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蹦出的七彩娃儿:第2章 捣蛋模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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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捣蛋模式开启

待到父亲在他乡的工作终于稳定下来后,便将我们娘俩接了过去团聚。母亲为了贴补家用,展现了她非凡的韧劲,在父亲工作的地方寻了处店面,开了个小小的饭店。那时候的饭店门面都朴素得紧,没现在这么花哨绚丽的牌匾招摇,通行的做法是在门口外高高地竖立起一根粗壮的大杆子,顶端挂上一个随风摇曳的、类似红灯笼的东西权作招牌。

生活仿佛步入了新的轨道,然而父亲公务忙碌,母亲在灶台间忙得脚不沾地,我这个昔日大家庭里的“宝贝疙瘩”,转眼竟成了无人顾及的孤家寡人,小小的身影在陌生的街巷里显得有些孤单。于是,为了让我得到些照顾和陪伴,父亲在当地认下了一户和蔼可亲、待人真诚的干亲亲。自此,我便有了慈祥的干爷爷干奶奶,还有了亲切的干姑姑们的细心呵护。再加上母亲饭店里那些总是笑眯眯的阿姨们,我的世界一下子又热闹起来。于是,我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自由地穿梭在生我的老家与父亲工作的新家这两地之间,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童年的色彩也重新变得鲜亮而斑斓。

随着年龄的增长,父亲又将我送回了爷爷奶奶家,在那里度过了两年无比珍贵的学前班时光。那时的老师是我的三奶奶,这两年的生活,无疑是我童年画卷中最温暖明媚的一页。

此时的大家庭早已变迁,叔叔大爷们和姑姑都已相继分家,搬出去自立门户了。偌大的老屋里,只剩下爷爷奶奶和我三个人相依相伴。小叔在县城上学,平日就寄住在大爷大娘家。

学前班有三十多个孩子,都是村子周边熟悉的面孔。上学时的乐趣真是数也数不清。三奶奶是一位多才多艺的老师,在那个教师资源紧张的年代,她一个人就撑起了我们整个班级。琴棋书画,她样样精通,每天变着花样儿给我们输送知识的甘露:今天做手工,明天学唱歌,后天认生字……我们每天都像盼过节一样盼着去上学。

至今,我脑海里还清晰地印着三奶奶教的手工课:用洁白的鸡蛋壳,小心翼翼地粘出活灵活现的小鸟、小鸭子。还有一次难忘的音乐课,她教我们唱《世上只有妈妈好》。全班只有一个男孩唱得格外动情,歌声里仿佛有说不尽的思念,许多孩子被他感染得悄悄抹泪,他自己也唱得泪流满面——因为他真的没有妈妈。他的父亲是个走村串户的木匠,独自带着他来到这个村子生活。或许是因为缺少母亲的照料,他常常显得不太整洁。记得有一次,三奶奶温和地叮嘱他好好洗洗头,他竟认认真真地在教室外接水、冲洗,来来回回折腾了一整个上午。那时我俩玩得挺好,是小伙伴。学前班毕业后还见过几次面,后来就渐渐失去了音讯。多年后听爷爷提起,他的父亲后来又给他找了个后妈,而他也很争气,参军入伍,在部队里干出了名堂,当上了军官。所以说,小时候的生活环境或许艰难,但它并不能框定一个人的未来,关键在于你肯不肯努力,能不能抓住向上的机会。

还有一次,学校组织大家上山摘采杏核。我年纪虽小,也兴冲冲地跟着哥哥和二姐他们一起去了。回来后,校长看我人小志气高,特意奖励了我好几瓶当时稀罕的汽水!我毫不犹豫地分给了哥哥和二姐喝。看着周围那些大孩子向他们投来羡慕的眼光,我心里别提多美了,觉得这汽水分得真值!

放学后的日子,几乎都是和二大爷家的哥哥、二姐一起度过的。二姐是二大爷后来续娶的二娘带过来的孩子,比我大两岁,比哥哥大一岁。每天回到家里,我们仨就是最亲密的玩伴,当然也免不了争吵拌嘴。二姐有时会觉得奶奶对我们俩更偏爱些,受了委屈就跑去向二娘哭诉,二娘知道了自然要训斥哥哥和我。慢慢地,二姐有了自己更固定的玩伴圈子,常常剩下我和哥哥两个“捣蛋鬼”形影不离。

我俩凑在一起,仿佛有使不完的“坏”点子,奶奶不是在忙着给我们“灭火”、解决各种纠纷,就是在赶往“灭火”的路上。爷爷是个手艺精湛的糊棚匠(就是给农村人家的屋子用报纸、白纸裱糊顶棚和墙壁),因为手艺好,四里八乡都爱找他,常常在外奔波。家里这两个孙子,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真孙子”,没少让爷爷奶奶操心——偷鸡蛋、玩火、上树抓毛毛虫,这几桩“壮举”至今想起来画面感都极强!

那时候流行穿衣服胸前有个大口袋。我们偷了鸡蛋,就宝贝似的揣在前兜里,翻墙逃跑时讲究“动作要领”:先迈一条腿过去,然后整个身子趴着墙头翻越。结果可想而知,常常是“啪叽”一声,鸡蛋在胸前碎得一塌糊涂,蛋液流得满身都是,狼狈不堪。

那时火柴的花样也多得让人眼花缭乱,各种漂亮的贴画包装深深吸引了我们。喜欢偷偷拿几盒藏在兜里,留着放鞭炮用。一次玩得兴起,和哥哥竟点着了人家堆在墙根的一大垛柴火!起初没在意,几分钟后想去弄灭它,可惜为时已晚,水火无情,那堆柴火已经“噼里啪啦”熊熊燃烧起来,火苗窜得老高!吓得我俩魂飞魄散,一溜烟跑到老奶奶家找老叔求救去了。老叔黑着脸,没收了我们身上所有的火柴,狠狠教训了一顿才出门。我俩因为闯了大祸害怕极了,躲在老奶奶家一整天都不敢露头。晚上战战兢兢地回家,路过那户被烧了柴火的人家时,只见那家的女主人在胡同口“恭候”多时,把我俩劈头盖脸又是一顿好训!后来才知道,是老叔帮忙说情,解决了此事。说来也巧,这事过去没多久,那户人家就搬到了村南头。长大后也常能遇见,那女主人后来认了我奶奶做干妈,她家孩子和我们年纪相仿,关系处得也不错,偶尔大家还会提起这桩童年糗事,每每都让我和哥哥臊得无地自容。

至于上树抓毛毛虫,那绝对是最刻骨铭心的一次“探险”,因为它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我们拿着空饮料瓶子爬上大树,专门挑那些毛茸茸、胖乎乎的毛毛虫下手,每人能抓满满好几瓶!得意洋洋地拿回家“献宝”,奶奶一看,吓得尖叫一声撒腿就跑,嘴里对我俩的“输出”就没停过。这还不算完,真正的“报应”在晚上睡觉时才降临。半夜三更,我就感觉浑身刺痒,仿佛满被窝里都是毛毛虫在爬!惊恐地让爷爷赶紧开灯,掀开被子仔细检查,却又什么也没有。灯一关,躺回被窝,那无处不在的蠕动感立刻又回来了!如此反复折腾,吓得我死活不敢关灯,硬是让爷爷开了一整夜的灯。可怜爷爷奶奶也被我闹得一宿没睡安稳。第二天天一亮,我立刻叫上哥哥,把那些装满“战利品”的瓶子统统拎到小树林,哆哆嗦嗦地拧开瓶盖,把虫子往地上一倒,然后“撒丫子”头也不回地狂奔回家!从那以后,我对毛毛虫彻底敬而远之,路上碰见都恨不得绕道三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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