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元：神明的灵庭：第9章 神的本质

赤木插着口袋走进继国缘壹的房间中，看着房间内几乎没有多少装饰的样子后，对继国缘壹的性格有了一点推断。

找了个位子坐下后说道：

“你的这身装束很像古时候的武士啊，我看到过你的剑术，非常的精妙且优美，应该来多少人都能被打趴下吧。”

“过奖了，阁下的装束倒是我从未见过，还有……这东西。”

继国缘壹指了指他手中的香烟，赤木将烟拿起笑着说道：

“这个吗，这个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快乐之源，和酒与麻将一样，都是我人生不可分割的东西。”

继国缘壹听着赤木的话，虽然麻将没有听过，但是酒他明白。

因此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两人聊了一会，继国缘壹对于对方出自他的国家几百年之后不免有些意外。

而赤木则是意外于对方出自战国时代，而且还存在鬼这样的存在。

说起妖鬼的话，最著名的自然就是什么茨木童子、酒吞童子之类的故事了。

只是鬼舞辻无惨这个名字倒是他从未听过的。

看来虽然两人都属于同一个国家，但并不是同一个世界。

而且他也没听说过谁能有对方的那种剑术，完全已经超过正常人能够达到的范畴了。

继国缘壹也没有选择掩盖自己的人生，在神明的世界，掩盖和欺瞒是没有必要的，更别说他是一个死去之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是吗，赤木先生你们的世界不存在鬼吗，这是一件好事。”

继国缘壹脸上挂着平和的微笑。

赤木看着他的表情，通过刚刚的闲聊，他大致看出了对方的性格是什么样的。

这是一个情绪质朴且沉稳的男人，在观念上更偏向善良。

同时有着那个时代的古朴观念，保守刻板的尊卑，对于尊贵的人应当抱有无条件的敬意。

不过赤木对此并不打算说什么，毕竟时代摆在这。

“那么你今后打算怎么办呢，就这样在这里抱着遗憾和苦恼一直惆怅下去吗。”

赤木听完了继国缘壹的一生，没有对他的选择发表评价，只是询问对方接下去的打算。

继国缘壹闻言只是沉默，端起水喝了一口。

赤木看着他的表情不由得失笑。

“你这是什么表情，既然有想要做的事就去做吧。”

继国缘壹摇了摇头说道：

“我只是人类漫长历史中的小角色，有幸得到神明的恩典，又岂能贪得无厌。”

赤木吸了口烟然后吐出，整个人显得有些懒散的依靠在窗边，眼神看着窗外的湖水淡淡说道：

“也就是说，你担心失败吗。”

继国缘壹微微张嘴想要回答，但不知为何，赤木的话却像是刺中他内心深处的某种忧愁一般，因此而闭嘴不语。

“就算失败了，不是也很好吗，做了【某件事】之后，就算以失败告终，不是也很好吗。”

赤木的眼中闪烁着智者的光辉，继续说道：

“人类就是要贪得无厌一点才对啊，我们不是神明，我们会有不甘，会有遗憾，但那又如何，那些东西全部…都是装饰，只不过是人生的装饰。

只有去做什么，那份热情，那种行为，才是活着，才是人生的果实。

并不是说，不要去追求成功，而是不要被成败结果所困，思索，烦恼，停止了脚步，失去了热情，这才是不行的，这才是你的问题所在。

好不容易获得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不好好把握怎么行呢，如果再失败了，就再恳求一次神明吧，一味向天地索取着恩赐不正是我们人类吗。

完全不要紧，这样也无所谓，所以，不要害怕，就算屡屡失败，也不要害怕，向神明展现出自己的灵魂，这不就是我们能回报的价值吗。”

继国缘壹听着赤木的话，心中犹如晨钟暮鼓一般震颤着。

贪婪一点，多祈求一点，哪怕万劫不复……

赤木的话在他听来像是某种地狱恶鬼一般的呢喃，这其中充满着将人带入深渊一般的诱惑。

按理说按照世人普遍的价值追求，不应该去听从这样的劝诫。

争强好胜并不是他的追求，但赤木的话未必没有切中他的内心中的那抹不甘，那种遗憾。

刨去他所拥有的，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人会有的情感和痛苦他同样也有。

他能够看得开是因为他的时间早已过去，没有人能够反悔自己做下决定。

因此，他选择沉寂自己的内心。

但是，这是人类，人类是无法反悔的，不管过去多么不堪，多么痛苦，也只能选择继续走下去。

可他现在还活着，那他就有义务继续延续自己的未来。

明知道鬼王的危害却安坐于此吗？

明知哥哥走向歧路也不去改变吗？

明知世人遭受恶鬼袭扰也不理会吗？

自己……真的甘心吗？

向神明祈求吧，哪怕明知这是索取，哪怕明知这就是贪婪，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想再继续错下去了。

一无是处的自己，也应该去努力挽回自己犯下的错误。

原本已经沉寂的内心在赤木的言语中逐渐复苏。

放置一旁的日轮刀悄然燃起一团红光，但并不显得灼热，而是充满了温暖，像是在回应着继国缘壹的内心。

赤木感受到了这股温暖不由一笑，继国缘壹看着悠然自得的赤木露出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如阳光般温暖纯粹。

“谢谢你，赤木先生。”

“没什么，我也只能算是替那位将祂无法说出的话说出来罢了。”

“神明大人？”

继国缘壹稍稍一愣，赤木茂轻吐一口烟说道：

“那位是个很特别的神明，祂很仁慈，对人类很感兴趣，但同样祂也有着无情的一面。”

继国缘壹闻言不由得皱眉，因为神明赐予了他重活一世的权利，所以他并不想听这种话。

但毕竟是因为赤木他才能理清自己的内心，所以他没有说什么。

“你应该也见过那位创造的人类了吧，你觉得那是什么。”

“人偶。”

“没错，只是可以操控的人偶罢了，没有意识，没有自我，只是因为那位赋予了他们活着的权利而已，那么你能看见天问向他们投过目光吗。”

继国缘壹回想一下，在印象中，天问总是看着湖水、山川、天空，甚至是飞鸟，走兽。

但祂从来没有去看过那些创造出来的‘人’。

“理由很简单，不管是湖水、山川、天空、飞鸟、走兽，都有着装饰的意义，但是那些人没有，他们不如飞鸟走兽来的灵动，不如山川湖水来的壮丽，连智慧意识都没有的他们，没有价值，仅此而已。”

赤木看着继国缘壹如此说着。

天问是不会去说这些的，因为祂不会去讲述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

祂的确有着人类的记忆和一定程度上的思考，但归根到底，祂是神不是人。

祂的观念天然与人类存在差异。

就像世界从来不会去孕育无意义的事物，天问也不会将目光投向无意义的存在。

或许等到很久以后，经历了长期的观察后，祂会得出这个结论，然后做出回答。

但是对于目前的天问而言，这种本质上的区别祂还不能完全理解，所以就不会告诉继国缘壹。

赤木很早就看出来这点，但他完全不在意，他对尘世没有牵挂，在这里度过还是在外界度过其实并无太大区别。

过去还会有着没有对手的遗憾，但是因为意外的赌局，反倒让他看清了天问的本质。

这是一位会为了激发人类情感而做出不可预料行动的存在。

就像不分善恶的儿童会对虫豸采取各种手段玩乐。

只是比起普通的幼儿，这位神明更加强大，手段也更多。

“如果你再这样下去，天问可能会选择把那位鬼王或者你的哥哥拉过来，又或者……”

赤木没有再说下去，继国缘壹已经听懂了。

对祂保持尊敬，却不可失去自我。

对祂观察理解，却不可过度干涉。

对祂依赖索求，却不可沉溺其中。

对祂保持警觉，却不可恐惧退缩。

对祂探究本质，却不可妄加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