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逃亡:第9章 兽囿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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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兽囿刃传

我的眼睛被一块不知原来用途、散发着馊臭、机油味和霉烂混合气味的破布猛地蒙上。黑暗降临。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眼皮,那气味直冲鼻腔,恶心得我胃部抽搐。接着,我被粗暴地推搡着,磕磕绊绊地往前走,膝盖和手肘不断撞到坚硬的车身或门框。有人把我架起来,扔进了一辆车的车厢里。

接着,我被粗暴地推搡着,磕磕绊绊地往前走,膝盖和手肘不断撞到坚硬的车身或门框。有人把我架起来,扔进了一辆车的车厢里。颠簸,黑暗,浓烈的汗臭和汽油味。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我被拽下来,拖行,上楼,最后,蒙眼的破布被猛地扯开。)

视线恢复的瞬间,刺痛伴随着昏暗的光线一同涌入。

我和张婧雯、肖琴背靠背地被粗麻绳捆在一起,扔在一个狭小、闭塞的房间里。窗户被木板钉死,只留下几道吝啬的光缝。厚重的铁门紧闭着,门口有两个逃犯坐在小马扎上,就着一盏昏暗的、跳动着幽蓝火苗的旧式瓦斯灯,啪嗒啪嗒地打着扑克。其中一个叼着烟,含糊不清地对同伴说:“……晚上‘看戏’的时候,记得把之前捡的那个破DV翻出来,拍下来,留个纪念。嘿嘿。”

差……(一种植物)!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我不会以后要因为这些“影像资料”红了吧?知名度恐怕要远超那位以摄影技术闻名的前辈。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他妈的思路还能这么清奇!

然而下一秒,更实际的恶心感淹没了胡思乱想。我们三个的嘴都被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重重塞住。那布……散发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骚臭味,混合着霉斑和难以言喻的腥气。尿布?还是更恶心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时间在黑暗和恶臭中缓慢爬行。天应该已经黑透了,房间里那盏破瓦斯灯成了唯一的光源,说明这地方早就断了市电。四肢因长时间捆绑而麻木刺痛,嘴巴被堵得呼吸不畅。根据身体的疲劳和膀胱的膨胀感判断,我们被这样捆着,至少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在这五个小时死寂的、动弹不得的煎熬里,我的大脑不受控制地、疯狂地运转。关于“晚上”可能发生的一切,衍生出不下百种具体而恐怖的想象。每一种都鲜血淋漓,充满暴力和难以启齿的屈辱。人类的想象力在绝境中,真是最残忍的刑具。

“吱呀——”

生锈的铁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推开了。一道相对明亮些的光从门缝挤进来,外面似乎是个客厅,隐约能看到破旧的沙发和桌腿。看来我们是被关在一栋普通民宅的房间里。

三个逃犯走了进来。其中一个跟门口打牌的守卫低声嘀咕了几句,守卫发出几声心领神会的、猥琐至极的窃笑。另外两人径直走向张婧雯,解开了将她与我们捆在一起的绳子,架起她的胳膊就往外拖。

张婧雯……竟然没有反抗。她甚至配合地站了起来,低着头,沉默地跟着他们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不会吧……难道……她认命了?还是……她和那个面目可憎的头目达成了什么交易?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世道!

肖琴在我身后剧烈地挣扎了几下,但绳索捆得太紧,毫无作用。也许,下一个被带走的就会是她。现在,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肖琴背靠背绑着。一种更冰冷、更令人窒息的恐惧攥住了我。难道今晚的“好戏”,是那种……(为了所有读者的心理健康,此处自动屏蔽一千字不祥且少儿不宜的联想)?

不过,转念一想,看这架势,主角好像是她们俩……那我呢?我是不是就能躲过一劫,在墙角当个安静的观众?一丝可耻的、侥幸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现实无情掐灭。

张婧雯被带走后没多久,铁门再次被粗暴推开。这次进来了三个佝偻着背、眼神浑浊的逃犯。他们凑到守卫耳边,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低声交谈,伴随着几声更加下流的哄笑。然后,他们目标明确地朝我走来。

粗暴地解绳,拽胳膊,推搡。

我被他们带离了房间,沿着昏暗、堆满杂物的楼梯往下走。每一步,脚下陈年污垢的黏腻感和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混合着机油、尘土和某种肉类腐败的恶臭,都让我的心一点点缩紧。有地下停车场……说明我们现在的位置,要么在雾都市区比较边缘的、规划尚可的片区,要么……我们已经非常靠近市区核心地带了。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视野豁然——却更令人绝望。

空旷、冰冷、散发着浓重混凝土气息的地下停车场里,十几个逃犯正围成一圈,空气中弥漫着烟草、汗臭和一种狂躁的兴奋感。一个身材高大、相貌在逃犯中算得上“周正”(如果不看那双充满暴戾的眼睛)的男人,显然是小头目之一,正踩在一张破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张歪腿的桌子,桌上放着两个豁了口的破碗。他扯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带着回音:“把他押过来!让咱们瞧瞧,是这细皮嫩肉的小子厉害,还是咱们的‘睡美人’够劲!”

啥?啥玩意儿?我一脸懵懂地被推到圈子中心。

靠近了,我才看清——一根承重柱上,用粗麻绳捆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丧尸。它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皮肤灰败,像是死了很久,又像是在沉睡。

菩萨保佑,千万别醒,千万别醒……我心里疯狂祈祷。

背后的枪口猛地一顶,我踉跄着被彻底推进那个以丧尸和柱子为中心的“角斗场”。周围的逃犯立刻发出兴奋的嚎叫、口哨和不堪入耳的起哄声,迅速围拢,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那小头目更加得意,用力拍了拍桌子:“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新鲜出炉的人尸对决,买定离手!一赔一,公平公道!”

只见那群逃犯嘻嘻哈哈地,争先恐后地将一些皱巴巴的纸币、硬币,甚至还有金饰手表,叮叮当当地丢进左边的碗里。只有一个人,迟疑了一下,将一点东西放进了右边的碗。

那小头目伸脖子一看,嗤笑道:“哟呵!王方智,你小子可以啊!全场独一份,赌这小白脸赢?”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充满嘲讽。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两个碗。左边堆得冒尖,右边……空空荡荡,只有王方智放进去的那一点。

啊???

右边是押我的?!

我还以为那堆满钱的是支持我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荒谬感冲上头顶。这不仅仅是生命威胁,这是对我作为一个“人类”生存能力的公开羞辱和彻底否定!

“好了!开盘!”小头目显然对押注比例很满意。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满了暗红、粘稠的液体。他狞笑着,用力将瓶子里的液体泼向那只被捆着的丧尸!

“嘶——嗬!!”

原本“沉睡”的丧尸像是被滚油浇中,猛地抬起头,发出刺耳的嘶吼!灰白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疯狂转动,锁定了离它最近的目标——我。捆绑它的绳子瞬间绷紧,但它挣扎的力道暴增,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般的血腥味。那瓶子里是血!新鲜或者不新鲜的血!

我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想往人圈外退。

屁股上立刻挨了重重一脚!

“进去吧你!”

我整个人向前扑倒,正好摔在离那疯狂挣扎的丧尸不到两米的地方。那丧尸闻到活人气息,尤其是跌倒猎物散发出的恐惧味道,更加狂躁,粘稠的涎水顺着腐烂的嘴角滴落,猛地向我扑来!

“啊!!!”我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向旁边窜去。丧尸被绳子拉住,狰狞的爪子离我的脚后跟只差几厘米。

我刚惊魂未定地爬到人圈边缘,又是一脚从侧面踹来!

“谁让你出来的?回去!”

我又被踢回了圈内。

丧尸再次扑来。

我再跑。

再被踢回去。

我就像一只被投进斗兽场的、惊慌失措的老鼠,在由狂笑的逃犯们组成的“围墙”和中间那只嗜血“疯猫”之间,绝望地、徒劳地来回奔逃、翻滚、躲避。肺部火辣辣地痛,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汗水、尘土和蹭到的污秽糊满全身。周围的哄笑声、叫好声、下流的评头论足声,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这不是求生,这是一场为我量身定做的、公开处刑般的残酷玩笑。

不知跑了多久,我感觉肺要炸了,腿像灌了铅。那丧尸追着我,绳子也在柱子上绕了好几圈,活动范围越来越小。但它每一次扑击,都因为血腥的刺激而更加疯狂。

“妈的!磨磨蹭蹭!”坐在椅子上的小头目显然看腻了这种“追逐戏”,失去了耐心。他骂骂咧咧地掏出手枪,“砰!”一声,子弹打在我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火星和碎屑。

“给老子上!扭断他的脖子!不然老子崩了你!”他对着丧尸吼,更像是对着我吼。

那丧尸似乎也被枪声刺激,猛地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近乎咆哮的低吼,腐烂的胸腔剧烈起伏——“吼!!!”

紧接着,“啪!”一声脆响,那根原本绷紧的麻绳,竟然被它硬生生挣断了一股!

束缚稍松,它获得了半个身位的突进空间,以更快的速度向我扑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我脑子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眼看那腐烂的爪子就要抓到我的脸,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和急智,没有向后躲,反而猛地向前一扑,不是扑向丧尸,而是扑向那个坐在椅子上、正翘着脚看戏的小头目!

“我操?!”他显然没料到这一出。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撞在他身上,把他连人带椅子撞歪,同时借力向旁边翻滚。那丧尸失去了我的目标,扑击的惯性让它直直冲向了刚刚还稳坐钓鱼台的小头目!

“找死!”小头目又惊又怒,狼狈地抬手。

“砰!”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

丧尸的额头爆开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腥臭的黑血溅了他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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