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真见闻录：第12章 内奸疑云

天剑城的雨，突然下起来就没个完。

绵绵密密的秋雨把整座城都笼在灰蒙蒙的雾气里，屋檐下的水滴串成珠帘，街上行人稀少，连卖早点的小贩都收摊躲雨去了。

可剑阁里却热闹得紧。

消息是昨夜传来的——青石镇一夜之间变成魔域，三千多口人，活下来的不足五十，还都神志不清。更吓人的是，作祟的竟然是个堕仙，使的是正儿八经的仙族功法，还能操控魔气。

这消息传出去之后，一下子就像捅了马蜂窝。

因此，一大早，雨还在下着，各派派驻剑阁的代表就聚在议事堂里，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能把屋顶掀翻。

“我说什么来着？早就该彻查各派内部！”神兵山庄的铁无双嗓门最大，“这堕仙能混进青石镇，肯定有人接应！说不定就藏在咱们中间！”

“铁庄主这话就不对了。”灵药谷的柳如眉声音柔柔的，话却带刺，“要这么说，那堕仙还使仙族功法呢，难不成仙族也有问题？”

“仙族当然有问题！”铁无双一拍桌子，“三百年前那场清洗，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借机铲除异己？现在堕仙找上门来，指不定就是来讨债的！”

“够了。”清虚子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这位天玄门门主今日亲临剑阁，足见事态严重。

清虚子环视众人，缓缓道：“青石镇之事，确实蹊跷。但无凭无据，不可妄议仙族。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防止类似惨剧再次发生。”

“怎么查？”万法宗的代表——副宗主赵无量今日不在，来的是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人，叫钱长老，“总不能把各派弟子挨个审一遍吧？”

“为何不能？”欧阳靖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这位剑阁三长老从昨夜回来后就一言不发，此刻终于说话了，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

“钱长老，”欧阳靖盯着他，“青石镇的堕仙，认得我。他说……他是来收三百年前的债的。这件事，在座诸位中，年纪够大、知道当年详情的，不多吧？”

这话一出，议事堂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三百年前那场清洗，是修真界不愿提及的禁忌。当年仙族下界，说要清理堕仙和内奸，各派奉命协助。可事后统计，死的“堕仙”里，有三分之一其实是各派中与仙族意见不合的修士。

这事大家心知肚明，却没人敢说破。

现在欧阳靖把话挑明了，等于是在所有人心里扔了颗炸弹。

“欧阳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柳如眉脸色微变，“难不成怀疑我们在座的有堕仙？”

“有没有，查了才知道。”欧阳靖起身，走到议事堂中央，“昨夜那堕仙临走前说了一句话——‘青石镇只是第一个，接下来还会有更多’。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不止一个，而且……有完整的计划。”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晶石，放在桌上。晶石里封印着一缕黑气，正是从青石镇带回来的魔气。

“诸位请看，”欧阳靖指着晶石说道。

“这魔气与寻常魔气不同，其中掺杂了精纯的灵力。这说明什么？说明堕仙不是简单地使用魔气，而是在将仙族功法与魔族力量融合。”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说道：“能做到这一点的，绝不是普通堕仙。他必须既精通仙族秘法，又了解魔族特性，还得……对各派情况了如指掌。”

议事堂里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算——符合这些条件的，会是谁？

“所以，我的建议是，”欧阳靖提高声音，“联盟成立‘内查司’，由各派派出可靠人手，联合审查各派弟子。尤其是……三百年前那场清洗后，突然闭关、失踪、或者性情大变的修士。”

“我反对！”钱长老第一个站起来，“这算什么？自己人查自己人？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命都没了，还要脸面？”铁无双瞪他，“我看欧阳长老说得对！不查清楚，下一个变成青石镇的，可能就是咱们的山门！”

“欧阳长老，听说你们收了个楚家血脉的弟子”钱长老看向欧阳靖问道：

“是，不过他才刚入门不久，也没有离开过山门半步.....”欧阳靖顿了顿说道

“楚家血脉的弟子必须先查”钱长老说道

“你这是蛮不讲理”欧阳靖说完正要发作

两人眼看要吵起来，清虚子再次开口：“都坐下。”

他揉了揉眉心，显然也头疼：“欧阳长老的顾虑有道理，但钱长老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这样吧——内查司可以成立，但审查范围仅限于各派派驻联盟的弟子。至于各派内部自查……由各派自行决定，联盟不做强制要求。”

这算是折中方案，既给了欧阳靖面子，又给了各派台阶。

欧阳靖还想说什么，清虚子摆摆手：“此事就这么定了。现在说第二件事——青石镇的幸存者，如何安置？”

提到这个，众人脸色都不好看。

青石镇那五十来个幸存者，昨夜被欧阳靖带回剑阁，暂时安置在后山别院。可这些人全都神志不清，见人就咬，攻击性极强，已经伤了七八个看护的弟子。

“还能怎么安置？”柳如眉叹气，“魔气入脑，魂魄受损，基本没救了。依我看，不如……”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不如给个痛快。

“不行！”欧阳靖断然拒绝，“他们虽是凡人，也是活生生的人命。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

“可他们现在这样，跟野兽有什么区别？”钱长老皱眉，“而且随时可能彻底魔化，到时候伤人怎么办？”

众人争执不下，最后清虚子拍板：“先隔离观察，由灵药谷派人诊治。若三个月后仍无好转……再议。”

散会后，欧阳靖没有回住处，而是独自来到后山别院。

别院外围已经布下层层结界，十几个弟子持剑警戒，气氛凝重。看到欧阳靖来，负责看守的内门弟子连忙行礼：“师父。”

“情况如何？”欧阳靖问。

“还是老样子。”弟子苦笑，“又伤了两个师弟，药都喂不进去，全给吐出来了。”

欧阳靖走到结界边缘，透过半透明的屏障往里看。

别院院子里，五十多个幸存者或坐或躺，眼神空洞，表情呆滞。但若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眼睛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那红光出现时，他们就会变得暴躁，攻击视线内的一切。

忽然，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转过头，看向欧阳靖的方向。那本该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她咧嘴笑了，露出沾着血的牙齿。

欧阳靖心头一震。他认出这女孩——昨夜在青石镇祠堂里，她还躲在她娘怀里发抖，怎么一夜之间就……

“师父，”弟子小心翼翼地问，“这些人……真的还有救吗？”

欧阳靖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