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恶鬼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鬼吃人,人吃人,这世界需要彻底肃清。
不管是恶人还是恶鬼都要被我亲手送进地狱。
……
人生最后的影像往往会永远的定格在你的脑海里。
江北亲手安葬了自己的父母,浑浑噩噩走在路上被当成减速带飞向天空。
冰冷的泥土气息,成了江北意识复苏后的第一口呼吸。
他猛地睁开眼,无尽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他,拖拽着他,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这里是?”
他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掌心触碰到的却是一块冰冷粗糙的巨石。
几乎是本能地一按,那巨石竟如同松软的沙土般无声地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手掌印,随即在他惊愕的注视下,咔嚓作响,寸寸碎裂,散落一地。
“这是我做的?”
匪夷所思的力量感在他四肢百骸中奔流,每一次心跳都似乎让这股力量变得更加汹涌。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神明指引,这具身体本身,就是最大的惊喜。
还没等他细细体会这蜕变,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蛮横地钻入鼻腔。
“血……很多血,而且……死了有些日子了。”
上辈子被车撞飞后弥漫在周围的,就是这种味道,他至死难忘。
感官同样被强化到了非人的地步,他甚至能从那片腐朽中分辨出另一种更加刺鼻、绝非人类能有的腥臊气味。
必须去看看。
他掸掉身上沾染的碎石灰尘,微微屈膝,脚底只是轻轻一蹬——
轰!
并非声音,而是身体撕裂空气带来的低沉轰鸣。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拔地而起,脚下的地面却纹丝未动,连个脚印都未曾留下。
视野急速拉升,下方幽邃的森林像一片墨绿色的海洋,而远处,一丝微弱的烛火和……更加浓郁的血腥气,成了最显眼的坐标。
……
破败的木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地狱般的景象。
一个身形佝偻、皮肤青灰的“东西”,正对着一堆模糊的血肉大快朵颐,不满地嘟囔:“真倒霉,几天都没新鲜货了,尽吃这些剩饭!”
“吱呀——”
木门被猛地推开。
“没事吧!”红褐色头发的少年背着木箱,焦急地冲了进来,身后的少女咬着竹筒紧随其后。
然而,屋内的场景瞬间冻结了少年的血液。飞溅的暗红、散落的残肢、空气中甜腻的腥臭……以及那个闻声猛然回头的“食客”。
那张脸——外凸的复眼、尖利的獠牙、沾满血污的狰狞嘴角——绝非人类!
“搞什么啊,喂?”那恶鬼不爽地嘶吼,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老子的地盘也敢闯?想死吗!”
少年灶门炭治郎如遭雷击,巨大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身后的祢豆子,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獠牙不受控制地磨咬着竹筒。
身体因两种本能——对血的渴望与对眼前惨状的抗拒——而剧烈颤抖。
恶鬼舔舐着指尖的鲜血,缓缓站直,贪婪地打量着门口的“新食材”。
“啧,真奇怪……你们,是人类吗?”
话音未落,烛火噗地熄灭。
黑暗中,恶鬼的身影化作一道腥风,利爪直扑炭治郎的咽喉!
“砰!”
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木屑飞溅。
炭治郎在被扑倒的瞬间,求生的本能压倒恐惧,一直紧握的斧头自下而上猛地挥出!
寒光一闪!
恶鬼痛哼一声,捂着被划开一道深口的脖子向后跃开。炭治郎抱着祢豆子狼狈地滚落到屋外空地。
恶鬼摸了摸脖颈,伤口处肌肉蠕动,竟在眨眼间愈合如初。
它嗤笑:“斧头?有点意思。不过,这种伤对我可没用!老子是不死的!”
“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自它头顶响起。
恶鬼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谁?!
它猛地抬头。
只见一人悬浮于半空之中,衣角在夜风中微动,脚下,一片落叶正悠悠飘落。
那人低着头,目光如同实质,压得它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
“装神弄鬼!把你也一起……”恶鬼的狠话还没撂完。
空中的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秒,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已经死死扼住了它的咽喉,将它所有的话和呼吸都掐断在喉咙里。
“呃?!”恶鬼的复眼因惊骇而疯狂转动。好快!根本看不清!
一旁的炭治郎凭借超凡的嗅觉,勉强“看”到了那一瞬间的轨迹——那位神秘人只是凭借一片落叶借力。
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恶鬼身旁!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可偏偏,从他身上传来的气息,却温暖、炽热得像破晓时分喷薄欲出的太阳,强大而纯粹,没有丝毫阴霾。
他嗅到了很多,唯独没有黑暗。
“炭治郎。”江北扼着疯狂挣扎的恶鬼,头也不回。
“是……是!”炭治郎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应声,挣扎着爬起。
“看好你妹妹,别让她再看这些。”
那背影宽阔而挺拔,莫名地让人感到安心。
炭治郎毫不犹豫,立刻冲向几乎要失控的祢豆子:“我知道!”
“混账人类……松手!”
被扼住的恶鬼终于找回一丝力气,利爪带着破风声狠狠抓向江北的头颅!
江北眼神一厉。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恶鬼只觉得天旋地转,视野诡异地拔高,它看到了自己失去头颅、仍在抽搐的身体,也看到了那个男人冰冷淡漠的脸。
“呃……啊?!”它的头掉在地上,嘴巴开合,却因震惊和断裂的气管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脖子……被硬生生捏碎了?!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可旋即,狂喜取代了恐惧。没有日轮刀!他杀不死我!
“哈哈哈!”头颅在地上癫狂地笑起来,“没用的!吃了你……吃了你我一定能变得更强!”
“哎?!头掉了……还能说话?还能活?”炭治郎护着祢豆子,世界观遭受着新一轮的冲击。
江北看都没看那聒噪的头颅一眼。
那具无头的尸体正凭着本能,张牙舞爪地再次扑来。
江北只是随意地一记侧踢。
动作轻描淡写。
然而,在脚背接触到鬼躯的刹那——
嘭!!!
如同闷雷炸响!压缩到极致的空气轰然爆发,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
那具强韧的鬼躯,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就在这纯粹、野蛮到极致的力量下,瞬间爆裂、汽化,化作一团迅速消散的血雾。
地上喋喋不休的头颅,笑声戛然而止。
它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上,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
身躯……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再生需要时间和能量,这种彻底的毁灭……它根本做不到!
跑!!!
这个念头占据了它全部意识。
头颅下方猛地生出几只细小的肢体,发疯般朝着黑暗的树林窜去!怪物!这是个比鬼还像怪物的男人!
可无论它如何拼命奔跑,周围的景物没有丝毫变化。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竟是在原地踏步?
然后,它感觉后脑一紧。
那只手,再次扼住了它。
江北将它提起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看着那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鬼脸。
“像你这种东西,”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应该在太阳下烧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身,将不断哀嚎挣扎的头颅高高举起,面向东方。
第一缕晨光,恰好刺破云层,洒落林间。
“呃啊啊啊—!!!”
炽烈的光芒如同最灼热的火焰,包裹住恶鬼的头颅。
凄厉的惨嚎声中,青烟冒起,头颅如同烧尽的灰烬,在江北手中迅速消散、湮灭。
阳光照亮了江北的半边脸庞,也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过血腥与杀戮的林间空地。
他感受着体内依旧在缓慢增长的磅礴力量,目光扫过小屋内的惨状。
最后落在惊魂未定却又带着一丝希冀望着他的炭治郎兄妹身上。
这个鬼吃人、人吃人的黑暗世界……
他要亲手,把它彻底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