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蹦出的七彩娃儿:第20章 午夜的奔跑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20章 午夜的奔跑

根本没有给我俩任何反应和喘息的机会!片子才堪堪播放了两三分钟,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铛!铛!铛!”砸门声,粗暴得如同擂鼓!老板慌忙起身开门,门板刚开一道缝,瞬间便从门口如潮水般、迅猛无比地涌进了一大批神色严峻警察!我俩登时慌了神,下意识想站起来夺路而逃,可双脚却像灌满了铅似的,根本不听使唤,况且门口早已被严严实实堵死!

警察开始挨个、一丝不苟地检查盘问。混乱中,他眼疾手快、偷偷塞给我几张皱巴巴的学校饭票,好证明我俩是稚气未脱的学生。谢天谢地!当查到我们时,警察锐利的目光扫过我俩写满惊恐、异常幼稚的面孔,略一沉吟,便挥挥手直接放我俩走了。而屋里其他那些面如土色的人,则全数被押解着带上了闪着警灯的车。

我俩如同惊弓之鸟般冲出录像厅,拔足狂奔!拼尽了吃奶的力气,平生从未跑得如此迅疾如风、狼狈不堪!一路上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胸膛!直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一口气狂奔到学校附近幽暗僻静的小巷,才敢精疲力竭地停下来。惊魂未定地回头张望,确认确实没有警察追来,两颗狂跳不止的心,才稍稍得以片刻的平静。

此时,冰冷的夜空下,时针已指向凌晨一点多。我俩面面相觑,浑身被冷汗浸透,粘腻不堪,却毫无困意。拖着如同散了架般、汗流浃背的身躯,一步一挨地蹭回宿舍。终于,僵硬地躺倒在熟悉的床铺上那一刻,那颗悬了一路、咚咚乱撞的心,才真正得以彻底的安静下来。睁着空洞的双眼,茫然地望着斑驳老旧的屋顶,思绪翻腾,久久不能入睡……

太险了!这惊心动魄的一晚!这要是不幸被抓,可怎么跟严厉的家里解释?又怎么面对同学们鄙夷嘲笑的目光?那该是多么丢人现眼、难以承受的耻辱啊!万幸,万幸!我们竟奇迹般地躲过了这一劫!心底深处,也由衷地感谢那位警官明察秋毫、手下留情的高抬贵手。至此,我俩再也没敢、也绝无心思踏进任何录像厅半步了。

那个周末,安静依旧像往常一样,要么在学校周边漫无目的地闲逛,要么就窝在宿舍的床铺上,沉浸在小说构筑的奇幻世界里。有一次,我们俩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玩耍,头对着头。我随手拿起床上的打火机,心不在焉地把玩着开关。就在不经意间,那滚烫的金属防风罩,竟然鬼使神差地贴上了他靠近颧骨的脸颊!只听“滋”一声轻响,我眼睁睁看着他那块皮肤瞬间像吹气球般鼓起一个晶亮的水泡!我整个人瞬间石化,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而他接下来的反应,更是让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他异常镇定地翻身坐起,利索地抓过桌上的小镜子,对着镜子,眉头都没皱一下,就用指甲精准地挑破了水泡,然后“嘶啦”一声,把那块鼓起的死皮整个儿撕了下来!我彻底懵了,心脏还在狂跳,他却跟没事人似的,若无其事地躺回去,继续优哉游哉地翻他那本书。我真是服了,只能在心底狂呼:蒙古汉子,果然名不虚传,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狠辣果决!

他体质其实挺好,但偶尔也会有个小病小灾。每当这时,他必定去找蒙医,开回一种灰扑扑、粉末状的蒙药,那味道啊,简直是直冲天灵盖的苦涩!比中药的苦更霸道、更难以忍受,每次看他皱着眉、捏着鼻子硬灌下去,我都替他难受。但神奇的是,这药效简直立竿见影!常常是今天蔫头耷脑地吃上几顿,明天就又能生龙活虎、精力充沛地出现在操场上了。每次他从辽阔的草原探家归来,总会热情洋溢地给我们这帮朋友捎上地道的蒙古美味——雪白醇厚的奶豆腐、奶香浓郁的硬质奶酪、还有凝结着精华、油润喷香的奶皮子,都是用纯正的羊奶精心制作的。可惜我从小没接触过这些游牧民族的珍馐,一样也无福消受。每次他都不由分说地、带着点“草原式霸道”,硬塞给我几块奶豆腐。那味道,酸溜溜的底子裹挟着一股浓烈的、独特的羊膻味,直冲鼻腔,实在难以招架。

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初三课程,如同汹涌的潮水,每天都有堆积如山、仿佛永远也写不完的作业和雪片般纷飞的试卷。老师们似乎永远觉得时间不够用,拖堂成了家常便饭,常常无情地吞噬掉我们去食堂打饭的宝贵时间。于是,我和他就在校外寻觅,幸运地找到了一家刚刚兴起、生意火爆的包月餐。每周雷打不动地保证有两顿皮薄馅大的饺子,几次筋道可口的面食,还有一顿是搭配三四个荤素相宜、油水十足的家常小炒。这种形式当时风靡一时,吸引了大批和我们一样饥肠辘辘的同学加入。不得不夸,那饭菜做得确实地道、喷香诱人、特别对胃口。

初三下学期,家里传来好消息,父母终于买下了大爷家的房子,大爷大娘则欢欢喜喜地搬进了崭新明亮的楼房。我终于结束了漂泊在外的日子,可以搬回自己家了。刚回去那阵子,还真有点小小的不自在,毕竟独自在外摸爬滚打惯了,生活琐事早已独立自主。但家的温暖终究是无法替代的,慢慢地,还是感觉家里好,尤其是母亲那双巧手烹制出的家常味道,是外边任何馆子都复制不了的温馨与熨帖。周末的时候,我照例会跑去找那个豪爽的蒙古小子玩耍,也常常兴冲冲地邀请他来家里做客。他是个极懂礼数的蒙古族少年,每次来我家做客时,总会带着草原儿女特有的热情与真诚,黝黑的脸上总挂着腼腆的笑容。来前必定不会空手,总是拿一些特产而来。我们总爱挤在我家那间朝北的小屋里,阳光透过印着向日葵图案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军棋的塑料棋子被我们摩挲得发亮,他下棋时习惯性地咬着下唇,浓密的眉毛随着战局时舒时蹙。下象棋时更是有趣,他总爱学大人模样,用带着蒙古腔的普通话念叨着“将军“,手指在棋盘上敲得咚咚响。偶尔赢了一局,就会开心地从怀里掏出几颗奶疙瘩与我分享,那浓郁的奶香至今仿佛还留在唇齿之间。记得有次下到兴头上,窗外突然下起瓢泼大雨,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铁皮屋顶上。我们索性把棋盘搬到窗边,伴着雨声继续厮杀。他教我唱蒙古语的祝酒歌,我教他玩五子棋的新套路,就这样度过了一个氤氲着奶茶香气的下午。那些简单却温暖的时光,就像他送我的小木马一样,永远珍藏在记忆的百宝箱里。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