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卢雄鸡战记之德国欧洲杯：第8章 8.无心恋战法军折戟 有意护主德尚班师

众将忙问是哪三胜、哪三败，德尚停顿片刻，娓娓道来。

其一，吾国国号法兰西，此乃“法”可拦“西”之谓也，国号先胜一筹，可谓得其天时。

其二，我军科曼、梅卡诺效力拜仁，熟知慕尼黑地理天文，此战如居主场，可谓得其地利。

其三，西班牙上将不能出战，军力大损，且其攻破德意志，德国军民俱深恨之，战时必然助我，可谓得其人和。

如此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俱全，我军欲破西班牙，有何难哉？

众将听到此处，不由得满堂喝彩，连赞德尚高明，一时士气高涨。

德尚心道：“似此军心可用，总算可照圣上密旨行军了。”于是颁下军令，拔寨而起，水陆并进，全军奔袭慕尼黑，要和西班牙决一死战。

进兵慕尼黑的路上，马克龙的密诏陆续传到德尚手中，多言国会选情，罗列勒庞、巴尔代拉反迹，同时提及朝廷新近方略部署、友邦敌国军机要事。诏书除了发给德尚，亦发普拉蒂尼、齐达内等天子亲信大臣。

密旨虽未明言德尚须当如何如何，但圣意十分清楚，德尚这等重臣岂能不知。因此一路上马不停蹄，催军急行。

慕尼黑乃是德意志重镇，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历代德皇均在此布下重兵，屯田戍边。而今德法修睦交好，两国久无战事，德皇仍旧在此设了拜仁、1860两个卫所，以为练兵之用。

三日之后，德尚大军便已进至慕尼黑，离城不到百里之地。早有探马飞报，西班牙已经占了城池。

德尚问道：“西班牙军防备如何？”

探马回报：“主帅只在城中坐镇，三军大将各自领兵，却在城外驻防。”

德尚传令：“再探，城外驻防都有何人？”

不多时便有回报，西班牙大将莫拉塔、罗德里为首，领着奥尔诺、亚马尔等一干军中后起之秀，兵力不下数万，排成连环阵势，牢牢守在城下。老将纳瓦斯、纳乔亦在城外扎营，此两人年事已高，极少见用，此番竟也领兵临阵。

德尚思忖：“必是勒诺尔芒、卡瓦哈尔两员上将不能上阵，西军主帅路易斯万不得已，谴此老将顶替。”

于是心中一喜：“我欲回兵勤王，避而不战，众将必有怨言；若是出战，西班牙兵力强盛，又恐损兵折将。如今纳瓦斯、纳乔两员老将，正是西军软肋，我军出其不意，小胜即还，既可速速班师，又可免于畏葸避战之议，岂不妙哉！”

德尚打定主意，当即传下将令：全军安营扎寨，修整一夜。明日一早，姆巴佩、穆阿尼、登贝莱为前锋，登贝莱佯攻西军左翼，姆巴佩长驱直入专攻纳瓦斯，穆阿尼相机行事，乘隙攻入西军大寨，纵火击之。又令坎特、拉比奥特为合后，统领兵马，往来救应；迈锡昂、梅卡诺等将守定中军大帐，一概不许出战。

姆巴佩慷慨激昂：“大帅，末将闻听梅西老贼会猎南部美洲，阿根廷连战连捷，大有夺标之势。我军若不扫平西班牙，此贼定然笑话。明日一战，不斩西军大将，末将誓不回营！”

众将听了，只道大战在即，个个摩拳擦掌，欲和西军决死。

德尚听得发愁：“若是任由尔等厮杀，大战迁延日久，皇上那边本帅如何担待得起？”他心中如此想来，口中却是不便明言，只得淡然说道：“英国公志气可嘉，此乃吾军之喜也。只是身为大将，须有静气，不宜急怒过甚，当防骄兵必败。明日还须谨慎，切记不可恋战，不可孤军深入，免遭西军伏击，损我全军声威！”

众将得令，齐声称是，各回本寨预备不提。出帐之前，迈锡昂似乎有话要讲，迟疑半晌，却未开口。

当夜德尚睡在帐中，辗转难以合眼。三更之时，忽闻帐外亲兵急报：“大帅，朝廷飞鸽急递！”

德尚慌忙起身拆看，果然又是马克龙御笔亲书的密旨。皇帝开口说了几句勉慰之语，很快话锋一转，问及德尚为何要与西班牙交战，若是开战不利，三军困于慕尼黑，国中之事如何料理？

诏书一如平素，用语温和亲切，并无责备之辞。然而德尚看完，早已汗流浃背，眼前浮现出天子的圣容：马克龙那清癯精悍的容颜，深不可测的眼神，似乎要把德尚穿透一般。

尤其诏书最后所言：“朕以腹心待卿，凡事卿可自决之，不必事事奏朕而后施行。朕已亲统羽林禁军，进发斯特拉斯堡，以为卿之后援，卿可尽释后顾之忧，只管大胆做去！”这几句如同一把利剑刺向德尚，让他心中发毛，如坐针毡。

“皇上亲临边境，莫非他老人家对我也不放心？”德尚惊骇莫名：“君疑臣则臣必死，圣上此举说不定是要效法东土汉高祖，伪游云梦擒拿韩信，一举削我兵权，将我捕杀？”

思来想去，越想越怕，因是天子密旨，又不能找迈锡昂商议。直到鸡鸣五更，德尚方才战战兢兢写下上呈天子的奏疏，请安谢恩之外，陪着万分小心，回奏了起兵攻打西班牙的缘故：

一来是保法军颜面，免得世人以为法军畏惧西班牙；二来是掩人耳目，稳住朝中勒庞、巴尔代拉等人，以防奸臣藏匿逃窜，不能斩草除根。

写到最后，再拜呈奏：“出师以来，暌违圣颜，朝思暮想，寝食难安。闻知圣驾亲临斯特拉斯堡，欣喜情难自禁，恨不身插双翼，即刻飞抵君前。伏祈圣上安心高坐，微臣还阙面圣在即。”

次日一早，又一道密旨发来。皇帝看了德尚先前所奏，显然大为满意，诏书中说：“卿顾虑周全，部署得当，朕心甚慰！朕在斯特拉斯堡候卿消息，君臣相见有日！”

德尚这才松了一气，心中暗道：“终究是我疏忽，没有事先将我部署呈奏圣上，请旨施行。天子既在军中安排了密折专奏之人，我之举动全在掌中，以后再不敢大意了。”

随即又收到齐达内的急信，信中告他：“小弟侍奉圣驾，已在斯特拉斯堡恭候。圣上问及兄长用兵方略，小弟妄自揣度，当是佯攻西军，稍战即退，保全军力，回师护驾，未知然否？目下圣躬安泰，兄长但请安心统兵，勿忧勿虑，后方诸事小弟为兄挡之！”

德尚见有齐达内为自己回护转圜，也就更加放心，于是传令众将，依计行事。

姆巴佩得令，领着登贝莱、穆阿尼两员副将，发兵直奔西班牙大寨而去。

三人领兵进发，不到三十里，早已遇到西班牙巡哨的兵马，领头的正是老将纳乔。

两下里一照面，纳乔惊问：“来者是谁？”

姆巴佩哈哈答道：“我乃姆巴佩是也，特来亲近亲近。”

纳乔闻言一愣，姆巴佩已经冲杀过来，银枪直驱纳乔咽喉。纳乔惊慌失措，举枪应战，哪里敌得过姆巴佩。不出三合，气力亏输，长枪落地，大败而逃。姆巴佩枪尖一指，登贝莱、穆阿尼挥军而来，三人一路追着纳乔掩杀。

危急之时，忽闻一声叫喊：“老将军休慌，我来助你！”纳乔一看，原来是拉波尔特率军来援，库库雷利亚、乌奈西蒙、老将纳瓦斯紧跟其后，心中顿时大定，翻身重新杀回。

姆巴佩驱兵大进，和西班牙诸将战在一起。法军毕竟有备而来，所带皆是精兵强将，渐渐占了上风。纳乔等人眼看抵挡不住，赶忙派人回营求援。

西班牙援军未到，法军这边坎特、拉比奥特却已领兵跟了过来。这一下两边强弱更加悬殊，西军兵败如山倒，被法军冲得七零八落。

姆巴佩高枪快马，专寻纳瓦斯、纳乔两员老将捉对厮杀。纳瓦斯忙中出错，马失前蹄，将他摔下。姆巴佩举枪便要结果纳瓦斯性命，乌奈西蒙大惊失色，冲来欲救纳瓦斯，却不防身后穆阿尼悄然杀来，铁枪起处，正中乌奈西蒙腰眼，眼见不能动弹了。

纳乔等将拼死救下纳瓦斯和乌奈西蒙，忙不迭领兵回撤。法军越战越勇，姆巴佩等人杀得兴起，早已忘了德尚叮嘱，斩将夺旗而去。

坎特快马赶上，拉住姆巴佩马头劝道：“英国公留神，大帅有言，不可恋战！”姆巴佩哪里肯听，一路冲杀去了。

坎特焦急万分，正要回报德尚。突然前方几声炮响，红旗招展，烟尘大作，原来是西军主帅路易斯亲统大军杀了过来。

此时姆巴佩等人不见踪影，坎特和拉比奥特兵马不多，如何挡得住西班牙全军出击。莫拉塔一马当先，亚马尔、威廉姆斯、奥尔莫等将长驱直入，路易斯传下将令，务要一鼓作气，击溃法军，擒拿德尚。

坎特暗道“不好”，和拉比奥特且战且退，只想绊住西班牙众将，好教德尚速速设防，保住大寨。

然而西军兵多将广，来势凶猛，哪里挡得住。路易斯兵分三路，一路困住坎特，一路围住拉比奥特，一路直杀德尚大帐。

坎特和拉比奥特被困垓心，眼见着西军亚马尔、奥尔莫等将越过自己，飞也似的杀向本方大帐。两人连声叫苦，心知德尚毫无防备，此去大营必然有失，只是自顾不暇，无可奈何。

德尚领着后军众将，正在营中等候消息，探马报知穆阿尼枪挑乌奈西蒙，将帅连声称庆。

片时之后，只听帐外人马大动，一阵喧哗。德尚只道是姆巴佩、坎特等人功成凯旋，正要一齐出寨相迎，忽见梅卡诺急匆匆闯进中军帐，口中大叫：“大帅快走，西军杀进大寨了。”

德尚和众将目瞪口呆，心胆俱裂。此时亚马尔和奥尔莫坐下马快，已经杀至德尚身前百丈不足。德尚等人和左右亲兵尚未上马，只得拔刀步战，形同束手待毙。

亚马尔马如疾风，望着德尚杀来，顷刻间铁枪已到德尚咽喉。迈锡昂高呼“休伤我家主将！”挺身挡在德尚身前，亚马尔铁枪一抖，将他挑翻在地。

亚马尔正待刺杀德尚，梅卡诺、萨利巴、特奥等人过来，又将他挡住。德尚亲兵趁机拥着主帅，向后逃出中军大帐。

亚马尔看见德尚逃走，恼恨不已，他自己脱不开身，只好大呼奥尔莫：“休教走脱德尚！”

奥尔莫正在赶杀法军兵士，闻言催马去追德尚。德尚无马，奥尔莫几步将他追上，杀散左右亲兵。德尚仰天长叹：“人算不如天算，活该命绝于此！”

奥尔莫大功在望，心中狂喜，长枪急刺，一枪便将眼前之人挑翻。定睛看时，中枪的却非德尚，而是法军大将孔德，原来是他赶来救应，为德尚挡了一枪。

德尚趁机又逃，奥尔莫大怒，正要跟着去追，身后情形已然有变，乃是坎特和拉比奥特冲出重围，杀回本寨救应。坎特会合琼阿梅尼等将，重整兵马，再摆战阵，反将奥尔莫和亚马尔围住。

奥尔莫和亚马尔大急，几番冲杀未能脱困。德尚恨他二人杀伤迈锡昂和孔德，必欲除之而后快，传令众将重重围定，安排弓箭手乱箭射之。

法军弓箭手尚未就位，帐外西班牙后军也已赶来，莫拉塔、威廉姆斯等将突入重围，救出亚马尔和奥尔莫，主帅路易斯领着罗德里、威廉姆斯大军，反过来又将法军杀败。

法军势穷败北，西军正待夺占大寨，突然后方一乱，阵脚顿时不稳。路易斯连忙回军迎战，竟是姆巴佩、登贝莱和穆阿尼杀到。这三人忘了德尚将令，深入数十里，未曾寻着西军主力，这才赶忙回来救护本寨。

两军名将齐出，杀得难解难分。德尚连连派出格列兹曼、图拉姆、巴尔科拉诸将，始终未能夺回大寨。

眼看日头西落，时日不早，德尚心中愈发惶惧：“圣上苦盼回师，我若迟迟不回，反倒在此丢了营寨，损伤大将。朝廷问罪下来，如何承担？”

德尚一念及此，一边鸣金收兵，一边谴人致书西军主帅路易斯，只说自己班师归国，误入西军屯兵之地，因此招致战祸。眼下两方各有损伤，自己谨表歉疚，情愿退兵三舍，不与西军寻仇。

西军虽占上风，毕竟不敢苦苦相逼法军，因此路易斯收到德尚书信，当即答允讲和罢兵。

法军这边，德尚收兵回营，痛斥众将有违将令，以致转胜为败，白白失却大好战局，随后传下将令，先送迈锡昂、孔德归国治伤，自己统领三军，徐徐撤回法国境内，养精蓄锐，以图后战。

姆巴佩等人虽然心有不甘，然而自己违令在先，危及全军，岂敢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