱牢牢固定好,系好安全带。
马库斯立刻启动探测车,朝着基地的方向驶去。风势越来越猛烈,探测车在沙尘中艰难地前行,车身颠簸得越来越厉害。陈易阳紧紧抓住扶手,心里却充满了希望,他看着身边的滤膜箱,仿佛看到了基地里所有人的笑脸,看到了林吉夏欣慰的表情,看到了陆远航松了口气的样子。
“别担心,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马库斯一边操控着方向盘,一边说道,“等回去了,让林博士赶紧测试滤膜,希望能用上。”
“嗯!”陈易阳用力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沙尘,心里却不再恐惧,因为他知道,他们已经找到了希望,只要能安全返回基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探测车在红色的荒原上疾驰,身后扬起长长的沙尘尾巴。远处的基地虽然还看不见,但陈易阳的心里已经有了方向,他知道,他们正在朝着生的方向前进,朝着火星黎明的方向前进。
滤膜箱静静地躺在身边,样本箱也完好无损,陈易阳的心里充满了坚定的信念:他们一定能安全返回基地,一定能让ISRU制氧机重新运转起来,一定能在这颗红色星球上活下去,等到火星真正的黎明。
风还在呼啸,沙尘还在飞舞,但探测车的引擎声却越来越坚定,带着两个人的希望,朝着基地的方向,一路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