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沉香：第13章 各历艰辛

第十三章各历艰辛

镇上，破庙的夜晚比昨日更难熬。白日的劳累让吴潇浑身酸痛，冰冷的石板地不断汲取着她身体里仅存的热量。她蜷缩在角落里，将所有的破布烂衫都盖在身上，依旧冻得瑟瑟发抖。怀里那十几枚铜钱硌着她，却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她不敢睡得太沉，生怕这唯一的“财产”被人摸了去。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回到了家中的热炕头，奶奶正用温暖的手抚摸她的额头，妹妹在一旁轻声读书……可睁开眼，只有破庙里呼啸的冷风和老鼠窸窣爬过的声音。她紧紧攥住腕上的鎏金玛瑙镯，仿佛那是连接过去温暖生活的唯一纽带。

第二天，她拖着更加疲惫的身体来到码头。张大娘看见她发青的嘴唇和浓重的黑眼圈，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在她中午喝汤时，默默往她碗里多放了几块鱼杂。下午搬箱子时，吴潇感觉脚步有些发飘，一个趔趄，差点从跳板上摔下去，幸好被旁边一个同样扛活的老力工扶了一把。

“丫头，撑不住就别硬撑了！”老力工哑着嗓子说。

吴潇道了谢，摇摇头，咬牙继续。她不能停，停下就意味着失去这微薄的收入，失去回家的希望。

然而，祸不单行。临近傍晚，工头结算工钱时，却只扔给她五文钱。

“大叔，我搬了十二箱，应该是十二文……”吴潇鼓起勇气争辩。

工头眼睛一瞪，唾沫横飞：“十二箱？你数得倒清！那箱子角磕掉漆了，不用赔钱？还有，你昨天是不是打翻过一篓小鱼？这都得扣钱！爱要不要！”

吴潇气得浑身发抖，那箱子角本就有些破损，打翻鱼篓更是子虚乌有！她知道这是工头故意克扣，看她是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好欺负。周围其他力工有的漠然，有的面露同情却不敢出声。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让它掉下来。她一把抓过那五文钱，转身就走，背后传来工头得意的嗤笑声。

这一刻，她深深体会到了世道的艰难和人心的险恶。

与此同时，山村里的吴璃同样度日如年。老村长去镇上打听了一天，带回的消息令人沮丧。王屠户家一口咬定吴潇偷窃，言语间极尽污蔑。其他可能的去处，如客栈、饭馆，也都说没见过这样一个姑娘。

“会不会……离开镇子，去别处了？”吴秀莲声音颤抖，充满了绝望。

吴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了解姐姐，姐姐性子倔，受了冤枉绝不会轻易回家，但也不会走远，她一定还在镇子附近，想办法证明自己，或者寻找新的活路。

“奶奶，别担心，姐姐一定还在镇上。明天……明天我亲自去找！”吴璃下定决心。她不能在家干等，必须主动去寻找姐姐。

吴秀莲本想反对，孙女病刚好，身子还虚，镇上人多眼杂，她如何放心？但看着吴璃眼中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再看看空荡荡的屋子，她最终含着泪点了点头。

夜里，吴璃找出自己最好的一件衣裳，虽然也是粗布，但浆洗得干净。她又将姐姐给的那支秃头毛笔用布包好，贴身放着。她知道自己一个女孩子家在镇上寻人不易，必须想个办法。她想起以前听村长爷爷说过，镇上有家“济世堂”药铺，掌柜的为人还算公道。她可以去那里，借口卖草药或者打听事情，或许能得到一些帮助。

而此刻，流落镇上的吴潇，正面临着一个新的抉择。白天被克扣工钱的经历让她明白，在码头做零工并非长久之计，而且太过危险。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看见一家绣坊门口贴着招收学徒的告示，她心动了一下，但想起自己粗糙的手指和笨拙的针线活，又黯然离开。路过一家饭馆，闻着里面飘出的饭菜香味，她饿得胃部一阵痉挛，却只能紧紧攥着怀里那少得可怜的铜钱，舍不得花。

最终，她走到镇外的一条小河边，蹲下身，用冰冷的河水洗了把脸，也洗去镯子上的污渍。水中倒映出她憔悴却依旧倔强的脸庞。她看着水中的自己，暗暗发誓：无论多难，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挣到钱，清清白白地回家！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虚弱的呻吟声。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老婆婆倒在河边的草丛里，身边散落着几捆柴火。

吴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她想起自己遭遇的冷漠与欺压，心里闪过一丝犹豫。但看着老婆婆痛苦的神情，她终究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婆婆，您怎么了？”她蹲下身，轻声问道。

老婆婆脸色苍白，指着自己的脚踝：“摔……摔了一跤，扭着了……动不了……”

吴潇看了看散落的柴火，又看了看痛苦的老婆婆，几乎没有犹豫：“婆婆，我背您回去！您家在哪？”

这是一个看似微小的决定，却仿佛在命运的齿轮上轻轻拨动了一下。吴潇不知道，这个倒在她面前的陌生婆婆，将会为她黑暗的困境带来一丝意想不到的转机。而此刻，她只是凭借着骨子里的善良，做出了一个遵循本心的选择。姐妹二人，一个在谋划着明天的寻亲之路，一个在无意中播下了命运的种子，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与残酷的现实抗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