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浪子：第9章 旧时回忆

西部的七月总是阴晴不定，前一刻还是烈日当空，一下子便乌云盖顶。

林易双手握紧方向盘，即使雨刷器已开到最快，但眼前的视线还是模糊不清，雨实在太大了。

他开启双跳在雨幕中缓慢前行。

“前方5公里，南方服务区，暴雨天开车危险，建议用户前往避险。”

手机导航传来合成电子音，林易的眉头稍稍舒展，还好离下一个服务区不远，只要自己小心点就行，约莫过了20分钟，服务区的牌子出现在眼前。

他将越野车缓缓驶入停车场，偌大的停车场已停了不少车辆，看来和他一样的人不在少数。

穿好雨衣，林易快速穿过暴雨走进服务区主厅，看到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分享食物，也有和林易一样独自一人的，大部分都在安静的玩手机。

他找了张靠窗的空位坐下，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窗外灰蒙蒙一片，只有暴雨击打地面的声音。

“这雨可真邪乎。”

一位穿着运输公司制服，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喝了口热水道：“说下就下，昨天上路我看天气预报还说今天是晴天，还亏我大早上起来赶路。”

他自称姓陈是服务区的常客，大家都叫他老陈专门跑长途运输的，一年倒是有大半时间在路上。

“谁说不是呢。”

另一位看起来更年轻些的司机接话。

“我也想赶路来着，这手机也是见了鬼了，信号也差得很，时有时无，想跟货主说一声都难。”

话题很快从抱怨天气，转到了最近发生的奇怪事情上，这段时间信号老是不好，虽然西部基建不咋样，但是以前起码打电话还是没问题的，近来也怪了，有时候经常接不到电话，实在耽误不少事。

一位教师模样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新闻总提太阳活动频繁，有预警说会影响通讯，没想到这么严重，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他旁边的长发女子不满地拧了下他的胳膊，男人立刻讨饶。

“诶呦，我错了，我错了，这么多人呢，给点面子。”

此时男子显得有点尴尬，毕竟还没结婚就被吃的死死的，在这么多老爷们面前实在丢人，只有边上其他的小姑娘在捂嘴偷笑。

“沈略，就你工作重要是吧，难得我请假出来陪你玩，你还不乐意了。”

老陈摆摆手，明显对于年轻人的风花雪月不感兴趣。

“啥耀斑不耀斑的，咱也不懂。就知道这趟出来，车载电台老是滋啦响，导航也偶尔犯迷糊，净添乱。”

林易安静地听着略有所思，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是他思考问题时候一种习惯动作，可以稍稍缓解内心的紧张。

他记得自己也刷到过那些新闻，但和大多数人一样，对这种事情无感。

无非是天文爱好者扎堆的讨论，要么就是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借机散播末日谣言，林易对于二者都没兴趣。

此时窗外一亮，他注意到一道雷电闪过划过天际，泛着青紫色的和寻常闪电不同，让天空也透着一丝诡异。

老陈还想说点什么，广播里传来服务区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声音。

工作人员称已接到气象站的通知，暴雨可能要持续一段时间，请大家耐心等待，为确保行车安全，最好等雨量小一点再上路。

知道短时间可能要在这里停留，众人便分散开来找地方休息，吃饭的吃饭，需要开车的不少人则开始小憩。

林易的心头，却隐约笼罩上一层不安，他刚才尝试拨打给相约准备在雪玲镇朋友的同学，却发现无人接听。

约莫半小时后，外面雷声大作，好像有一个大鼓，敲的众人内心不安起来。

每一次雷电的闪烁都引得更多人抬头，在一个惊天炸响之后，角落悬挂的液晶电视屏幕，原本循环播放着广告和天气预报，突然画面扭曲，色彩失真，最后啪地一声彻底黑屏，只留下一个空洞的黑色方块。

大厅的灯也暗了下来，有胆小的女生被吓出尖叫，随之而来，开始七嘴八舌起来，不少人都开始抱怨起来。

大厅连着走廊，此时飘过来的雨水已经把道路打湿，还好屋檐下还算干燥。

没想到好多司机已经开始吞云吐雾，老陈也在这里正和几个相熟的司机在一起唠嗑。

林易给自己点上一根，同时抽几根分给众人，男人默契不言而喻，这也是融入集体最快的方式。

司机们天南海北的侃大山，兜售着自己人生的秘诀，开始相互推荐各地的开心饭店，还有的则是各种村口的八卦。

这也是寂寥路上难得的消遣，相比于漫漫长路的孤独一人，司机们总喜欢在闲下来的时候，把一路上没说完的话，说给别人听。

冰雹的袭击终于停歇，来得快去的也快，停车场里一片狼藉，碎冰碴和断枝随处可见，吵闹的警报声总算停歇了下来。

“走一块去吃点，待会等大厅的人过来了，怕是没有盒饭了，方便面都吃吐了。”

老陈对这个叫林易的青年格外有好感，也许是看到了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在远方的弟弟，也是文质彬彬略带木讷的年轻人。

超市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已经有脚快的游客来了这里。

林易买点热食暖暖肠胃和老陈他们坐在了一起，大车司机们一边吃一边骂咧咧地讨论着事多的货主和小气的运费。

“狗日的，迟到了一天还得扣老子钱。”

“先吃点热的，等雨小点了看能不能慢点开回去。”

反应慢的游客，自然是无缘盒饭了，大多数人只能买泡面、火腿肠充饥，毕竟平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停留，工作人员也只是按日常的量进的货，反正是给服务区打工的也没提成自然不乐意再动手煮起来。

吃完饭司机们，开始找地方打盹，有钱一点的呢，就开了间临时房，可以好好洗个澡睡一会，没钱的就随便找个地方躺着休息，毕竟这里的雨说停就停，雨停了可是要抓紧赶路把耽搁的时间补回来。

林易则是打算补充一下物资，原本的计划是打算接上朋友然后一起去穿越戈壁，这么一耽搁可能来不及去市里面了，索性把水和食物在这里买好，待会雨停了就可以直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