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同居是你需要去适应另一个人的生活习惯
恋爱当然不只是由甜蜜充满的,即使我乐得每天跑上这样一个来回,即使我们都享受这样两人同程的时间,我们还是需要面对现实的问题和事情,我可能会去工地现场熬到深夜,也不能总是在下班时间准点离开,我是说对忙于工作的人们来说,恋爱是抽空来谈的。
恋爱之前我从未发现时间是如此紧俏的物品。
“走吗?”
“走走走,俩崽崽在家上蹿下跳的了,估计是饿了。”
自从进入建筑行业我就没有了准点下班这个概念,因为突发事件,紧急事件是不会只挑选上班时间出现的,原本我已经习惯了且丝毫不埋怨这样的待命状态;现在,当这一属性凸显出来,我开始因为它对我恋爱的阻碍而不满。
今天我们又是准点下班一起去市里,半道上我接到主任的电话,是施工现场反映施工不顺利,要求我到现场去处理,幸运的是施工现场就在市郊我可以顺道解决,省去了解释,也省去了向寻求同事帮助的许多繁琐程序。
“你赶紧去,别让现场的人等久了。”
“好!”我肯定的回复主任;
“怎么啦?出什么事儿了吗?”她关切的询问;
“没啥事儿,就是需要去趟工地。”
“着急吗?不会耽误吧?”
“再着急也得候着,我得先把你送回去再说阿。”
“而且工地就在市里,离的不远耽误不了的。”我又解释一句。
“好吧。”
到她家楼下,我捏住她的手,她也反握住我的手,不同于我想要的腻歪和外显,这是她喜欢的恰当方式。告别,约在明天再见,然后我们各行其是。
现场的状况并不复杂,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处理,我是说过程是漫长繁琐,重复和毫无新意的,我只感觉到疲惫。
“给你看看俩崽儿的杰作。”她一连发来好几张图片,打翻的花瓶,掉地的抱枕还有抛洒的猫砂,一地狼藉。
“怎么回事儿啊?俩崽儿弄的嘛。”
“是啊,他俩可能干了。”
“你到工地了吗?忙不忙啊。”
“刚到,看到你的消息就回复一下。”
“嗯嗯。”
“俩崽儿可挺能找事儿给你做的啊,那你要不要收拾它们俩。”
“收拾它们?”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猫猫这么可爱怎么可以打他们呢,软软香香的。”
“呃,你从没打过它们吗?”
“那倒是也打过,它们尿床上的时候,因为不让他们知道不能尿床上他们就会重复的在尿过的地方撒尿,把床当成他们的厕所。”
“涨知识了。”
...
“我要收拾房间了,要不然明天又起不来。”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你这就要走了,哎,感情淡了,爱情可真是脆弱易逝啊。”
“是啊是啊,你能怎么滴!”
“那你留下来呗,咱再聊会儿。”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我真要去收拾了。”
“好。”
我也得继续忙活眼前的事情。
“还有好几车要调整,累了累了。”抽空我给她发去现场的照片。
“阿,真是服了现场的还没整完呢,混凝土车又到了。”
“说不定今晚得住这里了,哈哈哈。”
“要是回不去还正好,我明天直接来接你一起回去上班。”
我又向她牢骚了一番。
工地的夜晚大致上是如此的模样,四五处固定的明亮灯源,点缀在黑暗里照亮必要的通道,有时候也会多上好几处,比如高高的塔吊在运行的时候;在生活区旁必定有一个停车场地满满当当的停着小车,灯光下车窗反射微微光亮,也有三五辆小车停靠在未硬化的路边,停车场不远就是项目的大门口,一个矩形门梁式刚架横批“某某项目部”,左写“安安全全上班”右列“高高兴兴回家”;三五辆造型可爱的混凝土运输车列队停靠,全副武装的工人们占据各自的岗位协同工作,脸庞沾染脏污,悬挂汗滴,偶尔也语速急促,大声吵嚷面红耳赤,因为专注而无暇掩饰自己的不精致,这些才是工人真实的样貌,所以我十分能够理解在忙碌状态下遇到不顺利时的突然暴躁;夜晚的项目内部路几乎没有行人,这也是最佳施工时间,褪去了白天的暴晒燥热,隐去了诸多条框规矩,离居民区也有相当距离不用担心扰民,可以沉浸式的施工。
“终于弄完了,好累啊。”女孩儿说;
“你不会是一直在打扫‘战场’吧?”
“是呀,你真聪明,我整理完客厅,顺便又把我房间收拾了一下,还拖了两遍,中途顺便吃了个晚饭。”
“辛苦宝宝了哦。”
“不辛苦。你呢,回去了吗?”
“还没呢,看完下车料,正常了就回去,也快了。”
“好吧,那我追回会儿剧。”
事毕,我已经感觉到困倦了,坐回车上眯眼休息一会儿,起身回去。
“我也弄好了,现在准备回去了。”
“好,路上开慢点。”
“好。”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别来接我了。”
“怎么啦,你明天休假吗?”
“你多休息一下嘛,我自己也可以坐车过来啊。”
“那,明天再说,我困的话就多睡会儿,不困就来接你。”
“那行8。”
我逐渐收敛了脾气,虽然还会因为重复解释仍不得效果而感觉不适,却不再外显而是尝试自我疏导,然后想办法解决事情。
眼见我的变化,她扬眉吐气一般向我下达了评价:“你在带教过程中真的没什么耐心,时不时的就垮起个脸,让我觉得很不舒服,现在你知道我有多能忍你了吧!”——这是我们走到一起之后她才与我袒露的事情;
“是是是,我知道了,张~老师。”
就这样过了个把月,我们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房源,是她朋友姨妈家的房子,年租5000,我转款给她于当天就签下了租房合同;过不两天她收拾了一干细软到房子里住了下来,毫无意外,她是与父母大吵了一架,愤而出走。我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去接她、两只猫咪和那大小包的物品。
我们将物品全部卸车,又打扫出来用于居住的卧室,两只猫儿刚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早早的将自己蜷缩进角落里为我们全力应对扫除给予了时间;我看见她细心的安抚两只猫儿,我凑上前去,好在猫儿并不惧怕我由得我也抚摸他的毛发,之后她不厌其烦的将陈设的物件至少擦上三次,也发号施令般的要求我如此较劲地板,如此便花了一下午的时间。
见收拾停当,我抱住她轻轻一抚头顶,对她说:“我回去啦,明天过来接你上班。”
“你要回去干嘛?”她的语气里有明显柔弱;
我一时语塞,原本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
“别走了,我晚上一个人住这里害怕。”
“好,我不走,在这里陪你,还有陪两只崽崽。”
“嗯。”
“其实我是没想好要不要这么快和你住在一起,我可不是一个什么好人,血气方刚的。”我还是忍不住解释到;
“那就给你剪掉。”她做手势调笑道。
我们各自洗漱一番就挤到床上玩手机,聊聊天,但收拾房间让我们都疲累且困倦,我们很容易就进入了梦乡。她枕着我的胳膊入睡,白净的脸浮满恬静温柔,浓密的睫毛恰到好处的安抚她温情的眼睛,还有调皮的发丝垂下将她的鼻、嘴唇都隐荫得更让我心驰神往;5月的晚上已经很炎热,皮肉接触间冒出密密细汗,手臂上的重量也是我还未习惯的感受,但我很享受这么贴近我喜欢的女孩儿,我又朝她挤近了一点,掖掖薄被的边角,将手抚在她的腰背处睡去了。
同居生活与以往最大的不同是你需要去适应另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即使是相似的地方也是需要适应的;很多时候你不再是一个人去做一件事情了,也许你们能懂的——当你和你喜欢的人住在一起,你可能会变得更小心翼翼一点,不再突然停下,起跳,做“投篮”动作,除非她并不介意你这突然“神经质般抽搐”的行为,如果她为此欢呼叫好,你可以很直观的感受到她也很喜欢你,会大受鼓舞。
今天食堂的饭菜全都难以下咽,我们俩尽量快速的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便赶回了租住的小院儿,饥肠辘辘的我俩准备去不远处的小店点上几样小菜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吃过饭,我俩沿着村落的硬化道路徐徐散步,初夏的天还不甚燥热,现下正吹着微凉的风,院门旁的花园里纤细的柳树招摇新芽嫩绿的枝条,树旁长满葱郁的青草,几乎要完全掩盖住滴灌植物的黑色硬塑管;也有院落门前是整块裸露着的黄沙土地,零星长着几株或可以称为‘骆驼刺’的植物,再往前走,一户住家大门前的涂刷黄色油漆的钢架上已经覆满葡萄树的茎叶,蓬松着随风晃动,颇有心机的展示这一串那一串的青色果子,使人看得好不快活。
踱步到家,天还没有完全黑透,遥远天边还有彩云的额角一线,到XJ这两年我也逐渐适应了此地更长的白昼和黄沙满眼。
身边的女孩儿不时和我叽喳她眼里的美景,我牵上她的手凝视她的眼睛,“最美的景色就在我的眼里!”
“哎!你这个人,要不要好好听我说话了,真是的,不理你了。”女孩儿微红了脸嗔怪到;
恋爱的甜蜜即便过来人也无法想象,记忆里的也是失了真的样貌,只有当你身处其中时方可真切的品味到。
“你的袜子能不能别放着,去洗了好吗?”
“臭吗?我每天都换的,而且我不是汗脚。”我小心的辩驳一句;
“不是臭不臭的问题,你看看堆了多少双了!”
这是我的一个坏习惯,作息和工作时间的不固定使我逐渐养成了堆放袜子一次性清洗的习惯。
“好,洗,我一会儿就洗。”自知理亏,我赶紧表态。
“不行,你现在就洗,我看着真的觉得很烦。”
“好的。”我放下手头的事儿,优先处理这堆脏袜子。
“洗完啦,我以后每天都洗,换了就洗,好不好?”
“那你以为呢?”她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我以为——你说得对,以后我不但按时洗自己的袜子,你的袜子我也脱下来洗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捏住她的脚逗弄她作势要脱掉她的袜子。
“哎哈哈哈,你别动,我踢你了哦。”
她恼怒的反抗、不严厉的威胁,混合清脆且活泼的笑意全落进我的眼里,诱使我饶有兴致的观察和欣赏,一时间就没有放开她的脚。
“痒,快放开我的脚,信不信我咬你。”她当真恼了,奋力窜起身来一口咬在我的手上,留下两排牙印。
“我的手刚摸过你的脚。”我提醒到。
她又狠狠一使劲才松嘴,“呕~你好烦!”
“疼!你真是属狗的啊,都咬青了。”我抹了抹眼角的半点泪花用上了夸张的手法。
“活该,谁叫你欺负我的,下次还咬你。”
当然,也并非总是我理亏。
今天我们照常到岗上班,然后得到通知,要检修电缆电线,整片厂区停电,这意味着不能从事生产活动,我们的主任大手一挥放了我们的假,正好休息休息。
“走呗,去市里玩儿。”我说。
“去玩儿什么?”
“我想的是去吃个火锅啥的,然后随便转转,看看电影,大概就这么多;市里你熟啊,你带路。”
“感觉有点远,不太想去。”
“那宅家里吗?”
“瞎猜什么,我的意思是先回家,就在这边逛一逛,不想跑那么远。”
于是我们就回家了,而后她就赖在床上不肯动弹。
“不是说出去逛逛吗?”
“躺着好舒服啊,不想动。”
“可是我们都说好了。”
“走嘛。”我又催促。
她不为所动,还甩开了我兀自看起了电视剧,我也有些气结,走到客厅坐着,开始在手机上写写。
“我饿了。”她凑过来找我说话;
我没有回答。
“你干嘛不理我?”她又问。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不理我算了,我也不理你。”她又说。
“是你先不理我的啊。”
“哦。”
好吧,还得我去哄她,我们一起去吃饭,点了她喜欢吃的菜,作为赔罪又买了许多想吃的零食。
“原谅我吧,我可爱、漂亮、温柔、善良的张大小姐。”
“看你表现。”
嗯...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我没敢这么对她说,即使是以开玩笑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