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白月光：第6章 上车

沈梦晗醒来时，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然而，比阳光更早占据她脑海的，是昨晚月光下那个突如其来的壁咚画面。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她使劲晃了晃脑袋，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令人心跳加速的记忆甩出去。“不想了不想了！”她小声告诫自己，转身冲进洗手间，用冷水拍打脸颊，试图让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站在衣柜前，她的心思又活络起来，指尖划过一排衣裙，最终停留在两件JK制服上。“粉色的更甜，但紫色的好像更特别……”她小声嘀咕，对着镜子比划了好一阵，终于下定决心，“就紫色吧，配白色的过膝袜。”换好衣服后，她在镜前转了个圈，裙摆划出轻盈的弧线，看着镜中与平日沉稳形象不同的、带着几分俏皮的自己，她忍不住弯起嘴角：“嘿嘿，应该……会好看吧。”

收拾行李时，她特意多塞了几件漂亮衣服，又往背包里装了好几包喜欢的零食，心情像窗外渐亮的天空，明朗起来。

与此同时，林忘墨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他几乎是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眼皮沉重得像是粘在了一起。“困死了……”他嘟囔着，死气沉沉地挪到洗手池前，有气无力地挤着牙膏，膏体已经所剩无几。“唉，今天回来说什么也得买新的了，不然明天真没法刷牙了。”

他随手抓起一件黑色短袖套上，往背包里胡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当目光扫过储物柜时，他顿了顿，下意识地拿了好几包奥利奥饼干——“沈梦晗爱吃。”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昨晚的画面再次侵袭而来，那个冲动的壁咚，还有她当时写满惊愕与羞涩的脸……

但她为什么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

林忘墨抬手狠狠敲了下自己的额头：“林忘墨你啊……昨晚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但愿她别生气才好。”他怀着这份忐忑，在楼下早餐店匆匆吃过早饭，走向学校。

去学校的路上，他远远看见张茂林和董文文凑得很近，有说有笑。林忘墨心下感慨：“这俩人进度这么快的吗？真是……”他很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径直走向了教室。

教室里早已人声鼎沸，洋溢着秋游特有的兴奋。林忘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座位上的沈梦晗，以及她身边的紫色行李箱。他深吸一口气，拖着箱子走到她旁边坐下。犹豫再三，他还是鼓起勇气，带着歉意低声开口：“沈梦晗……那个，昨晚的事，对不起，我……”

沈梦晗闻声转过头，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云，连耳朵尖都透出淡淡的粉色。她急忙打断他，声音有些慌乱：“好了好了！别……别说了！我就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语气虽强装镇定，眼神却四处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真的吗？那……那就好。”林忘墨松了口气，这才有勇气仔细看她，由衷地称赞道，“你今天这身，很好看。”

“那是当然！”沈梦晗稍稍抬起下巴，努力恢复平日那点小傲娇，“我什么时候不好看过？”

“是是是，你什么时候都好看，”林忘墨从善如流，笑着补充，“不过今天，是格外好看。”

“哼。”沈梦晗轻哼一声，别过脸去，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班主任在门口确认了他们都带了行李箱，并告知大巴车号和在班级门口集合的时间后便离开了。沈梦晗作为班长，起身组织大家站队。队伍很快排好，浩浩荡荡地下楼。

坐上大巴后，林忘墨原本想找张茂林或者小蜜蜂，却发现他们旁边都已有人——张茂林身边是董文文，小蜜蜂旁边也坐了别的同学。他只好摸了摸鼻子，看向沈梦晗：“看来……只能麻烦班长大人收留我了。”

沈梦晗已经在大巴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闻言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看你这么可怜，勉强收留你吧。放心，班主任都默许带手机了，我才懒得管你。”

“够意思。”林忘墨在她身边坐下，开始在背包里翻找。

“找什么呢？”沈梦晗歪着头，眨着眼睛看他。

“别这么盯着我……”林忘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又开始发热。他终于从包里拿出那盒奥利奥，递了过去。

“哇！奥利奥！”沈梦晗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喜，像收到心爱礼物的小孩子，开心地接过去，“谢谢你呀！”

“不客气。”看到她高兴的样子，林忘墨心里也松了口气，泛起一丝暖意。

车子启动后，沈梦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问：“要开多久啊？”

“你问问班主任？”林忘墨话音刚落，班主任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大概两个小时左右。沈梦晗，我记得你有点晕车，没事吧？”

“啊……是有点，老师。”沈梦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应该能坚持。”

“嗯，不舒服一定要说，别硬撑。现在可以试着睡一会儿，睡着了会好受点。”班主任叮嘱完便回到了前排。

班主任走后，两人都松了口气。林忘墨想起什么，小声说：“糟了，刚忘了问老师为什么特意让我俩带行李箱了。”

沈梦晗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才想起来问吗？”

大巴车在公路上平稳行驶，车厢里充满了同学们的欢声笑语。沈梦晗注意到好几对同学坐得格外近，低声对林忘墨说：“这么一看，咱班的小情侣今天算是藏不住了。”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林忘墨挑眉看她。

“我开心，不行吗？”沈梦晗理直气壮地反问，“还是说，你更喜欢看我平时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那倒没有，”林忘墨轻轻笑了，“就是觉得……挺新鲜的，这样的你。”

过了一会儿，沈梦晗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我感觉有点困了，你不困吗？”

“我还好。你是不是这几天学得太累了？还是……昨晚没睡好？”林忘墨试探着问。

“嗯……昨晚是有点失眠。”沈梦晗揉了揉眼睛。

林忘墨转过身，带着关切看着她：“怎么了？有心事？还是身体不舒服？”

沈梦晗闻言，脸颊又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还不是因为你！昨晚你突然那样……我……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林忘墨脸上立刻写满了歉意，心里也骂了自己一遍。他放柔了声音：“那你快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嗯……”沈梦晗确实倦了，轻轻应了一声，便闭上眼睛，头靠着座椅，试图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林忘墨拿出手机，给“重色轻友”的张茂林发消息“兴师问罪”。两人插科打诨了几句，在张茂林发来坏笑表情包调侃他和沈梦晗时，林忘墨笑着用“爆他黑料”威胁了回去。

刚结束和张茂林的对话，林忘墨忽然感觉左肩一沉，伴随着一丝淡淡的、好闻的洗发水清香。他身体微微一僵，侧过头，发现沈梦晗在颠簸中，不知不觉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她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留下淡淡的阴影，看样子是睡熟了。

“啧……”林忘墨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温柔，随即调整了一下坐姿，努力让肩膀保持平稳，好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阳光透过车窗，恰好洒在沈梦晗的侧脸和头发上，给她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一种难以言喻的保护欲和怜爱感在林忘墨心中油然而生。他鬼使神差地、极其轻柔地抬起右手，用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然后，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喃喃低语：

“我爱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林忘墨自己都愣住了，随即猛地清醒过来，心中警铃大作：“我的天！我在说什么？！”他赶紧低头，紧张地观察沈梦晗的表情。万幸，她依旧沉睡着，呼吸平稳，似乎并未被惊扰。

他长长舒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心潮澎湃。“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喜欢她的？”这个问题在他心中盘旋。也许是从高一同桌时就埋下的种子，在日复一日的拌嘴、互助和默默的关注中悄然生长，终于在昨晚那个不理智的冲动之后，破土而出，变得清晰无比。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沈梦晗穿着白色过膝袜、因坐姿而微微上缩的裙摆下方。他皱了皱眉，低声自语：“穿这么短的裙子，也不怕着凉或者走光……”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尽量不惊动她的，将自己带来的校服外套轻轻盖在了她的腿上。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安然熟睡、依靠着自己的沈梦晗，看着阳光勾勒出的她的轮廓，心中充满了宁静的满足。他真希望，去往目的地的这条路，能够再长一些，让这一刻的时光，停留得再久一些。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张茂林发来的消息：“墨哥，在干嘛呢？”还附赠了一个挤眉弄眼的表情。

林忘墨低头飞快地回复，嘴角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没干嘛。管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