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论喷子的重要性
微风好似被无形的剪刀一分两段,任何声响都慢慢变得沉寂下来,也不知是否是错觉,那谈不上刺眼的阳光居然让人莫名感到有些燥热。
听到兰策的询问,摩根那沉稳的目光中表现出一丝诧异,他挠了挠头,很快就做出回应,声音浑厚且粗犷,一听就是做队长的料子,因为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先生——”
“叫我头儿,韦斯。”
“......好吧,头儿。”摩根耸耸肩,双眼直视兰策脸上那副大墨镜,“我们当然是职业球员,听从教练组的训练安排是我们的工作,所以、如果今天的训练计划......真的是以十二公里耐力训练开始,我们也会认真执行,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但我想大家都疑惑的是,为什么一定要在比赛结束的第二天进行这样的训练?”
摩根有条不紊地补充道:“请原谅我说得直白一点,先生、不......头儿,我们互相并不算多么熟悉,而这样的训练又可能会让我们一整天都处于一个疲惫的状态,大家刚才的吵闹、其实也只不过是想得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摩根的语速放得很慢,音调从开口到结束都十分平稳,在他身上一点看不出黑人常有刻板印象里的跳脱与不安分,反而给人感觉像是一座冷峻的铁塔,兰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看向他们当中的另外一人,就是之前率先开口、梳着大背头的那名金发男子。
“你觉得呢,卡斯帕?”
卡斯帕·舒梅切尔一愣,倒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说实话他也有点后悔刚才没管住嘴,可他清楚现在这个时候可不是仅仅代表自己,于是下意识瞄了身旁的瓦尔迪一眼,见同伴不做任何表示,犹豫片刻才开口:“抱歉,头儿,但你知道的,我只是个门将......”
“门将难道不需要跑动吗?”
“呃、当然,可是——”
“可是什么,你既然说了当然,就应该很清楚,难道门将不是球场上的一员?”
“......”
面对兰策略显强硬的再次追问,卡斯帕·舒梅切尔只好讷讷地闭上嘴,别看他有一米八九的大个子,在球场上也能充满激情,可球场下的他向来不是擅长争辩的人,便继续保持沉默。
少说点话总归不会出错,谁能想到这平日里都挺安静的主教练今天如此强势,难不成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他的胡思乱想没人听到,好在兰策也并没有抓着他不放,见他不说话,紧跟着抬起手又从人群中点出一人来。
“你呢,安迪?你昨晚喝得很多是吗?是去了【The Cube】,还是【Walkabout】?怎么没叫上我?唔,你不会还吃了他们最新推出的袋鼠肉汉堡套餐吧?”
“哈——”有人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又赶紧闭上自己的嘴。
这回被点到的正是从2004年就加入莱斯特城青训的安迪·金,作为随队获得英甲、英冠联赛冠军的功臣之一,无疑是莱斯特城队当下青训产物中标志性的人物。
由于深受球迷们的喜爱和出众的样貌,再加上名字里的谐音(Andy King),也被球迷们冠以了【国王】的爱称。
然而此时的国王金显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察觉到周围的视线似乎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不免感到有些难堪,于是憋了半天,才悻悻吐出一句:“差不多就得了,兰斯。”
兰策看他这副模样,感到好气又好笑,这位球队的青训榜样跟前任哥关系不错,两人年龄相仿,算是志同道合,兰策也有着相应的记忆,清楚对方不可能因为一两句话,就和自己翻脸,板着脸故意继续挑逗他的情绪。
“难道我们现在是在酒吧喝酒吗,安迪?”
“呃?当然不是......”
“那么就别叫我兰斯,安迪,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我是你们的主教练,而这里是球场,你应该称呼我为头儿。”
“好的,头儿。”安迪·金低头翻了个白眼,一脸憋屈,心里的想法清楚就写在脸上,不用猜也能知道,他此时的心情一定不太美妙。
“那么,你对我刚才说的训练计划有什么意见吗?”
“当然......没有。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很好。”兰策扫视众人一眼,再次看向球队的黑人队长摩根,“我明白,你们对我还不熟悉,也谈不上信任,哪怕我们已经一起经历过了一场比赛,所以你们想要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训练计划会发生改变,这很正常,当然,我也从来没有说过不告诉你们。”
兰策顿了顿,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站在那风平浪静的球场中央,面朝神色不一的众人,宛如一个独裁者,紧跟着吐出一段爆炸性的发言。
“为什么呢?因为你们踢得烂极了!明白吗?看你们的比赛简直就像是有一双臭袜子盖在我的眼睛上,除了狗屎般的臭味什么也没有。这一点都不夸张,先生们,如果再不进行调整,我都很怀疑你们是否能够踢完这赛季剩下的比赛。”
“请原谅我的直白,我这个人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我最讨厌的就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行为,所以,我认为我们之间不应该、也没必要那样去做。”
假如兰策是在赛季前或者赛季初到来,他一定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他或许会先跟高层和同事们做好沟通,通过平日里的观察收集更衣室内有用的信息,再用分化、一对一沟通的方式,逐渐去了解他们所有人。
接着无非就是建立好信任机制,明确好核心目标与制度,理清更衣室中每一个小团体的需求,以建立自己的权威。当然了,这首先需要他带领球队有足够令人信服的成绩。
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他没有多少时间慢慢融入进去,只能使用这种最简单最粗暴的激将法。很多时候,越简单越传统的手段更会有奇效。
果不其然,在听到兰策这句很不客气的话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也包括安迪·金、和站在兰策身旁的助理教练克雷格·莎士比亚。
安迪·金呆呆地瞪着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老天,他怎么敢这么说?这几乎跟打脸没什么区别。
“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兰策看上去不以为意,摊着双手表现出一副困惑的模样。好在是场上倒也没人察觉到他这次表演上的外强中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口中那些刺耳的话语吸引过去。
“你们踢得很好?一整个赛季赢的场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叫做好?还是一整场比赛只能完成四脚有效射门值得你们骄傲?要不要去看看你们这赛季到目前为止的场均跑动数据,我随便去野球场拉十一个人上来,没准都比你们要跑得多。”
“我不知道皮尔森先生以前是怎么对你们的,或许是对小宝宝那样耐心呵护,像你们的妈咪一样疼爱你们?又或许担心你们那可悲又可怜的自尊心受到伤害?哈!让你们居然连一点实话都听不进去?”
“拜托,我总不可能是来错地方了吧?难不成这里是莱斯特夏令营?我的小宝贝们,我还要给你们一人一个棒棒糖吃吗?”
兰策不清楚在他那个世界里皮尔森是怎么带领这支球队最终完成保级的,但既然有着这样的结局可能,至少证明这支球队的实力是有的,不应该踢成现在这样,更不应该如此没有斗志。
他昨晚想了一整夜,最终还是不愿意去模仿记忆中的奈杰尔·皮尔森,他不觉得自己会比那位老练的前任主教练做得更好,也猜不出对方究竟在另一条时间线的当下做了些什么。
他就是他,而不是其他任何人,不如使用自己的方式来。所以他并没有提前跟助理教练莎士比亚沟通,因为哪怕对方反对,他也要这么做,与其出现可能的争执,干脆来个先斩后奏。
快刀斩乱麻,他向来是个直性子。
即使这般先斩后奏是他不熟悉的方式,即使他心中也有些微微打鼓,可反正都决定了,时机到了做就是了,来都来了嘛。
莎士比亚没出声,他望着兰策的目光先是从困惑到不解,浮起一抹茫然后很快又化为满满的担忧,这不是他印象中那个兰策会做出的选择,可隐约的,这又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希望兰策当下能够展现出来的态度。
没有个性的人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位真正的领导者,那些能够被人们所熟知的主教练们,也绝不可能都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只有棱角撞到棱角,才有可能爆发出惊艳的火花。
但......他能处理好么?
莎士比亚悄悄往前迈了半步,为接下来有可能爆发的冲突提前做好准备。
“喂、如果我们是狗屎的话,你又算什么?”
充满反抗的声音在场上一炸开,作为队长的摩根马上看向开口那人,“嘿、杰米!”
兰策一眨眼,跟着嘴角一扬,知道小狐狸这是上钩了,在莎士比亚准备往前迈出一步的瞬间就直接做出回应,“我?啊、我应该没有听错吧,伙计,你是在问我算什么?”
兰策抚着额头摇晃两下,动作略显浮夸,抬起头对上瓦尔迪那桀骜的目光:“说真的,杰米,我没想到你会是一个这么老派、这么守旧的球员,难道你都不关注社交媒体吗?嘿,我们的大炮可不能连敌人的方向跟信息都不知道。”
大炮这个称呼不可谓不形象,瓦尔迪在更衣室以及英格兰足坛最出名的外号就是大炮【Loose Cannon】,或者说加农炮,因为他总是会做一些难以预测、不受约束的情绪化行为,这在他英冠时期甚至非职业时期就广为人知了。
兰策猜到了他会是最先忍不住的那个人。
“我算什么?让我想想——”
“啊......我是俱乐部高层指定接任球队的无名之辈。”
“是让你们十分怀疑又瞧不起的诈骗犯。”
“是球迷们眼中的无能者。”
“是媒体报道中不折不扣的菜鸟。”
“对了,我个还是一碰就倒的小绵羊。哇喔!瞧瞧,让我这样的人成为你们的主教练,简直就是英格兰足坛的污点!”
兰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不大,在训练场上却像根针掉落在铁板上一样刺耳。
“而你们呢?唔,尊贵的、一线队球星们?”
他刚问出口,旋即又做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清脆而响亮,听上去跟打在人脸上差不多。
“差点忘了,你们是大球星,是万人迷,是风光靓丽的职业球员,你们领着高额的薪资,享受着球迷们的吹捧,就算这赛季踢得烂了点,即使离开这支球队,也不愁没有下家,不需要担心温饱,你们哪里是狗屎,狗屎还不如你们呢,哈!”
“等等,这么一说,我们原来就是这样一支垃圾球队,瞧瞧,主教练是个垃圾、渣滓,球员也都是垃圾废物,我们踢着垃圾比赛,整日虚度垃圾时间,那些媒体们说得还真不错,像我们这种垃圾降级才是理所应当,我们根本不配在超级联赛待着,甚至不配是一支职业球队——”
“对吗?!”
兰策的声音越提越高,到最后直接爆发出怒吼,而这回却没人再出声插嘴。
莎士比亚静悄悄收回自己迈出去半步的脚,目光来回扫视,看着兰策激动的肢体动作,又看向不远处站成一排默不作声的球员们,老迈浑浊的眸子转了转,逐渐透出些许古怪的表情。
这样死寂般的沉默维持了好一会儿,兰策才缓缓摘下墨镜,说不清有几分是表演,有几分是真情实感,他冷冷地从他们每一个人的面孔上扫过去,“我很遗憾,真的。”
“你们可以因为一次十二公里的耐力训练,出声反驳,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却没有一个人在受到侮辱的时候做出哪怕只是言语上的反抗,我不认为你们是听不懂,对吗,你们听得懂,我也不觉得你们能慷慨地承认我说的那些话,对吧,谁能坦然接受辱骂?所以呢,啊、或许,你们只是变得麻木了。”
“这真是、真是糟糕透了。”
“......”
“......”
天空中的云朵轻轻一挪,微光恰好扫来,切在球场中央,将对立的两边分隔开来。
球场上一半明一半暗,一边是阴晴不定,一边仍在咄咄逼人。
“听着,先生们,我懒得管你们这个赛季结束后要去做些什么,是否要离队,你们很清楚,我只是个代理主教练,你们的未来大概率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但你们必须明白!现在!我才是主教练!你们不想或者不敢想胜利,但我想!我他吗是来赢得比赛的!不是来陪你们玩过家家的!”
“有人要是不想训练,或者觉得承受不了我说的这几句话,现在就可以离开,随便去哪都可以,今天就当放假,我不会计较,我是认真的。”
球场上依旧沉默,无人回应也无人动弹,兰策便接着继续。
“杰米!”兰策指向瓦尔迪,“你的过去与经历或许很动人很值得别人尊敬,一度也是那群媒体们的宠儿,但很抱歉,那不关我的事,我只需要你告诉我,现在球队这样的情况,和你自己本赛季表现出来的水平,你能甘心吗?”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和发挥,你和我应该都很清楚——算了,我直接念给你听,我真担心你是真的什么都不清楚——”
“——杰米·瓦尔迪,上赛季队内进球数排名第二,首发出场三十六次替补一次,打进十六个球助攻四球。这赛季到目前首发二十三次替补五次,打进三球,助攻两球,哇喔!”
原本还瞪着眼睛的瓦尔迪听到这些数据后,桀骜的面孔一松,脑子里的愤怒就像开水结成冰一般,凝成一团。
“别跟我说什么这里是强度更高的顶级联赛,告诉我,你真的甘心成为这种昙花一现的球员?你甘心就这样被那些狗屎媒体贬低一整个赛季?你甘心在体验过顶级联赛后又回到低级别联赛去?”
“告诉我!”兰策盯着他,步步紧逼,再次喝道,“你真的甘心就这样成为一个失败者吗?!”
“不!”瓦尔迪下意识应了一句,一直昂着的脑袋顿时耷拉下来。他喘着粗气,拳头攥得紧紧的,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扒光了衣服。
兰策没有理会他,得到答案后,接着顺势看向下一个人。
“安迪,告诉我,就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你甘心球队好不容易回到顶级联赛后再次降级吗?你甘心跟着球队就只踢区区一个赛季的顶级联赛?你在这里已经待了十一年,假如球队真的再次掉入深渊,你觉得自己对得起那些球迷们?”
“......不、当然不。”
“卡斯帕,你好不容易才在英格兰足坛拥有了自己的名字,是球员卡斯帕·舒梅切尔先生!你知道我说的意思,伙计,告诉我,你真的是从利兹联过来养老的?你甘心再回到从前?”
“不......头儿。”
“莱昂纳多.....”
“丹尼......”
“里亚德......”
兰策一一念出每一个人的名字,就连莎士比亚都感到十分惊讶,他完全没想到兰策会对一线队的球员们这么熟悉,轻而易举便说出他们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执着。
哪怕是他,也不敢说能在短短几天里就摸清他们每一个人的底细。
这小子......
兰策还要感谢自己上一世的经历,作为忠实的足球游戏玩家和一个英超球迷,再加上前任哥所留下的记忆,让他对这支莱斯特城其实并不算完全陌生。
这里头没有什么正当年的大牌巨星,基本上要么是像瓦尔迪这样的草根球员,一路从低级别联赛摸爬滚打走来,要么就是那些老牌俱乐部青训体系下的“弃子”。
球队队长韦斯·摩根从诺丁汉森林转会而来时,花了不过一百万英镑,不算很少,但绝对谈不上昂贵。
升超赛季的大功臣丹尼·德林克沃特出自曼联青训,花了七十五万英镑,可也是因为曼联,他才能拥有这个身价。
门将卡斯帕·舒梅切尔是一百五十万英镑买来的,比起他的父亲,这个数字更像是一种讽刺,人们总是说虎父无犬子,但实际上即使不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足坛中儿子能达到老子水平的都没几个。
还有当时不过是业余球员的杰米·瓦尔迪,花了莱斯特城一百万英镑在外界看来也已经是天价,更创造了非职业球员的转会记录,嗯,被嘲笑胜过被吹捧的转会记录。
包括开始渐露锋芒的里亚德·马赫雷斯,也仅是用四十五万英镑就从法乙联赛被买了过来。
而去年的转会标王、从利物浦转投巴塞罗那的苏亚雷斯转会费是多少?
六千五百万英镑!
都可以买下好几队这支莱斯特城了。
所以,他们中大多数人对足球的热爱肯定还是炽热滚烫的,对名与利的渴望也是有的,真要说完全摆烂,也不实际,他们就像是那赤着脚刚走进大都市不久的“乡下小子”,怎么会真的甘心、就这样灰溜溜地返回去?
见他们的情绪被自己带动得差不多了,兰策再次大声问道:“现在!告诉我!你们甘心就像媒体们预测的那样降级吗?你们甘心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去接受自己失败吗?!”
“当然不!”
“当然不?哈——”
兰策嘲讽性地哈哈一笑,“那么跟我说说吧,先生们,你们凭什么现在敢表现得像那些成功人士一样?凭什么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一切都可以让它顺其自然?”
“你们、不,是我们,我们都是一只脚已经踩在悬崖外的人,只要来一阵风,吹一下,所有人都要掉下去。”
“可你们看上去呢?好像悬崖下面并非深渊,而是假期时的泳池派对?”
“愤怒吗?羞愧吗?还是觉得我说的话太过难听了?可这就是我的另一面!你们他吗从来没见过的一面!也是你们最需要明白的一面!”
“我是主教练,你们是球员!我他吗的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我说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训练计划是什么,那他吗的就去做就行了!”
“你们可以不服气,输了比赛也可以抱怨,甚至可以在背后跟你们亲近的媒体记者们谩骂我、诅咒我!但现在!拿出你们的态度来,拿出你们那该死的职业态度来!”
“否则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集合?浪费彼此的时间吗?你们浪费了你们这个年纪、职业生涯中最宝贵的时间,而我他吗的也浪费了我的时间,那还不如不来,都回去等下场比赛开始不就好了?”
“现在我再最后一次问你们,有谁他妈真的想要下个赛季再回去踢次级联赛?!”
“没有!头儿!”这句异口同声的回应倒是响彻整座球场的上空,吸引了不少不知情者的目光。
兰策轻轻一笑,舔了下干裂的唇角:“没错!很好!你们起码终于有了那些成功人士最基本的态度,我们就是要留在这!哪怕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们,我们也要死死咬住顶级联赛!我们就是要留下来!”他手指脚下,目光坚定而又疯狂。
“没错!我们会留下来!”众人高声附和。
“就是这样,先生们,我不要求你们能现在就接受我,但起码我很满意你们这几句回答。”兰策满意地拍拍手掌,借势而上:“那么,请问现在还有人对训练计划有异议吗?”
“没有!头儿。”身为队长的摩根率先开口。
“很好。”兰策面不改色地看向他,紧接着话锋一转,“但是,摩根,很抱歉我必须要说出但是。你应该明白,任何事情都需要有人负责。”
“告诉我,谁是这支球队的第一队长?”
“是我。”
“噢!原来是你,看来莱斯特城队的球员可以随便就质疑教练组的计划?甚至不需要通过你,直接就质疑我这个主教练?”
“不。”
“就是这样,所以,他们跑十二公里,而作为队长的你不同,你需要跑完十五公里,有什么问题吗?”
摩根脸色不变,也不看其他人,露出坦然且稳重的表情:“我没问题,头儿。”
“那就这样办吧——”
兰策的语气清朗,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人还想说些什么,可又过两秒,他们脸上表情却再次发生了变化,清楚听到:
“对了,我也会和你们一起完成这项训练,所有人都可以来监督我,我同样是十五公里。”
“当然,或许跑完之后你们就只能在医院里看到我。”兰策开了个不那么幽默的玩笑,耸耸肩接着道:“但没关系,我们是一个整体、一个团队。你们觉得我不值得信任,那是我的问题,你们认为我的计划是错误的,那是我的责任,所以我会和你们一起完成,这样我们就当谁也不亏欠谁,反正、去做就是了。”
话音落下,沉默再次降临。
球场边树梢上一只鸟儿望着这个方向,不清楚这群直立猿怎么一会儿吵一会儿闹,一会儿又什么声音也不发出,或许是觉着无趣,扇扇翅膀便飞走了。
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莎士比亚扭头望向那跟“强壮”毫不沾边的身影,不由感到怅然,片刻之后,便再度笑了笑,主动调动起气氛。
“我这个老头子就不跟你们一起了,好了,继续听剩下的训练计划吧,都认真点,小子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