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人的记录 一
后世的读者们,祝你们早中晚都安。
我是明宫崎宙,晴日未来口中的宇宙小姐。这不是我的本名,不过介于下文要叙述的大部分人都称我为明宫崎,那就允许我暂时再借用一下这个名字吧。
我第一个来到这里,太平洋上的私人岛屿。它的主体是一栋三层高的别墅,偏东方是一个大约三米的十字架形拴船点。接下来,按我遇见的顺序来说,霞边远雾见,晴日未来,晴日过去,丽野,琉璃川岚,樱岛巧叶,久慈兰歌,泉雪穗,伊苒谅子,静泽香。我尊敬一些人,当然不能否认我不那么喜欢一些人。我尽力避免以下的叙述带有主观感受,也请多加包涵。
闹剧开始前的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否还记得“天河茜”?
…
事件的起点是一封署名“天河”的请柬,收信人那一栏很有意思,称我为“远坂”。这是我小时候的姓氏,前几年我就改随母姓了。我能算得上被人知道的名字应当是后改的那一个。请柬的内容是“我在十年前等你”,十年前我确实是远坂。这也是我来的理由之一。其他为名为财为趣味性的理由太过大众,我且按下不表。
信封里附了几枚堇花,浅蓝紫的角堇,天河茜曾很喜欢这一种。
未知的寄信人大概取了它的花语,“请思念我”。
…
第一天上述的人们就来齐了,伊苒和静泽要晚一些,她们来的时候已近黄昏,我们已经打算离开了。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风雨很急(我想是午后下的,其时在房外的霞边,琉璃川和泉,以及后到的伊苒和静泽都淋湿了),我们交换完了少得可怜的信息又遏制了樱岛和静泽的吵闹(这实在困难),却发现门从屋外锁上了。我有必要客观地说,窗户只有一楼浴室的小窗能打开,这个浴室我们直到很久之后才发现;它的钥匙被丢在远处,门是锁的。而且它相当偏远。
我们试了很多方法,但门窗都很结实,甚至手机信号也没有了。于是只好又坐在客厅,姑且点上壁炉烤干几个人的衣服。静泽在其间作为谈资聊起来时看见的、漂走的小艇,经樱岛和久慈确认是她们的那一艘,从一楼的窗户辨认能看见缆绳断了。
只有过去的衣服烘干之后有盐粒,而且她的靴子里也有海水残留。我、未来而提供了辩护,说她是上岛时摔进了海里,我提供了我一直在门口的证据,但很可惜静泽和丽野不减她们的怀疑,还是久慈打圆场。樱岛没有参加争论,我猜纯粹是因为她刚刚约了未来当她的服装模特、害怕未来因为她对过去的态度而反悔吧。就樱岛那副量尺似的双眼而言,能找到满意的人选是不容易。
晚上没人吃橱柜里的东西。我们盖着衣服和几张蒙尘的毯子睡在炉火边,丽野睡在去二楼的楼梯口,我们用沙发之类的东西堵上了大门。很难入眠,当然。
让我纯凭情感地叙述这一夜吧,毕竟这是真实的平安夜。
半夜一点左右,我坐起身。人们都睡着。霞边被安排在火边,抱着她的双肩小包在熟睡;静泽是抢了位置,睡得感觉会一脚踹上霞边。琉璃川靠着壁炉。两两成一组的是晴日姐妹,伊苒和泉,樱岛和久慈。丽野盯着我,我对她笑了笑,她也回以笑容。我确实感动于她选择那么一个危险的位置。未来也醒了,她在我旁边。
“嗯…宇宙小姐睡不着吗?”她轻声问。
嗯。我躺回去看着她。我对她莫名地信任。
未来握住我的手唱了一支摇篮曲,唱着唱着她先睡着了;不多久惊醒一次,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别害怕”,就沉沉睡过去了。那时候我才发现我也会害怕,我也在害怕。
诸位观众如果要为我所有的行为安上一个动机,从这之中剖析就是了。
…
第二天早上炉火已经灭了,似乎是久慈扑灭的,为了节省柴火。琉璃川从二楼找到一封浅紫封皮的信,据她说夹在二楼一扇锁上的门下。这封信是这样说的:
“等到这里只剩下一个人,逃生的路和她的遗产才会出现。”
人心是很脆弱的,况且在这里杀人不会有人知道;不会有除我们之外的人知道。尽管我们这些听惯了法律的人暂时没有犯罪的心思,猜忌还是开始蔓延。这一整天我们都在探索别墅和互相询问,我将根据记忆把我的情报补记在下一页。原本的那一份记录现在正和我的随身本一起燃烧。
阁楼很冷,还是我又怕了?
…
一楼
大门口贴着写有“堇”的儿童画作。大致讲了母亲追赶离去的丈夫和女儿,母亲消失,父女来到别墅,女儿独自坐在客厅这几个过程。前几张的女儿都是笑脸,但独自坐着的女儿的脸被擦掉了。油画棒晕成了一片。一共五张,还有一张三口人的笑脸。
厨房里有一套刀,一共五把,基本都有使用过的痕迹。
没有电器,连通一个不大的地窖,有些曾经是鸡蛋和蔬菜的东西。橱柜里有很多保质期内的罐头,大概是给我们准备的?以及很多油桶。
水龙头有淡水。有面粉,糖盐之类的(也许不能吃了。)(满的?)
客厅边堆着捆好的木柴,似乎是新的。
火炉的灰烬里有很多纸的碎片,像是烧剩下的(但也只能勉强认出是纸了)。
…
二楼
两间房间,都锁上了;房间外的地上摆着一架合上盖的三角钢琴,弹不出音。打开琴盖后发现琴弦全部断了。
窗边放着一卷渔线和一些小孩子的彩色串珠。
…
三楼
楼梯间锁上了,还上不去。
…
就整体而言四处都是半自动的煤油壁灯。薄玻璃灯罩,内置火花塞,类似打火机构造。灯罩是开放的,罩着能打开的金属盖子。
…
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得先一步行动。
…
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机关,没有密道,没有出去的方法。唯一的改变是我们开始吃饭了,我和静泽带的头;不论怎么说,被毒死似乎比自己饿死自己好一些。好消息,那些罐头一个人也没有杀,它们很安全。
这样过了两三天吧。未来一直在尝试活跃气氛,但气氛依旧越来越糟。每当我不得不打开同样的罐头,咽下味道差别无几的可食用物质,忍受愈发绝望的从早到晚的死寂,那句话就回响在我的脑子里。
“等到这里只剩下一个人。”
我们不再一起睡在炉火边了。一楼有厨房、储藏室,玩具房(空的)和一个小衣帽间,它们成为了房间。此外,丽野,伊苒和泉去了二楼,她们没有把楼梯间锁上。我睡在堵着大门的沙发上。如果暂且认为这一段时间是三天的话,第三天晚上,还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