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国练气士:第7章 队伍会合与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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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队伍会合与初见

待到正午时分,沈放与唐聪师徒二人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宁州城西门外。

远远便见一行人马已在等候。为首的俊秀青年,身着月白锦袍,气度雍容,正是此行的领队——宁州布政使兼谨言院长陈南顿的独子,宁州聚贤庄谨言院长史陈肖。

他见二人到来,策马迎上几步,朗声笑道:“沈老英雄,唐少侠,一路辛苦!可算把二位盼来了。”

沈放拱手还礼:“有劳陈大人久候。”

陈肖引着师徒二人来到队伍前,为众人引见:

“沈老英雄,唐少侠,这几位是飞云门大长老万震云万老前辈,他的爱女万玲儿女侠,以及飞云门少门主、此次大会的代表赵建雄少侠。”

万震云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抚须微笑致意。他身旁的少女万玲儿,约莫十八九岁年纪,一身粉红劲装,明眸皓齿,好奇地打量着新来的师徒。

而那赵建雄,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中带着几分傲气,身着飞云门标志性的云纹锦袍,闻言仅是矜持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唐聪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还有这二位,”陈肖指向另一边两位精悍汉子,“是海沙帮的田齐长老,和此次大会的代表米华少侠。”

田齐身形魁梧,皮肤黝黑,仿佛常年浸染海风,抱拳时骨节粗大有力。他身边的米华则显得精干许多,八尺有余的高大身材,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主动朝沈放师徒抱了抱拳。

陈肖最后介绍道:“万长老,田长老,各位少侠,这位便是福寿帮回春堂的沈放沈掌柜,这位是他的高徒,也是此次大会的代表,临溟唐聪唐少侠。”

“久仰久仰!”“额,幸会幸会!”众人纷纷拱手施礼,场面一时颇为客气。

唐聪随着师父一一还礼,目光扫过赵建雄和万玲儿时,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师父临行前不是说多带人手恐招人闲话么?怎的飞云门又多带了一位姑娘?’

念头未落,只听那赵建雄忽然上前两步,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唐聪,语带三分挑衅:“唐少侠!呵呵,临溟三杰嘛,大名如雷贯耳!旅途无聊,在下正好领教领教!”

“建雄!不得无礼!”万震云面色一沉,喝止道,随即转向陈肖抱拳,“小子年轻气盛,言语无状,还请陈大人见谅!”

“诶!无妨无妨!”陈肖摇手笑道,眼中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都是年轻俊彦,血气方刚,多亲近亲近也是好事,互相鞭策嘛,方能共同进步!”

话已至此,唐聪再无法装作没听见。他心中本就因“临溟三杰”这师兄弟间玩笑时的名号被人当众点破而羞恼,此刻更被赵建雄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激出了火气,暗道:‘这贱雄,果然是名如其人,够贱!飞云门的人果真没几个好相与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昂首走向场中:

“赵兄既有兴致,唐某奉陪便是!”

两人在场中站定,四目相对。赵建雄身姿矫健,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微笑,温文中带着锋芒。相比之下,唐聪身形虽也结实健壮,穿着却朴素得多,短褂布裤,肤色微黑,眉宇间是农家子弟特有的憨厚与倔强,在气度上确实略逊一筹。

“那我们就来拉拉手,活动活动筋骨?”

赵建雄轻笑着伸出手,看似随意,眼神却锐利如鹰。

“好!请!”

唐聪不愿弱了气势,也伸出右手。

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十指相缠,瞬间绷紧!唐聪心中有股无名火,一上来便全力以赴,腰马下沉,猛地发力向后拽去。

然而,只觉赵建雄的手臂如铁铸磐石般纹丝不动!唐聪心头一惊,暗叫不妙。只见赵建雄嘴角那抹笑意陡然加深,眼中精光一闪,手臂猛一发力——“嘿!”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力量骤然传来!唐聪只觉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被向前猛扯,脚下如同踩在流沙之上,踉跄着向前扑跌了两三步,眼看就要一头栽进对方怀里,这才惊惶地奋力扎稳马步,勉强止住身形。一股热血“腾”地冲上脑门,唐聪整张脸霎时涨得通红如火,耳中嗡嗡作响,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

沈放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朗声大笑打破了尴尬:“哈哈哈!好!不愧是飞云门少门主,云台仙宫的心法果然根基深厚!聪儿,看到了吧?回去还得加练呐!”

说话间已快步上前,看似随意地扶住了唐聪微微发颤的胳膊。

唐聪喉头滚动,强压下屈辱感,抱拳对着赵建雄咬牙道:

“赵师兄功力深厚,唐某……甘拜下风!佩服,佩服!”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赵建雄志得意满,倒也知道见好就收,故作谦逊地摆摆手:

“唐师弟承让了!其实师弟根基扎实得很,为兄不过痴长几岁,多练了几年罢了!”

“哈哈哈!”

陈肖适时地出来打圆场,驱散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二位兄台都不必过谦!皆是宁州翘楚,此次进京赴会,正需携手同心,并肩作战,为我宁州武林扬威呢!”

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万玲儿,将师兄的得意和唐聪的羞愤都看在眼里。

她秀眉微蹙,觉得师兄此举实在有些欺负人,再看唐聪那憋得通红的脸和强撑着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丝不忍。她轻咬下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过去,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

“唐师兄,比武切磋,胜负寻常事,还请不必太过介怀。”

唐聪犹自羞愤难当,听着这清脆悦耳的声音,下意识地以为是飞云门的人在变着法子讥讽自己,一股邪火直往上撞,头也不抬,语气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多谢万姑娘‘关心’了!唐某技不如人,活该在这儿丢人现眼!”

万玲儿何曾受过这等恶声恶气的对待?她本是出于善意,此刻却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又惊又委屈,晶莹的泪珠瞬间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打起了转,强忍着才没掉下来,声音都哽住了:

“你……你这人!怎如此不识好歹?”

这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唐聪猛地一激灵,慌忙抬头,正撞见少女微红的眼眶里蓄满的泪水,那强忍着泪花、泫然欲泣却又倔强不肯示弱的模样,像根针一样扎进了他心里。

巨大的懊悔瞬间淹没了他:‘糟!我怎地这般混账!竟把火气撒到人家好心安慰的姑娘身上?’他顿时手足无措,连声道歉:

“万姑娘!万……万姑娘!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我不识好歹!您千万别生气!都是我这张破嘴……”

沈放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忍不住上前用力削了唐聪头顶一下,骂道:

“臭小子!平日里怎么教你的?人话都不会说了?大侄女,对不住,这小子就是个夯货,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唐聪捂着脑袋缩起脖子,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边赵建雄早已冷着脸快步过来,一把将万玲儿拉了回去,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鄙夷:

“师妹!跟这种粗胚有什么好说的?不识好歹,犯不着为他生气!”

他嘴上安慰着师妹,心里却幸灾乐祸:‘活该!热脸贴了冷屁股!’

转念一想,又暗自得意:‘不过也好,这下这小子的人可是丢得彻彻底底了!’

万震云在一旁目睹全程,脸色也早已沉了下来,气氛一时间凝滞尴尬到了极点。

终究是进京参加武林大会这等要事为重。在唐聪蔫头耷脑、再三诚恳道歉之下,万玲儿虽仍眼圈微红扭着头不理他,万震云面色也稍霁,这场风波总算是暂且揭过。

陈肖打了个哈哈,招呼众人上马启程。

队伍重新出发。飞云门三人一马当先,赵建雄刻意策马护在万玲儿身侧,低声说着什么。陈肖居中而行,神色自若。海沙帮的田齐长老和米华则与沈放、唐聪师徒落在了最后。

唐聪骑在马上,耷拉着脑袋,缰绳攥得死紧,仿佛要把刚才的窘迫都捏碎在手心里,一路上闷声不响。

米华见他这副模样,也是个爽朗性子,见不得人这般尴尬消沉,便策马靠了过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宽慰劝道:

“唐兄,想开点。谁还没个失言失手的时候?错了就是错了,认了便是。万姑娘年纪小,心肠软,等过会儿气消了,你寻个机会好好赔个不是,多说几句软话哄哄,也就没事了。小姑娘嘛,就得哄!”

唐聪被米华这推心置腹的话说得心头一暖,那股子憋闷也稍稍散了些。

他抬起头,见米华笑容真诚,并非嘲弄,那颗年轻的心又活泛起来一点,忍不住挑眉露出个苦笑,反问道:

“哦?听米兄这口气……经验很丰富嘛?”

米华见他终于肯接话茬儿,还能开个小玩笑,知道这人不是那等钻牛角尖的性子,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

“好说,好说!不过唐兄,我可提醒你,赔礼道歉这事,绝对免不了,得拿出诚意来!男子汉大丈夫,行差踏错不丢人,有错不认才丢份儿,是不是?”

“是,是,是!米兄说的是!都是我的错,我一定赔罪!”

唐聪揉了揉鼻子,举手连连告饶,脸上总算恢复了点血色。

米华见状,又是爽朗一笑,觉得这唐聪虽然有点愣头青,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为人倒也磊落,是个可以结交的。

相比之下,那位飞云门少门主赵建雄,表面客气周全,实则端着架子,眼神里总带着审视和若有若无的轻慢,还处处想压人一头,显得不够厚道。

众人沿着宽阔的官道西行。这沙土夯实的驰道,因年年农闲都由官府征役精心修整,路面宽敞平整,纵马其上,蹄声嘚嘚,倒也颇为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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