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乱的时空：复仇行动：第17章

猩红吞噬着大地，扩展至异能领域所波及范围的边缘。白狩怀疑灰绒不知道如何使用“战术”，否则他不会在战斗刚开始时就使出全力，也可能是他打算速战速决。

下一秒扳机扣动，白狩迅速作出反应，朝右侧进行闪避，枪声震荡着白狩的耳膜，瞄准镜里的猎物左爪抽出腰间的匕首向树梢处跃去，灰绒瞬移消失，刀刃与他的身体擦肩而过。

“机会来了！”

就在灰绒停止攻击的瞬间，白狩迅速握住刀柄在半空中横砍一刀。

以白狩面前的刀痕为圆心的区域迅速开始塑化，时间的运转失调紊乱，最终近乎停滞。

“松懈了吗？”白狩拔出枪，警觉地预判着对手的行踪。

灰绒的身影从天而降，透出寒光的刀锋劈开了白狩的异能领域。

白狩走位闪避，手枪发射出的子弹从灰绒的视野盲区飞过，准确地命中了对手的左眼，鲜血直流。然而这也无法阻挡野兽狂乱的步伐，更无法使他被痛觉摧残至死的心再度感受到身体的残缺。

灰绒的刀被推到白狩的胸口处，渐渐刺入他的肉体。

“你还以为我只是个躲在墙角哭泣却无法挽回任何事物的孩子吗？”灰绒近乎疯癫地笑着，泪水划过他麻木的脸庞。

他流出了喜极而泣的泪水，但内心却被更刻骨的迷茫侵蚀着。

灰绒嘶吼着击落了白狩爪中的武器，并抽出匕首朝对方的颈部刺去。

一切都结束了，过去的他早已死去，如今的他戴上了命运赋予的面具，行走在刀尖之上，履行着已经失去初心的使命。

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地爱过一个人，始终独自感受着世界的宁静与喧嚣，所以他思索了几年存活的意义而迟迟得不到回应。他只会封闭在“错乱的时空”构筑起的框架里，伪造着不切实际的身份，成为被囚禁在幻灭之中的恶鬼。

“灰绒...”

一阵刺眼的白光后灰绒睁开双眼，发现松灵海正注视着自己。他直视着松灵海并露出羞涩的微笑，松灵海也笑了起来，世界上所有的伤痛仿佛都在此刻消融了。

“来，我们回家吧。”松灵海站起身，向灰绒伸出爪子。

“不，我不会再回到‘新月帮’，带我去更遥远的地方吧！”灰绒向自己最信任的兽人提出了请求。

松灵海握住了灰绒的爪子，另一只爪搭在他的肩膀上，“我保证会带你去那个地方。”

松灵海把灰绒紧紧抱住，灰绒感受着肢体亲密接触带来的温暖，两兽在苍白的背景下相拥，共享着远离厮杀与血腥的片刻宁静。

“答应我，请赢下这场战斗。”松灵海抚摸着灰绒的头，“从此之后我会带你远离这个纷争的世界，让你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你会等我的，对吗？”

“会的，我会不顾一切，我将陪伴你攀登命运的高峰，然后倒在血泊里，用最后的意识注视着你享受这个世界最后的狂欢，这个曾经辜负过你的世界会因你的涅槃重生而消亡殆尽。”

（转场）

私人诊所里，艾斯给自己倒了一杯鸡尾酒，似乎是为了庆祝什么。

躺在沙发上的梦岚早已不省人事，昏昏欲睡。

“我又回到了来时的地方吗？”

梦岚站在熟悉的“白色走廊”上朝前方望去，一扇棕色的木门出现在远处，比这个空间里的其他任何事物都显得更真实。

梦岚的身影消失在“白色走廊”的尽头，异能领域中透彻的猩红占据了他的视野。他踏入了被尸骨填埋的血河，捂住口鼻也无法掩盖惊恐至极的表情，四周的一切都在毁灭的进程之中，不可逆转并无法篡改。

白狩顺着血河漂流到梦岚身旁，鲜血玷污了他身上的毛发和衣服，浑身衣衫褴褛。

“白狩...”梦岚把白狩抱在怀里呼唤着。

白狩抬起头，仇视着站在不远处的灰绒，猩红侵蚀着他的瞳孔。

“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灰绒语气低沉而凶残地说。

成片的鲜血顺着白狩的脖颈流下，一只爪子颤抖着握着插入白狩胸口的刀锋，并将其缓缓拔出体内，猩红浸染了他的爪心。白狩挣扎了片刻，梦岚与那双黯淡的红色瞳孔对视着，泪水从眼角滑落。

“对不起，我来迟了...”在梦岚的记忆中，白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虚弱，白狩已经习惯于独自承担外界强加于他的沉重包袱，并甘愿背负着这一切走下去，只为了达到自己最初的目的。正因如此他具有接受强大精神力的资格，向异能者的顶峰攀登。

但这次他已经走不动了。

“白狩，你不能就此放弃，你为此付出了无数的代价，也做过偏执的决定，也付出过残酷的牺牲，你执着的信念足以支撑你的精神力一路向前发展。”梦岚铿锵有力地说，“你并不迷茫，你一直都在前进，为了追寻真实的自我而不断前进。”

白狩咬紧牙关，抹掉脸上的眼泪，血瞳中的猩红愈加深邃。下一刻白狩似乎与梦岚产生了心灵感应，两兽彼此对视着，而白狩的瞳孔开始出现异变，上面布满了千丝万缕的猩红血丝，虹膜被暗黑侵蚀，散发出的强烈气场令灰绒感到动摇，与生俱来的宿敌已经复苏。

“你回来了，白狩。”白狩注视着梦岚，然后把他拥入怀中。

“我当时真的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白狩从地上爬起并返回战场，继续与远处的灰绒对峙着。

是时候终结这反复无常的厄运了。

灰绒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鲜血从爪缝失控地涌出。几秒后鲜血从其脖颈处大量溅射出来，浸染着他肮脏不堪的毛发。

白狩默默注视着面前的对手，身上的伤痕开始自动修复，而本该由他承担的痛苦却转移到了灰绒身上，涌流出的鲜血奏响了死亡的旋律。

白狩注视着对面大口吐血，浑身抽搐的灰绒，那血瞳眺望着笼罩在死寂中的村落，回望着那个站在墓碑前许下誓言的猫兽人走向歧路。

“别忘了...”灰绒痛苦地跪在地上，半张着嘴大口喘息着，“这里是我的异能领域，是由我主宰的世界！”

“看来你一直被谎言欺骗着呢！”白狩见灰绒已毫无还手之力，就与他交谈打发他生命的最后时光，“你觉得松灵海那家伙会友好地对待你吗？”

灰绒笑了笑，“我不知道你说的‘友好’是指什么，我只是认为他值得我托付一生的信任。”

白狩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黑色的污血侵蚀着灰绒的身体，那是恐惧的本色，恐惧于他再次失去自己拥有的一切。

“你认为驱使我活下去的动力是什么呢？”灰绒询问道。

灰绒缓缓抬起头，脖颈上的刀痕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完全出乎了白狩的预料。那双血瞳显露出令人胆寒的猩红色光芒，使四周的景象都黯然失色。

下一瞬灰绒的瞳孔爆闪出炽热的焰光，两兽的精神力发生了极强的共鸣，这就是最后的癫狂。

狂风扫过丛林，大地剧烈地颤动着，拔地而起的树木把两兽围困在中央，白狩望向身旁的梦岚。

“这是他的仇恨，还是他的畏惧？”

“我会让你亲口说出真相的。”白狩稳住身体说。

这片与世隔绝的异能领域，真的是那个猫兽人少年真实的内心世界吗？

密林深处，松灵海疾驰在草木之间，他此时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阻止灰绒的行动，阻止这场毫无意义的角逐。

但现在最大的难题是如何劝服灰绒放弃猎杀白狩。

现在已经到了必须坦白的地步，只要告诉灰绒是自己欺骗了他，以及新月帮组织利用他作为军队计划的牺牲品，那激发出他的“复仇”精神力应该也不难。

至于灰绒是否会对自己失望，以及自己会被如何处置都不再重要了。

松灵海经过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能穿越这片密林，他不禁心生疑虑，于是他打算停下脚步，爬到树上打探情况。

猩红侵蚀着松灵海的瞳孔，视野中的密林在血瞳的注视下显现出真实的样子。

实际上这片丛林已经受到了灰绒的异能领域影响，虽然密林外的世界与现实世界毫无差异，但纵横交错在异能领域附近的猩红网格线能印证这一切，松灵海得出了一个很可怕的结论，自己已经被困在灰绒的异能领域里了。

松灵海想不到灰绒预判到了自己会阻止他的行动，更想不到自己传授给灰绒的部分“错乱的时空”异能会成为他反制自己的工具。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孩子打算跟白狩拼命吗？”

他不敢想象任这件事情发展下去的后果，于是他迅速朝密林深处冲去。虽然灰绒施展异能领域的效果非常显著，但由于两兽是共享异能，所以松灵海认为自己有能力破解这场迷局。

前方的视野似乎被什么东西阻隔了，直到距离渐渐靠近，松灵海才意识到那是龙兽人乔伊斯，一对可怖的双瞳正注视着自己。

松灵海躲过了对方极具杀意的目光，他在丛林中不顾一切地奔跑着，而身后的乔伊斯也并没有要追赶的意思。暂时脱离危险的松灵海刚想松口气，一记重拳又在他的眼前闪现，下一秒强劲的龙尾从半空中扫过，把他打倒在地。

松灵海躲避着龙爪的袭击，抽出匕首捅向龙兽人的脖颈。龙兽人的鳞片被猩红浸染，身体变得绵软无力，瘫在地上化作一滩血水。

龙兽人是幻象。

一阵脚步声从密林里响起，松灵海下意识望向右侧，发现那个名叫陈默的猫兽人正注视着自己，飞刀穿透了树枝的阻挡，往松灵海身边划过。

“怎么样？松灵海，你后悔了吗？”陈默大吼道，“这就是报应！”

松灵海咬紧牙关，从某种程度上说陈默并没有说错，但这一切仍是满足松灵海的私欲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他知道下一个祭品就是自己。

这是他起初就做出的决定，无论如何更改都将导致更惨烈的后果，自己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