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卢雄鸡战记之德国欧洲杯：第7章 第七回 西罗壮别姆巴佩 德尚议取西班牙

激战之中，西罗和维蒂尼亚、莱奥等将，领着快船精兵，几番冲近德尚旗舰，法军守将梅卡诺、萨利巴不善水战，运转笨拙，险些被其攻上旗舰，幸有迈锡昂寸步不离，牢牢守在德尚身旁，力保主帅周全。

这边姆巴佩、穆阿尼、卡马文加、坎特诸将，乱军之中望见马丁内斯帅旗，不顾箭如雨下，催动战船来抢头功，也是佩佩等人拼死救驾，堪堪保得马丁内斯无恙。

法军久攻不下，德尚心中恼火，遂罢格列兹曼、穆阿尼、卡马文加等人领军之职，换用登贝莱为先锋。那边马丁内斯跟着调兵遣将，你来我往，杀得好不热闹。

斜阳西沉，姆巴佩眼见两军杀得尸陈江面，易北河水染得血红一般，于是把心一横，驾一叶快船，领数十亲兵，奋不顾身冲向葡军阵中，欲要直取马丁内斯。葡军箭如雨发，好容易近得马丁内斯旗舰，更是滚木礌石倾泻而下。姆巴佩左右亲兵伤亡殆尽，自己左撑右挡，一个不防，竟被礌石击中，震得面上旧伤崩裂，剧痛不止，瞬间失却战力。若非仅存的几名亲兵冒死救回，几乎要为葡军所擒。

德尚万不得已，只得派出小将巴尔科拉，代领姆巴佩之兵。法军久战疲惫，伤亡惨重，得知主将重伤，更加军无战心。

战局岌岌可危，德尚心中大骇，急与迈锡昂商议对策。迈锡昂道：“前日齐公所留锦囊，大帅何不用之？”

德尚道：“三个锦囊，已用其二，攻占柏林尚须时日，岂能一朝用尽？”

迈锡昂急道：“主将被伤，我军危矣。若是此时不用，军破身死，岂有柏林之望？”

德尚无可奈何，只得取出最后一个锦囊，拆开看了片刻，立时传下将令，暂且鸣金收兵，谴人去邀马丁内斯阵前叙话。

葡军众将谏道：“我军击伤姆巴佩，锐气旺盛，正好一鼓作气，击破法军，万万不可与之罢战讲和。”马丁内斯不听。

德尚驱驶旗舰，行至军前，对着马丁内斯言道：“可怜易北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两军苦战不休，伤亡恁多将士，本帅心中不忍。我有一议，可以不动刀兵而决胜负，何不行之？”

马丁内斯问德尚其计如何，德尚故作诳语：“本帅之见，何苦牺牲三军将士，只须你我两人，阵前一决胜负，如何？”

德尚昔年乃是中军悍将，马丁内斯如何敢敌，闻言连连摆手摇头。德尚见他畏惧不敢应承，转口说道：“你既不敢与我决斗，你我各选五员大将，各射对方帅旗，多中为胜，前往柏林；少中为负，自行罢兵。两军阵前立誓，各自遵从不渝。如此将士性命无损，岂不美哉？”

马丁内斯听他说得恳切，有心答应。两军将士因见同袍死伤甚多，也觉此计颇为公允。德尚和马丁内斯当着两军数十万将士，击掌为誓，各自挑选善射之将。

德尚问曰：“何人出战先射？”

登贝莱叫道：“大帅看我神箭！”张弓搭箭，一箭正中科曼帅旗，法军高声称赞。

西罗见了，大叫一声：“小儿且慢得意，看我教汝射法。”亲兵取过葡萄牙天子御赐的宝雕弓和金貔箭，西罗弓如满月，箭如流星，一箭射中德尚帅旗正中红心，果然功夫不减当年，引得两军齐声叫好。

法军福法纳不服，挺身而出，“嗖”地一箭，亦中对方帅旗正中红心，洋洋得意而回。葡军贝尔纳多跟着出阵，射中法军帅旗而回。两下打成平手。

德尚一边传令孔德出战，一边唤来迈锡昂，教他如此如此。孔德使出弯弓射天狼的本事，羽箭不偏不倚，也是正好射中马丁内斯帅旗。

轮到葡军菲尼克斯上阵，他奋起全力，拉满弓弦，正要放箭之时，法军阵中迈锡昂一声爆喝，如同平地响起一记炸雷。菲尼克斯吃了惊吓，手下一松，箭头一歪，斜斜射了出去，却只擦着德尚帅旗的旗杆而过。

马丁内斯见到菲尼克斯失手，连叹时运不济，天不佑我。随后法军巴尔科拉跟着射中，马丁内斯急曰：“此箭若失，我军大势去矣，何人敢再出战？”

众将面面相觑，小将门德斯自告奋勇：“大帅勿忧，看我如何射他？”

葡军上下心怀忐忑，法军则是大声鼓噪。门德斯泰然自若，轻舒猿臂，一箭稳稳射中德尚帅旗。

葡军逃过一劫，马丁内斯赞曰：“小将军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真乃智勇之将也！”

德尚望向众将高喊：“五箭之约，仅剩其一。此箭若中，我军胜矣。哪位将军出阵立功？”

诸将犹豫之际，忽闻特奥告禀：“大帅，小将愿为大帅取此一胜，可敢用我？”

德尚道声：“壮哉！”取下自己佩戴的良弓宝箭交与特奥，嘱道：“此弓乃是希拉克老皇上当年御赐，羽箭则是齐公所请西班牙良匠打造，本帅以此赠与将军。将军只管放心去射，中与不中，自有本帅担待。”

特奥领命谢过，大步行至战船舷边，定睛瞄着马丁内斯帅旗，更无丝毫拖泥带水，起手一箭，破空而发，正中大旗。

法军欢声雷动，金鼓齐鸣。葡军虽然失败，然则士卒得以卸甲还乡，因此失意之外，也有些许欣喜。正是：

特奥神箭世所稀，

不亚东土养由基。

羽箭轻扬穿大旗，

雄兵百万脱征衣。

两军胜负已判，归营修整。德尚上表奏捷，大彰特奥之功，传令犒赏全军将士。马丁内斯率军班师，自向葡国天子请罪不提。

翌日黄昏，葡军退尽，汉堡城下斜阳落照，一派苍凉，掩映着两军苦战的沙场之地，但闻鼓角时时而鸣，似是前日亡魂的悲呼。

空荡的官道上，一人牵马缓缓而行。那人四十上下，全身上下锦缎袍服，掩不住堂堂一躯、凛凛一表，只是眉间满是愁苦之色，似有不尽失落心事。

正行走间，背后马蹄声紧，有人高喊：“王爷留步，姆巴佩特来相送。”

西罗停下脚步，姆巴佩转瞬即至，跃下马背，躬身施礼，问道：“王爷此行要往何方？”

西罗答道：“前路漫漫，老夫也不知当往何处？”

姆巴佩潸然垂泪：“王爷大名垂宇宙，天下谁人不识君。姆巴佩有幸得识王爷，平生之幸也！”

西罗笑了：“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老夫年迈，无须挂怀。小将军风华正茂，鹏程万里，他年功业必在老夫之上。老夫谨祝小将军会猎柏林，勒石记功而还！”

姆巴佩还未逊谢，西罗又道：“老夫纵横天下三十余年，平生敌手无数，而今群雄尽灭，唯有梅西不肯就缚。近闻此贼潜藏美洲，不肯归田。日后要擒此贼，只有靠你了。”

姆巴豪气干云，奋然对曰：“梅西老贼，乃我欧陆公敌。王爷尽管放心，彼若再犯欧陆，晚辈但有三寸气在，定然将其斩于马下！”

西罗如释重负，含笑道别，衣袂飘飘而去。

姆巴佩回到营中，德尚正与众将闲话，见了便问：“英国公伤势如何？”

姆巴佩谢道：“军医看过了，好在只是皮肉之伤，现已无碍。有劳大帅关怀！”

击退葡萄牙之后，天子马克龙恩旨又降，尤对德尚和特奥赞许有加：称德尚智计百出，“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夸特奥堪比温侯，“张弓处，一箭尽解兵戈”，特旨加封汉堡侯。圣意殷殷，还问起姆巴佩伤势，嘱其为国善加珍爱；诏令德尚自行赏赐将士，但有奏陈一概照准，无须兵部复议。

德尚、特奥、姆巴佩等人感激莫名，联名写了谢恩奏折，飞鸽急递送往爱丽舍宫去了。

诸事安排妥当，德尚这才放心提起进兵之事。数日之间，风云变幻，列强损折无数，而今唯余四国：西、英、荷、法是也。

西班牙激战德国，苦于对手占有地利之便，损折多名上将，方才叩开关隘，中军大将佩德里、后军大将卡瓦哈尔俱已高挂免战牌，急切之间难以上阵。

英格兰遭逢瑞士，竟为对手逼至绝境，若非萨卡冷箭扳回城池，险些打道回府。

荷兰科曼本欲轻取土耳其，岂料先失一城，幸好全军用命，方才转败为胜。

德尚谓众将曰：“本帅一再告诫，欧陆诸强，各擅胜场，谁也难保百战百胜，尔等万万不可生出轻敌之心。此去柏林虽已不远，然则四强并立，步步凶险，我等务必小心在意！”

众将观此战报，早已心惊，哪里还敢轻慢。论起行军方略，却又争论不休。有的说荷兰军中无大将，与之交战一场，彼此底细皆知，尽可战而胜之；有的说西班牙主将不能上阵，正好乘势攻而灭之；还有的说英格兰声威赫赫，却是有勇无谋，交手胜算更大。

德尚难以决断，看看夜色将晚，便教众将回营歇息，独自坐在帐中，反复思量，一夜无眠。

次日众将点卯，德尚传令：速探英西荷三强动静。探马刚刚出营，左右即报：“兵部加急邸报，载有机密军情，仅着大将军德尚一人拆看。”

德尚连忙拆阅，刚刚开封，便倒吸一口凉气：内中不是兵部邸报，而是马克龙御笔亲书的一道密旨。这道密旨不用明黄绢帛书写，而是写在寻常宣纸之上，显然是为掩人耳目。然而天子墨宝，德尚这等重臣岂能不识？

密旨大略如下，旨诣大将军德卿：近因勒庞生事，国中不宁，巴尔代拉附逆，朝野惶惧。朕虽晓以大义，屡加宽宥，奈何彼等一意孤行，妄行逼宫，以断不可对君父之言行，频频招摇朕前。大逆不道若此，自绝于朕，亦自绝于祖宗社稷也，纵令朕欲包容，彼苍者天，其能容乎？即着德尚统领所部之兵屯驻慕尼黑，听候朕令，以计行事。此诏阅后即焚！钦此！

德尚看完，额头沁出汗珠，心中默念：“圣上隐忍勒庞、巴尔代拉已久，终于动手收网了。”

随即取过灯火，亲手将密旨烧化了。张开行军地图，细看慕尼黑之方位。慕尼黑虽在德意志境内，却是近邻法兰西。但凡天子下诏，德尚之兵半日即可回师。

德尚看完，暗道“皇上圣明”，又想：“帐下诸将，一心只要柏林争胜，不知攘外必先安内之至理。我军不去柏林，反倒屯兵慕尼黑，还须好好编撰一番说辞，莫教众将生疑。”

众将因见德尚阅过邸报随即焚化，口中却不说一字，心知必有重大机密军情，早已小心侍立听令。

德尚沉思一阵，开口问道：“探马可有消息，三强动静如何？”

坎特忙道：“急切只探得西班牙驻军慕尼黑，正待发兵柏林。其余英荷两强消息，尚未可知。”

德尚狂喜，谓众将曰：“老夫刚想吃肉，西班牙便自来送到嘴边。其余不必探了，传令全军，兵发慕尼黑，截杀西班牙！”

众将大惊，迈锡昂问道：“三国之中，西班牙兵锋最健，大帅何以舍英荷而攻西班牙？”

德尚等的就是他这一问，于是摇头晃脑，把自己刚才精心编撰的一番言语说与众将。

德尚道：“兵法有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虽天人亦不可胜穷也。遍览古今战例，无非善于出奇者取胜。我军此番出征，初战险胜，折损大将；二战三战，连番不克；途穷兵困之际，回师杜塞尔多夫，奇兵击溃比利时；舍马就船，转战汉堡，约定五射，智取葡萄牙。诸位试想，若非如此用奇，空费军力，虚耗时日，强攻坚城，血拼雄关，我军如何到得此地？意大利、德意志之败，前车有鉴，不可不察呀！”

德尚一番高谈，云里雾里，唬得众将连连称是，皆道主帅用兵如神，合于兵法，方得扭转战局，免蹈意德覆辙。

德尚又道：“尔等皆谓西班牙战力雄于英荷，然则英荷难免亦作如是观。英荷料我攻他，必有严防；西班牙料我不敢攻他，自然无备。如此正是用奇之机也，尔等岂能不明。”

众将越听越是服气，德尚接着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西军虽强，我亦不弱。以我观之，奔袭慕尼黑，会战西班牙，我有三胜，彼有三败。三胜三败，优势在我！”

众将忙问是哪三胜、哪三败，德尚停顿片刻，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