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四章:血脉觉醒
翌日,寅时。
玄铁的城门紧闭,沈常岄只是回到客栈换了一身衣服,便继续站在不远处看着那扇门。
苏吾抱着她的披风一路跟随,却又把彼此的距离拉得很远。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苏吾望着她的单薄背影,又扶着她的披风,并非上前。
二人只是隔着些距离,沈常岄看着城门,苏吾看着她诉说着悲痛的背影。
沈常岄在试探,试探自己是否能将,媺郁身为凤凰的那一半血脉唤醒。
即便是要承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伤害,她也要不惜一切代价。
沈常岄拿出藏在袖口中的匕首,捅向眉心,那寒冷刺骨的寒风合着刀刃一并吞入瓷白的肌肤,鲜血从她额头飞溅而出,随后奔涌朝着脸颊流下。
撕裂的疼痛,是从散乱的思绪中蔓延开,骨血被侵蚀到麻木。终于在心海深处,重新长出了妖丹。
她抑制住身体的冲击,深深硬逼着自己吐血。
苏吾见状,惊慌下几个流星大步跨向她。可此刻的沈常岄却伸手朝着他作罢:“别过来,拜托了!”
沈常岄知道,她的此番行径,本就是一人承担后果。
苏吾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肌肤被一点一点斑驳灼伤,他使唤不了自己继续靠近她,倒不是他害怕她如今的样子,而是他怕自己的靠近会二次伤害她。
沈常岄抬眼看了一眼苍天,苦笑几声:“媺郁前辈,是晚辈忤逆了。”
她说即,双手合十,又换了各种指法。
“十罗刹,九生愿,八降魔,七夙愿,六生恨,五遁道,四生门,三圣火,二同悲,一灭身。”
就在一刹那间,天地涌动不止,天地斩杀了十道光,纷纷落在沈常岄身上。
她疼得倒地蜷缩着身躯,在她背后有一道火焰烧灼着她的蝴蝶骨,最后又与她身躯合成一体。
苏吾不知道如何描述眼前发生的一切,可他亲眼看到她被火灼烧,长出了烈焰的翅膀。
此刻城门快要开启,陆续有人开始来往。
苏吾知道事情不妙,若是旁人知晓此事,定是不会放过她。
慌乱中,他把披风一把挡住了躺在地上的沈常岄。嘴里还不停说道:“我不管你在计划什么,但此刻,你得听我的,你身体太虚弱了,不要继续逼自己。”
就这样,苏吾把沈常岄捂在披风中,遮盖得严严实实的,他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向他也不知道的方向。
“阿郁,为什么非要如此?是不是我不值得倚靠?”苏吾问这话的时候,他更多的是嘲讽自己。
——
一年后,南城围满了人,他们兴许只是听到了些许噱头。不过都想亲眼看看,蛮荒扶苍来的异域美人。
影壁般的身躯,柱子似的腿,蒲扇般的耳朵,玉石树般的獠牙。它们列队缓缓从城门外入城,不停扇动着耳朵,鼻子高高伸向空中,仿佛在宣誓此刻的主权。
它们拥护着一辆圆顶,镶嵌着五彩斑斓宝石的轿子中,除了支撑的支架,四面都是幔纱垂下。
隐隐约约,只能看出里面有个身形姣好的女子。
胡琴声从左右两名侍女手中传出,先是简短几声,后来便如同珠玉碎盘急促撩人,帷幔中女子伸开双臂,随着音律开始舞动起来。
那女子身上戴满了珠宝,其中就是铃铛的声音碰撞不停。她的手势十分敏捷,却又不失美感,她腰如灵蛇,舞动起来绝妙诱人。
在圆顶轿子中,她可以轻盈一跳,身上的衣服如同花瓣绽放,众人都在捕捉她曼妙的身影,可她却踮起脚尖从轿子中盈盈而出。
赤裸的足尖,轻盈落在了大象的背上,胡琴的声音开始躁动起来,而她的舞步越发快了起来,手指也在千变万化,拇指回扣成丹凤眼,中指又可捻成兰花,食指又可变化成孔雀。
她快速旋转身影,出现了一道道旋舞幻影,在不断变化的舞姿中,她像在下一种蛊,令每个看她的人都沉迷其中。
她眉心点缀着一朵蓝色的妖姬,额头还有眉心坠掩盖,黑色的睫毛浓密得像一把展开扇子,她低眼便可出现蝉翼般的影子,而她眼睛却因为蓝色的眼影显得格外魅惑,在她情绪波动之间,她的神色呈现出篝火般的烈焰,在众人争先恐后想要看清她神色时,她借着苍蓝色的面纱,嘴角微微勾起笑意。
最后她顿首,凝神,飞袖甩出,回旋凌空一字马,微微颔首谢幕。
可又是刹那间,她从美目流转变成了眉目妖娆。
站在雀楼的苏吾看着自己亲手栽培的“蛮荒玫瑰”,苦笑几声,他终究还是把她推向这么危险的地方,但好似比她一人去抗要好太多。
——
南城有一舞姬,入了雀楼。
早前,城门前一舞倾城,可是赚足了看客的心思。
如今这雀楼人满为患,害得这雀楼只得按照请帖下逐客令。
沈常岄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这一年她如此苛求自己,终于算得上如获新生。
不过这张脸真是令人艳羡,越发生得蛊惑。
苏吾推门的时候,沈常岄还以为是什么酒鬼到了此处,她回身看到是他的时候,心中咯噔了一下。
她知道苏吾的感情,但她不是媺郁,自然不能随意做主。
“你还没睡?”沈常岄说的时候,轻轻拨动了几下发丝,她的头发很长,站起来可垂到后脚跟,不过这是她身为妖的真实状态才会有这种长发。
“明天,那些人会到这里,你打算如何?”苏吾说的时候,眼睛憋得通红。
沈常岄知道他所指,但她确实不想解释。
“苏公子,我有些累了,你知道的,这一年你在朝堂中立足脚跟,我在蛮荒过着非人一般的日子,但这些我都认了,一想起一年前,他们那群人如此十恶不赦,对于复仇的事情,我就日益附加,如今终于要得偿所愿了,你想让我放弃吗?”
沈常岄说的时候,用簪子插入自己的手指。
苏吾不知道她为何越发发疯起来,但她越是这样不要命的样子,他就越发心疼她,他恨自己拖了一年,还是未能改变她。
“不要轻易许诺,我是不信的,但还是很感激你,你帮助了我,至少让我用了一年,去把这种伤痛重复到我可以啃食他们的血骨。”
尽管沈常岄说着这么狠厉的话,她的美却像是陷阱一般,让人极度着迷。
她破碎,又重塑,她战损,又绝美。
她生在一种矛盾中,散发着蛊惑,靠近都会让人被俘获。
“我能不能,抱抱你!?”苏吾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但他好像此刻,就是被她占有,所有的情绪里面都是她。
沈常岄轻蔑一笑,她伪装久了,差点以为自己还真是一个博人眼球的乐趣舞姬,如今苏吾这么一说,她更是有些放纵。
她起身,贴近他,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压,直到她可以触碰。
苏吾本来可以克制自己,只是抱抱她,可这些年,压制在心中的狂热,此刻身体已经爆发,怎么耐得住与她这么俘春。
何况她,真的就是,致命的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