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用我的声音说话:第7章 医学验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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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医学验鬼

“我的头发……被树枝挂乱了……”

“想借个镜子……梳一下……”

小雅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和狭窄的门缝,轻柔地飘进来,带着那种熟悉的、怯生生的颤抖,却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根扎进三人的耳膜和心脏。

沈薇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悲痛而剧烈颤抖。林晓把脸完全埋在林岩怀里,瘦小的肩膀不住地耸动,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林岩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反手握着的钢质手术刀柄硌着掌心,传来一丝微不足道的、但却是此刻唯一的真实触感。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从那股灭顶的悲伤和寒意中抽离。不能崩溃,不能发出声音。老周的执念引来了深渊的凝视,小雅的恐惧和善良成了被吞噬的饵食……现在,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门外,“小雅”又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更近了些,仿佛就贴在门缝上:“林岩哥?你们在里面,对不对?我听到呼吸声了……开开门嘛,外面好冷……雾里有东西在看我……”

她的描述越来越具体,模仿得越来越“像”。林岩甚至能想象出门外那东西可能已经初步具备了小雅的轮廓,正用她那曾经清澈、如今空洞的眼睛,试图透过缝隙向内窥探。

“它在试探,”林岩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在沈薇和林晓耳边说,“模仿声音,模仿语气,甚至模仿记忆片段……但它还没有完全‘成形’,或者它需要‘确认’,需要我们的‘回应’来完善模仿。别出声,别给它任何反馈。”

沈薇用力点头,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冷冽。林晓也努力控制住抽噎,只是抓着林岩衣角的手依然冰冷颤抖。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门外的“小雅”又低语了几句,没有得到回应后,那轻柔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归于寂静。

但三人都不敢放松。那被注视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并未消散。

又过了仿佛永恒般的一段时间,门外远处,隐约传来了另一种声音。是那种湿滑的、多足动物快速爬行摩擦地面的窸窣声,由远及近,中间还夹杂着老周那已经严重扭曲变形、却依然能听出原本腔调的、断断续续的哼唱。

“老周”也来了。

两个“东西”在门外碰面了?它们会交流吗?还是说,它们本质上都是同一个“它”的不同化身?

窸窣声和哼唱声在门外徘徊了一阵,似乎有些困惑于猎物的消失(或者沉默)。接着,声音开始移动,绕着这栋建筑的外围,缓慢地游弋,仿佛在寻找其他入口。

暂时安全了。但只是暂时的。

林岩这才有机会打量他们所在的这个门厅。空间不大,大约十平米,积着厚厚的灰尘,散落着一些破烂的桌椅和废弃的文件柜。正对面还有一扇紧闭的、看起来更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个小小的观察窗,玻璃模糊不清。头顶的天花板很高,有老式的通风管道口,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

“必须离开这里,”林岩压低声音,“它们迟早会找到别的入口,或者干脆撞门。我们得去找那个‘频率发生器’。”

沈薇从帆布包里拿出《守山人笔记》,借着林岩手电最低档位的微光,快速翻找。“笔记里提到核心实验区在地下二层,有独立的屏蔽门和应急电源。入口可能在主实验室内部……但我们现在连主实验室都进不去。”她指向那扇紧闭的厚重金属门。

林岩走过去,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似乎从里面锁住了。观察窗的玻璃内侧似乎也蒙着厚厚的污垢,看不清里面。

“哥……”林晓忽然轻声说,她依然闭着眼,但耳朵微微动着,“这扇门后面……有声音……很轻……滴滴答答的……像是水声……还有……很慢很慢的……呼吸声?”

门后有声音?是活人?还是……

林岩和沈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警惕。这个鬼地方,任何“声音”都可能意味着陷阱。

“不能走这扇门。”林岩果断放弃,目光转向头顶的通风管道口。那是老式建筑常见的方形管道,盖板是金属格栅,用几颗螺丝固定着,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或许……

“我们从上面走。通风管道可能连通不同的房间,甚至可能通往地下层。”林岩说。这是冒险,管道内狭窄黑暗,可能遍布灰尘和未知生物,也可能根本是死路。但比起留在原地或硬闯那扇可疑的门,这似乎是唯一可行的选择。

沈薇仰头看了看,点了点头。林晓也没有反对。

林岩从旁边搬来一个歪斜的铁皮文件柜,踩着摇摇晃晃的柜子,用手术刀的刀柄充当螺丝刀,费力地拧动着锈蚀的螺丝。螺丝很紧,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他不得不几次停下,紧张地倾听门外的动静。

幸运的是,游弋在外面的声音似乎没有靠近。也许它们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也许它们还在“学习”和“适应”这栋建筑的构造。

终于,最后一颗螺丝被拧松。林岩小心地取下金属格栅,一股陈年灰尘和更加浓重的霉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腥气,从黑洞洞的管道口涌出。他用手电照进去,管道内径大约六七十公分,勉强能容一人匍匐爬行,里面积着厚厚的灰絮和蛛网,延伸向黑暗深处,不知通向何方。

“我先上。”林岩将手电咬在嘴里(调到最低光),双手撑住管道边缘,费力地爬了进去。冰凉的铁皮触感透过衣服传来,灰尘扑面,他强忍着咳嗽的冲动。管道内比想象中还要狭窄压抑,手电光只能照亮前方一两米。

他向前爬了几米,确认暂时没有危险,才压低声音招呼:“薇薇,把晓晓托上来,小心点。”

沈薇费力地将林晓托起,林岩在里面接应,将妹妹拉进管道。接着是沈薇自己,她先把装着笔记和颜料的帆布包递进来,然后艰难地爬入。

三人挤在狭窄的管道里,行动缓慢。林岩在前,沈薇居中,林晓在最后。管道并非笔直,时有弯折和岔路。林岩只能凭着大致的方向感(向下、向建筑内部),以及林晓偶尔的提示——“左边岔路有风声”、“前面有金属震颤的回音”,来艰难地选择路径。

管道内并不安静。除了他们爬行时衣物与铁皮的摩擦声、压抑的喘息声,还能听到许多细微的、难以分辨来源的声响:远处隐约的、类似之前哼唱的回音;管道本身因年代久远或温差变化发出的轻微“咔哒”声;还有不知从哪个缝隙传来的、极其微弱的、仿佛啮齿类动物跑过的窣窣声……

爬行了大约十几分钟,林岩感觉管道开始明显向下倾斜。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较大的通风口格栅,有微弱的光线从格栅缝隙透入。

林岩示意停下,自己小心翼翼地爬到格栅边,屏住呼吸,透过缝隙向下望去。

下面是一个宽敞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一个设备间或者旧仓库。墙壁上布满粗大的管道和阀门,地面散落着一些木箱和金属零件。房间中央,靠近一侧墙壁的地方,亮着一盏昏暗的、似乎接触不良不时闪烁的应急灯,提供了唯一的光源。

而在那闪烁的灯光下,一个人影正背对着通风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是“老周”。

他依然穿着那身衣服,但姿势极其古怪——身体微微佝偻,脖子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歪斜着,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他面朝着墙壁,似乎在看墙上的什么东西。

林岩调整角度,试图看清墙壁。墙上似乎贴着一张巨大的、泛黄的图纸,上面画满了复杂的线路和符号,有些地方用红笔做了密集的标注。

频率发生器的结构图?还是别的什么?

突然,“老周”动了一下。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手,伸向墙壁,手指颤抖着,似乎想去触摸图纸上的某个符号。但他的手指在即将触碰到图纸时,又僵住了,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然后,他发出了声音。不是哼唱,而是老周原本的声音,只是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困惑和一种非人的空洞:

“流量……不够……”

“点赞……评论……”

“对赌……协议……”

“不能输……不能……”

这些词汇碎片式地蹦出来,伴随着他身体的轻微痉挛。他似乎在和自己残留的意识,或者和体内那个正在吞噬他的“东西”斗争。

林岩的心揪紧了。老周还没完全被取代?还有一丝人类的意识在挣扎?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接下来的景象击得粉碎。

“老周”悬在半空的那只手,猛地握成了拳头,然后,他用拳头,开始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地,锤击自己的太阳穴!

“砰……砰……砰……”

闷响在空旷的设备间里回荡。力量很大,每一下都让他的头歪向一边,但他立刻又摆正,继续锤击。他的嘴里依旧念叨着:“直播……内容……要劲爆……特写……要特写……”

这不是人类的痛苦挣扎。这是被扭曲、放大到极致的执念,在驱动这具已经异化的躯壳,进行一种自毁式的、仪式般的重复行为。那锤击,仿佛是在“修正”什么,或者是在向某个无形的存在“献祭”自己的痛苦与疯狂。

林岩看不下去了。他知道,下面那个“东西”,已经不再是老周了。它是老周最深层恐惧(失败、被遗忘)和执念(流量、成功)的扭曲聚合物,披着老周的皮囊,正在完成最后的“蜕变”。

必须离开。趁它还没发现他们。

林岩向身后的沈薇和林晓打手势,示意慢慢后退,离开这个通风口,找别的路。

然而,就在他刚向后挪动了一点点的时候——

“啪嗒。”

他口袋里一个硬物(可能是之前捡到的某颗螺丝或小零件),不小心碰到了通风管道的铁皮内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但在寂静中异常清晰的响声。

声音不大。

但足够了。

下方设备间里,那持续不断的、锤击太阳穴的闷响,骤然停止。

“老周”……不,是那个“东西”,猛地转过了身!

它的动作快得不像人类,脖子扭转的角度近乎一百八十度,身体却还保持着面朝墙壁的姿势!那张灰白色的、布满细微菌丝状纹路的脸上,空洞扩散的瞳孔,直勾勾地、精准地,望向了林岩他们所在的通风口!

它的嘴角,再次咧开那个僵硬而夸张的“笑容”。

“发现……了……”

“观众……在……上面……”

话音未落,它那刚刚还在锤击自己头部的拳头,猛地向上挥起,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结构的、关节反折的方式,狠狠砸向了通风口下方的墙壁!

“轰!!”

砖石碎裂的声音炸响!墙壁被砸出一个凹坑,灰尘簌簌落下。

它要拆墙!要把他们从管道里揪出来!

“快退!”林岩狂吼,再也顾不上隐蔽,手脚并用向管道深处后退。沈薇和林晓也惊慌地向后挪动。

但管道狭窄,后退的速度远远比不上下面那东西拆墙的速度!

“轰!轰!!”

又是两声巨响,砖石崩裂。紧接着,一只惨白的、皮肤下隐约有东西蠕动的手,猛地从破开的墙洞中伸了出来,五指如钩,抓向通风管道的格栅!

“咔吧!”格栅被那只手轻易扯变形!

不能再退了!后面是岔路,不确定通向哪里,可能更危险!

林岩猛地停住,大脑在极端恐惧下反而变得异常冰冷清晰。他背靠管道冰凉的铁壁,呼吸压成一条直线,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正在疯狂撕扯、试图扩大缺口钻进来的怪手。手电光柱下,他能看到那只手皮肤异样的纹理,没有正常的血管凸起,只有皮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纤维在蠕动、重组。

不是神经寄生……是细胞层面的结构篡改。像过度生长的真菌菌丝,模拟出人类肢体的形态和功能。笔记里提到“秽血”和“火”……酒精算吗?高浓度酒精可以消毒,可以破坏蛋白质结构,对于这种类似真菌菌丝的东西……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形。

“薇薇!颜料!朱砂雄黄粉!”林岩头也不回地低吼。

沈薇瞬间明白,手忙脚乱地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装颜料的小铁盒。

“晓晓,往后爬一点,捂住耳朵!”林岩又对妹妹说,同时自己解下了腰间那个还剩小半瓶医用酒精的塑料瓶,快速将剩下的酒精全部倒在一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上。

下方,墙壁破洞更大了,那颗扭曲的、带着诡异笑容的头颅,已经挤了进来,灰白的眼睛死死锁定管道内的林岩。它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挤压、变形,试图钻入管道。

“观众……别跑……”

“直播……需要……互动……”

它嘶哑着说,一只手已经完全伸入管道,朝着林岩抓来!

就是现在!

林岩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扑!避开抓来的手,同时将浸透酒精的布条狠狠按在了那只伸进来的、惨白的前臂上!

“嗤——!”

布条上的酒精接触皮肤(或者说,那层模拟的皮肤),并没有立刻燃烧,但那只手臂却像是被强酸腐蚀般剧烈一颤,皮肤表面瞬间皱缩、发黑,发出一种细微的、仿佛油脂被炙烤的滋滋声!

“嗬……!”怪物发出一声非人的痛嘶,手臂猛地向后缩了一下。

酒精有效!但量太少了,只能造成表面刺激和暂时性的干扰!

“颜料!”林岩再次吼道。

沈薇已经打开了铁盒,将暗红色的朱砂雄黄混合粉末用力朝下方破洞处、那颗挤进来的头颅扬去!

粉末在狭窄空间弥漫,带着刺鼻的矿物和药材气味。一部分撒在了怪物的脸上。

“呃啊——!”

这一次,怪物的反应更加剧烈!它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变成了一种痛苦的狰狞,灰白的眼睛紧闭,头颅猛地向后仰去,发出更高频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尖叫!

朱砂雄黄,在民俗中本就常用于驱邪避秽,其矿物性质和强烈气味,似乎对这种基于“认知污染”和异常生物结构的东西有额外的干扰作用!

但这依然不够!怪物只是被暂时干扰,它缩回去的手臂又开始尝试伸入,脸上的痛苦表情也正在重新被那种空洞的“笑容”取代!它的适应和学习能力快得惊人!

林岩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等的就是这个瞬间——怪物因受创而注意力分散、动作凝滞的瞬间!

他的右手,一直反握着的、那柄锋利的手术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芒。

他没有去砍怪物的手臂——那可能被轻易抓住或挣脱。

他的目标,是怪物因为仰头尖叫而完全暴露出来的、那截扭曲的脖颈侧方!

那里,在胸锁乳突肌前缘的深面,颈动脉三角区——颈总动脉、颈内静脉、迷走神经……人类头颈部最重要的血管神经束所在!

林岩的身体如同绷紧后释放的弹簧,从管道中猛地向前一窜!他的左手依旧死死抵住那只试图抓挠的手臂,右手手术刀则沿着记忆中无比熟悉的解剖学路径,精准、稳定、狠辣地,朝着那个致命三角区,疾刺而入!

刀尖传来的触感异常滞涩,不像刺入肌肉,更像刺进了一团致密、坚韧、充满纤维感的凝胶状物质。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种苍白的、粘稠的、类似变质菌菇汁液的液体,顺着刀锋缓缓渗出。

“咕……?!”怪物的尖叫变成了含混的咕噜声,它的动作彻底僵住,灰白的眼睛瞪大到极限,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岩,又“看”向自己脖颈上那柄直没至柄的手术刀。

林岩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这种怪物的再生能力可能极强,单纯的刺穿伤害远远不够。他的手腕猛地拧转,刀刃在伤口内部横向切割!

不是要切断动脉(它可能根本没有正常的动脉),而是要最大化破坏内部结构,扩大创口!

同时,他的左手松开了怪物的手臂,一把抓起那个刚刚倒空酒精、但瓶壁和内里还残留着不少高浓度液体的塑料瓶,用牙齿咬掉瓶盖,将瓶口对准了手术刀造成的、正在渗出粘稠液体的伤口,用力将瓶子里残留的酒精全部挤压灌了进去!

“滋——啦啦啦——!!!”

这一次,反应是爆炸性的!

怪物整个躯体如同触电般疯狂抽搐起来!被灌入高浓度酒精的伤口内部,发出了剧烈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爆裂声!大量苍白的、带着刺鼻酒精和腐败气味的烟雾从伤口和它的口鼻中喷涌而出!

它的拟态面容在酒精从内部引发的“消毒”作用下,开始肉眼可见地溶解、崩塌!皮肤像燃烧的塑料般卷曲、剥落,露出下面一团混乱的、灰白色与暗红色交织的、不断疯狂蠕动试图重组却不断被酒精破坏的肉质内里!

那已经不是人类的结构,而是一团疯狂的、充满恶意的、试图模仿生命形态的“肉”。

它发出了一声穿透力极强、频率高到几乎超越人耳极限的、饱含痛苦与某种原始愤怒的尖啸!这尖啸声在管道和下方的设备间里反复震荡,几乎要刺破耳膜!

紧接着,它那卡在墙洞里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失控地挣扎、扭动,疯狂地向后缩去!

“轰隆!哗啦——!”

砖石进一步崩塌,怪物带着林岩的手术刀(刀还插在它脖颈里),连同大量碎砖灰尘,一起从破开的墙洞摔回了下方的设备间,发出沉重的闷响和一连串物体被撞倒的杂乱声音。

然后,是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灰尘在通风管道里缓缓飘落,以及下方隐约传来的、仿佛肉块在湿滑地面无力抽动的细微摩擦声。

林岩瘫在管道里,背靠着铁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灰尘流进眼睛,带来刺痛。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微微颤抖,掌心被刀柄硌得生疼,虎口也有些发麻。刚才那一系列动作,看似行云流水,实则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和体力,更在瞬间赌上了生死。

沈薇和林晓爬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和难以置信的震撼。沈薇看着林岩,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敬佩,更有一种看到希望被点燃的光芒。林晓则紧紧抱住哥哥的胳膊,小声啜泣。

“它……死了吗?”沈薇低声问,望向下方那个破洞。

林岩摇了摇头,喘息着说:“不知道……但短时间内,应该失去行动能力了。酒精和颜料破坏了它的结构……但它的本质……可能还在。”他想起了那些围观的影子,想起了这片土地的“污染”。老周这个个体化身可能被重创了,但“它”还在。

他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手术刀没了,那是他唯一的专业工具,也是刚才反击的核心。酒精也用完了。颜料还剩一些,但不多。

他们付出了巨大代价,暂时击退了一个强敌,但前路依旧黑暗,危机四伏。

而且,刚才那番激烈动静,很可能已经惊动了这栋建筑里,甚至这片区域里,其他的“东西”。

林岩强迫自己站起来,忍着浑身的酸痛和虚脱感。“不能停。趁现在,快走。找频率发生器,或者任何可能的出口。”

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个黑黢黢的破洞,以及洞内隐约可见的、还在微微抽动的灰白影子,然后转身,带着沈薇和林晓,继续向管道深处、向未知的黑暗,艰难爬去。

身后,那被遗弃的破洞深处,除了细微的摩擦声,似乎又隐约响起了一种新的声音……

像是……粘稠液体缓慢滴落。

嗒。

嗒。

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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