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三章:悲喜自渡
南城的雪并未停止,嬍郁每天站在窗口,看着漫天飞雪,心中早已积郁成疾。
世道若是不公,那便自能悲喜自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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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香楼的饭菜固然好吃,以往嬍郁都喜欢在这里吃饭。如今觉得再可口的饭菜都不合胃口,何况父亲和弟弟还有表弟都在典狱司!
入狱状莫名下达,他们只能承受。
她自己还能承受,这种走动却是行尸走肉的滋味,可想到典狱司的父亲和弟弟,表弟,她便寝食难安。
嬍郁喜好安静,所以每次来酒香楼都会选包厢。
可这次隔壁包厢好像来人了,并且人数不少。一开始嬍郁并未注意,直到听到他们说起了一桩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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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时日多谢大人们,竭尽全力帮助我们。”说这话的就是那个长婆妇的贱郎。
“你内人此次确实不占理,不过好在对面那帮人,斯斯文文的也好哄骗,看样子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并不知晓如何处理这种事,外加我们大人不断施压,他们怎么可能不签字画押。”
“天大地大,来到南城,进入衙门是非都是我们大人判。”
“没有证据就捏造,没有陷阱就挖陷阱。”
“还有,你们这边的证人,不也是你们自己找的么。”
“对了,他们那个幕士一开始不是也很会辩解么,可惜,到底是这边的人,看似偏袒他们,实际给他们下套,何况后来,我们这边给他送了信,他不也收了。”
“想要活命,首先就是懂规矩,他们那群人不谙世事,早晚吃亏,不过这次栽倒给他们教训,也无妨,我查了他们背后无人,所以成不了什么气候!”
“这个事情,若不是我极力在一天之内,给他们判下狱书,再拖下去,他们必然能翻案,所以还是他们自己太轻信“公正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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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即便是没有看到他们,不过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谈话,早已让嬍郁听出来了,他们就是衙门那些人,看来是分赃合理,在此逍遥快活。
嬍郁早已推测出了一些事实,只是没有证据,如今听他们一席话,所有的推理就符合了。
很好!很好!嬍郁也想好了,送他们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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嬍郁去拜访之前请的幕士,发现他早已搬家,但听他邻舍说,给她留了书信,嬍郁便当场拆开了。
嬍郁小姐亲启:
当嬍郁小姐花银子雇我的时候,起初我是为嬍郁小姐一家遭受的事情,感受到了不公,也知道对方是以讹传讹,为嬍郁小姐筹谋的时候,发现一路受到阻碍,这种阻碍来自对方施压,嬍郁小姐来自暮城,也许不懂边陲南城的规矩,这里早已恶贯满盈,善人被欺是常有的事,吴某见多了,自然也就心平气和了,但最后未能帮助到嬍郁小姐一家,心中恐惧万分,所以趁此机会想去其他地方看看,若是往后嬍郁小姐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若是不嫌弃,可到此放下书信,我定是会帮助嬍郁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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嬍郁不知,到底是大梦一场,还是真的见识了这种疾苦。
她不知道还要承受多少委屈,才能让这余生得到庇佑,又或者是,是不是该放弃了,作为良人太过清白,会被这个世道抹黑。
是非对错,黑白无常。
明明悲伤到了极致,全靠身体支撑情绪,但她还是爆发不出来自己的真实情感,好像被什么封印了什么,她想试着发一次疯,哪怕冲破这副身躯。
后来,她喝了很多酒,把自己从头到脚灌醉,躺在屋内看着窗外的雪,打算伸手抓一点进来。
却发现怎么也拿不住,就蜷缩着身躯哭了起来,眼泪在冰冷失温的脸上,竟然有了灼热感,她百般麻木,生出了幻觉,以为自己早已逝去。
经历的事情,次第并进,她已经再也不再惧怕,除了生离死别的事了。
那一晚,嬍郁拿起刀沾了墨,用力握着刀柄刻字。
随着她一刀一切,刻的字都染了墨,甚至在她不小心划开手的时候,滴了血在墨里。
而后,她望着案桌上的字,有些叠影,入睡了。
翌日。
嬍郁看着脚上的淤青,和手臂上的淤青,总会想起,那日她和母亲被拖着扔出大殿的事,明明她们并未做出任何妨碍行为,却被对方扣上了该死的罪名,甚至如此折辱她们二人。
何况,如今嬍郁又知道他们里面的勾当,自然愤恨从心底涌起。
发肤上的任何伤口和淤青都会随着时间流逝被治愈,唯独人心难以被抚平。
嬍郁已经无法从正常的视角,看待她们遭遇的问题。
无能为力的挫败感,正义被抹杀,亲眼要刺死自己的良知。
是了,世道本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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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次改写命运的机会,媺郁一定会一念成魔,厌恶这个世道。
若是跨入轮回,那便永生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