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白衬衫：第33章 误会必生嫌隙

母亲不知道女儿这么晚了还会回来，正在在沙发上看电视昏昏欲睡，客厅的灯也没开，屋子里黑漆漆的。琼玉打门外进来，隐匿在客厅的一片昏暗之中。

母亲觉得此刻的女儿一定是有心事，毕竟是相处了二十多年，自己的亲生骨肉，那周身散发出来的忧愁与气愤还是清晰可辨的。母亲并没有过多的追问为什么这个时间还会回来，只是简单地问了问有没有吃饭，要不要吃点宵夜。

琼玉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进屋了。

母亲轻微叹息，女儿长大了，她的事情应该由自己解决。过多的干涉往往适得其反，但对于女儿的牵挂却并不能因此而消减半分，只能独自慢慢消化这担忧的情绪。

进屋后的琼玉坐在床上抱着她的三花“毛毛”摩挲着，泪水又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着滚儿，让这一双俏皮灵动的大眼睛变得水当当，颤巍巍的，愈发地令人心疼。

“我跟你完了，姜池……”琼玉抹了一把滑下来的泪滴，那样子楚楚可怜，却又决绝非常。

“出来坐会儿啊，”短信响起，是乔乔。

“都谁啊？”琼玉回道。

“还有吕超那个大傻缺呗……”乔乔轻快地回。

“行，一会儿见。”与其在这里失眠生气，不如出去放松放松。

琼玉放下猫，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好在眼睛没有哭红。补了补妆，换件衣服，就蹑手蹑脚地出门了。

COCO的最中央的卡座内，男男女女落座，最中间就是琼玉，旁边坐着乔乔，乔乔的旁边坐着吕超，琼玉看着空着一半的沙发，就知道肯定还有没来的人，至于谁将会来，琼玉也大概猜个七七八八。

果然，索俊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出现在琼玉的面前。径直地走到琼玉跟前贴身坐到了她空着的这一侧。紧随其后的是经理领着一票服务员来上酒，不一会儿地功夫，面前的桌子上便摆满了香槟威士忌大果盘之类的满满登登。音乐声震耳欲聋，舞台左右两侧的高台上立着两根锃亮的大铁杆，铁杆近前攀附着妖娆多姿的舞娘在纵情热舞。舞娘火辣的身材包裹在并不太蔽体的短布之中，在昏暗与镭射的交叠之间，勾着每一个人的魂魄。劲爆的舞曲一首接着一首，昏暗的室内灯光在疯狂地闪烁让人不辨你我，音响与心脏的共振仿佛要把人颠起来一般。

索俊贴在琼玉的耳畔说道，“好久不见了，琼玉。”手指也没有闲着，轻轻地撩着琼玉短裙边缘的腿。

琼玉并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自顾自地喝着酒，并不搭理他。索俊则很识趣地给琼玉一次次地斟满。

吕超时不时地偷瞄着这边的状况，又若无其事地跟着音乐摇摆。乔乔早就摇曳生姿地投身于舞池之中钓帅哥去了……

琼玉随着一杯一杯看似寡淡清甜实则后劲巨大的香槟入口，眼神也由最开始的轻松清醒而转入一种缓慢而迷醉式的沉浸，头也随着音乐在晃来晃去。

索俊坐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喝着加冰的威士忌，面沉似水。他手肘拄着膝盖，双手交叠，身体微微前倾。他用杯子碰着琼玉的小腿，从下至上地轻轻划着。

琼玉因冰凉的触感而陡然有一丝清醒，她扭头看向索俊，那眼神中充满了一丝怨怼，一丝嗔怒，一丝余情，一丝热望。

而这一丝一丝全都被正在观瞧着琼玉的索俊尽收眼底。索俊探身飞速地用唇堵住了琼玉的唇，又熟练地一把抱住她的肩，搂入怀中。索俊熟练地攻城略地，琼玉瞬间溃败下来，在索俊面前仿佛是孱弱而优柔的败军之将……

此时不远处的舞池边站着一个隐没于黑暗之中的影子，随着闪烁的灯光忽明忽暗，影子处的静默沉寂和背后纷乱的舞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似硬生生被挖去了一块儿，徒留一处黑洞似的。突然影子朝这边快步走来，它越来越近，仿佛能看见那影子的头部像是冒着火一般地来势汹汹。近前来，那人却正是姜池。

姜池阴沉着脸，没有任何表情，却像是盛怒爆发前的极力克制。只见姜池不由分说地径直伸手拉起桌子里面的琼玉，霸道地仿佛要把她直接从桌子上面给拎出来一样地果断带走。琼玉被这么一拉慌乱间定睛一看，眼前的人竟是姜池，还不等琼玉缓过神，姜池已经狠狠地攥住了她的手。

姜池拉着琼玉快速穿行在往来密匝的人群之中，胡乱地冲撞着舞池边缘处的人群引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骚乱，直到走出店门之外，琼玉才能稍稍感觉姜池的步幅有微弱地放缓。

不知是秋日夜晚的哈尔滨已经有些冷了，还是姜池的气息让琼玉感到有一丝丝的寒冷，琼玉裹了裹有些滑下肩膀的外套。

姜池还是一直保持着沉默，拉着琼玉的手一直往前走，不疾不徐的步伐让琼玉走得虽并不累，但此情此景给她造成了很重的心理负担，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现在你了解到真的我了，怎么样，还喜欢吗？”琼玉冷不丁地说着没头没脑的一句，但确实起到了打破尴尬局面的作用——让局面变得更尴尬了。

“别走了，至少，至少说清楚了算。”琼玉烦闷地补充道。她并没有打算解释刚才里面的一切，好像一个如释重负的结果终于呈现在了原本该呈现的人前一般。

“这，也没什么……”半天，姜池憋出了几个字，语气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什么吗？”琼玉不可置信地反倒变成了更该生气的那个人，“看到我和别人亲昵也没什么吗？”琼玉喘着粗气，胸脯一起一伏的，脸因酒精和疾行的双重作用而变得红彤彤的。

“嗯，没什么……”姜池回身面向琼玉重复着说道。

“如你所见，我几乎没有谈过恋爱，我的爱情总是结束于表白，因为我总会是喜欢非常优秀的人，她们每一个都是可以在人群中烁烁放光的那种，就，就像你一样。”姜池平缓地不急不慢地说着。

“但是我却非常普通，长相普通，成绩普通，家世普通……普通偏下，我一直在等，等你说分手的那天，等你离开的那天，等你的……今天。我以为那才是你我该有的结局。”

“我会和你分手的，姜池，会把你甩得非常狼狈，会让你痛哭流涕，让你在心上狠狠地记上我一笔，但你记住，不是今天，不是以这种形式。刚才……”琼玉越说越急，她突然想要为自己辩解刚才的行为只是一场误会。

姜池伸手轻轻捂了一下琼玉的嘴，“不必，那些不重要，我喜欢你喜欢的要命，这份‘要命’可管不了太多了。”

琼玉莞尔，她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其实也许并不像吕超说的那么“傻”，“但是我总有一天会离开你，要了你的命怎么办？”琼玉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一种呓语般呢喃着。

“我会在那一天到来前尽可能地让你要了命的爱上我，没有我不行。”姜池直视着琼玉微微迷醉的双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要是失败了呢？”

“那我也可以很快很快地爱上下一个谁，就像当初爱上你一样。然后很快很快忘记你，就像忘记……”姜池甚至还想饶有兴致地翻一翻曾经的旧账。

还没等说出完整的名字，嘴就被琼玉的吻堵住了。琼玉紧紧地抱着愣在原地的姜池，狠狠地吻着。姜池旋即抱住琼玉，也同样回馈给她最热烈痴缠的吻。他们越抱越紧，越吻越热烈。仿佛是在比试谁的温度更高，势要融化了对方才肯罢休。天空此时下起了与这初秋有些违和的细密的雨丝，笼罩着夜色下的两人一片氤氲之气。

车窗外是雨夜中的繁华街道，几乎没有任何行人，透过车窗上的雾气看向窗外，霓虹也是片绚烂的姹紫嫣红，好一片让人迷醉的场景。后座两人手握在一起，越抓越紧，似是要生生把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跌跌撞撞地回了家，两人被黑暗完全包裹着，他们看不见彼此的样貌，却清晰地看清了彼此黑暗中闪烁着的眼睛。亮亮的，一闪一闪的，跳跃着对彼此的炽热的渴望。今夜的姜池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一改往日的温存与细腻。像是一个刚出笼的小野兽一般在琼玉的身上凶狠地来回探寻。琼玉则是抱住他，将他搂入自己丰腴的胸怀中。任由这个自己调教出的小怪物把她如绸缎一般狠狠弄皱，又轻轻抚平。

姜池闻着空气中那属于琼玉的香水味和体香混合的复合味道，他听到窗外隐隐约约的雨声敲打着窗，秋季微微失水而略干燥的树叶与雨滴的碰撞，伴随着黑暗中琼玉完美的酮体在扭动腰肢时反出的隐隐光泽。姜池体会着前所未有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激奏。

琼玉忘情地驱策着眼前这驾热烈的战车，疾驰在灵与肉的公路之上。她感受着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吮着青春与多巴胺的猛烈碰撞散发出的迷人味道。她在一叠高过一叠的欢愉中，在一浪越过一浪的冲击中，不知疲倦，不畏将来，不虑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