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沉香：第12章 归途坎坷

第十二章归途坎坷

清晨，县城的客栈里，吴璃感觉身上松快了些，虽然依旧虚弱，但坚持要立刻回家。老村长见她归心似箭，脸色也确实好转，便不再阻拦，结算了房钱，雇了一辆回程的驴车。

驴车颠簸在崎岖的山路上，吴璃裹着老村长带来的旧棉袄，靠在车栏上，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早已飞回了那个山坳里的小院。她想象着奶奶倚门期盼的身影，想象着姐姐或许已经从镇上回来，正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屠户家的见闻……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腕上的玉翠沉香镯，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稍安。

“村长爷爷，我姐姐……她在王屠户家，不会受委屈吧？”吴璃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这问题在她心里盘桓已久。

老村长吧嗒着旱烟，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潇丫头性子韧，吃些苦头不怕，总能熬过来的。”他没有正面回答，心里却同样记挂着那个倔强的大孙女。

而此时，吴潇正在码头上，重复着昨日的工作。她比昨天来得更早，主动帮张大娘（那位允许她补网的大娘）收拾工具，搬运鱼篓。她的勤快和沉默寡言赢得了张大娘和周围几个妇人的些许好感。中午，她不仅喝到了鱼汤，还分到了一条小杂鱼。

“丫头，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家里人呢？”张大娘一边缝补，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吴潇手指一顿，低声道：“……在山里。我出来找活干，补贴家用。”

张大娘看了看她洗得发白、袖口还带着磨损痕迹的衣裳，以及那与衣着不甚相配、即便沾了污渍也难掩质感的鎏金镯子，心里猜到了七八分，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下午，工头那边似乎缺人手搬一批急着装船的小件货物，喊了几声没人应承。吴潇鼓起勇气再次走过去：“大叔，那些小箱子，我能搬！搬一箱，您给一文钱，行吗？”

工头看了看那堆箱子，又看了看吴潇倔强的眼神，大概是真缺人，又觉得这价钱划算，挥挥手不耐烦地说：“行行行，摔坏了照价赔！小心着点！”

吴潇心中一阵激动，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挣到现钱的机会！那些箱子确实不轻，她需要使出全身力气才能搬动一个，走上晃晃悠悠的跳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汗水很快湿透了她的后背，胳膊酸麻，但她咬着牙，一趟，两趟，三趟……每搬完一箱，从工头那里接过一枚带着体温的铜钱时，她都觉得无比踏实。她小心翼翼地将挣来的几文钱和奶奶给的那几个铜板放在一起，贴身藏好。

与此同时，驴车终于驶近了山村。远远望见自家那熟悉的屋顶时，吴璃的心跳不由得加速。然而，院门紧闭，并没有想象中炊烟袅袅的景象。

“奶奶！姐姐！”吴璃不等车停稳就跳了下来，踉跄着推开院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棵小桃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吴秀莲正坐在门槛上发呆，眼神空洞，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见小孙女，浑浊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璃儿！我的璃儿回来了！”她颤巍巍地站起来，一把将吴璃搂进怀里，上下打量着，“病好了？真的好了？可把奶奶吓死了！”

“奶奶，我没事了。姐姐呢？姐姐没回来吗？”吴璃急切地四下张望，心里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吴秀莲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下来，嘴唇哆嗦着：“你姐姐她……她前天托人捎了口信，说……说不干了，要回来。可这都两天了，也没见着人影……我、我昨天去镇上王屠户家问了，那婆娘说话难听，说是你姐姐偷了东西，自己跑了……”

“不可能！”吴璃失声叫道，脸色瞬间变得比生病时还要苍白，“姐姐绝不会偷东西！一定是他们冤枉姐姐！”

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吴璃。姐姐性子刚烈，受了这等污蔑，身无分文，她能去哪儿？会不会想不开？会不会遇到坏人？

“村长爷爷！”她转向老村长，声音带着哭腔，“我姐姐她……”

老村长面色凝重，安慰道：“别急，别急。潇丫头机灵，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去镇上再打听打听，兴许是去了别处找活干了。”

安顿好魂不守舍的吴璃和忧心如焚的吴秀莲，老村长立刻转身又往镇上去。而吴璃则站在冷清的院子里，望着姐姐空荡荡的屋子，想起离家前夜姐妹俩的对话，想起姐姐笑着说等她回来吃桃子……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紧紧握住胸前的衣襟，那里揣着姐姐给的那支秃头毛笔，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力量。

“姐，你到底在哪儿……”她喃喃自语，心中的担忧像野草般疯长。

夕阳西下，吴潇在码头辛苦了一天，挣到了十文钱。她累得几乎直不起腰，但摸着怀里那十几枚沉甸甸的铜钱，觉得一切都值了。她盘算着，再干几天，就能买点米面，风风光光地回家，告诉奶奶和妹妹，她凭自己的力气也能挣到钱，没有偷东西！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的妹妹正为她的失踪而心急如焚，她的奶奶正以泪洗面。命运的轨迹再次交错，却依然隔着一段充满焦虑和未知的距离。吴潇迎着落日余晖，走向破庙暂歇，而山村小院里的吴璃，则点起了油灯，在忐忑不安中，等待着关于姐姐的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