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突围：第16章 第17章术后苏醒

人间突围·第十三章

推回病房时，小玲还没醒，护士麻利地给她接上心电监护仪，调好输液速度，又给她盖好厚被子，反复叮嘱祥子：“术后六小时不能枕枕头，得平卧，也不能进食喝水，要是醒了有恶心、胸闷，立马按呼叫铃。”祥子俯身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每一下都记在心里，点头应得格外认真。

王老师帮着把病房归置妥当，看祥子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劝他去旁边躺会儿，祥子摇头：“我守着她，她醒了第一眼得见着我。”兄弟们也没多留，小周临走前说盼盼放学他接了送小芳家，晚饭会和粥一起送来，让祥子只管专心照看，不用分心。病房里终于静下来，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祥子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握着小玲冰凉的手，一遍遍摩挲，盼着她早点醒。

午后一点多，监护仪的声音稍变，小玲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祥子立马凑近，声音压得极低：“玲，玲我在呢，手术成了，咱没事了。”她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盯了祥子好一会儿才认出人，嗓子干得发哑，只挤出一句“盼盼……”，眼泪就涌了上来。

祥子赶紧帮她拭去眼泪，又按护士嘱咐，没敢让她多说话，只轻声哄：“盼盼乖着呢，小周接去小芳家了，等你能说话了，咱给她打视频。你先歇着，六小时后就能喝水吃粥，很快就好。”小玲眨眨眼，轻轻点头，反手攥住他的手，指尖用了点力，像是抓住了定心丸，没多久又昏昏沉沉睡过去，这次眉头彻底舒展开了。

这六小时，祥子没敢挪窝，渴了就抿两口小周送来的温水，饿了啃两口包子，眼睛始终没离开小玲和监护仪。偶尔护士过来查房，量体温、看伤口渗液情况，他都起身让开，跟着问东问西，把“术后要多翻身防血栓”“饮食先流质再半流质”这类叮嘱，又在小本子上补了好几条。

傍晚七点，终于熬到六小时时限，护士过来撤了监护仪，说可以枕薄枕，也能喂点温凉的水。祥子找护士要了吸管杯，倒了温水晾到温热，小心翼翼扶着小玲半坐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两个枕头，再把吸管凑到她嘴边，慢慢喂。一口水下去，小玲嗓子舒服多了，轻声说“甜”，祥子笑着应：“等你能吃了，给你买草莓，买最甜的那种。”

刚喂完水，小周就拎着保温桶和盼盼来了，盼盼一进门就喊妈妈，又被小芳按住，轻声说“妈妈刚醒，要小声说话”。盼盼立马捂住嘴，踮着脚走到床边，把手里攥着的小红花递过去，奶声奶气：“妈妈，小红花给你，老师说勇敢的人才能得，妈妈最勇敢！”

小玲看着女儿，眼眶又红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说不出话，只笑着点头。祥子接过小周手里的保温桶，里面是熬得软烂的小米粥和蒸蛋羹，都是护士说能吃的软乎吃食，他盛出小半碗粥，吹凉了一勺勺喂给小玲，盼盼就趴在床边看着，时不时说“妈妈多吃点，吃了好得快”。

小周和小芳没久留，怕耽误小玲休息，临走前小周说，骑手群里大伙商量好了，往后半个月，轮流帮祥子跑早高峰和晚高峰的单，让他白天专心在医院陪护，傍晚再接盼盼过来，祥子推辞了两句，小周直接摆手：“祥子哥，以前你写文字暖我们，现在该我们帮你，别客气。”

夜里九点，盼盼在病床边的小折叠床上睡着了，是小芳特意带来的，铺了厚厚的褥子。小玲精神好了些，靠在床头，看着祥子给盼盼掖被角，又看着他收拾碗筷，轻声说：“祥子，这些年，委屈你了。”祥子走过来坐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去，暖得很：“一家人不说这话，你好好养着，等你出院，咱就去看新家盖得咋样，盼盼开春就能转去新家附近的幼儿园，我那本《时间的河》，也快写完了，到时候读给你听。”

他又跟她讲，王老师今天一早炖了鸽子汤，说明天再送来，说术后喝补气血；讲骑手兄弟们轮流在医院楼下守着，就怕他有急事没人搭手；讲公办园的老师还发了盼盼的画，说孩子在学校越来越开朗。小玲听着，嘴角一直带着笑，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病房里的灯光暖黄，映着一家三口，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珍贵。

夜里祥子没睡，在床边的椅子上蜷着，每隔一小时就起来摸一摸小玲的额头，看看输液管有没有堵，盼盼夜里翻身，他也赶紧过去掖好被子。监护仪的滴答声陪着他，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床尾，安静又温柔。

天快亮时，小玲醒了一次，见他还坐着，催他眯会儿，祥子说不困，却在她再次睡去后，轻轻靠在床边闭了闭眼，手里还紧紧握着她的手。他知道，往后还有一段休养的路要走，房贷要还，书稿要写，日子还是平凡又忙碌，但只要身边人安康，身边有暖意，那些奔波就都有了意义，这场人间突围，他们又一起赢了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