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爱情是什么
爱情是一种奢侈品,这是我得出的结论。如果你只想知道一个关于爱情的答案,那我很乐意贴心的在书的首页奉上,然后将故事娓娓讲给其他人听。
自从被拒绝以后,一连好多天我总是能想起这短暂的表白经历——我在衣兜里揣好准备的礼物,整个过程全是自己一点一点的完善,那时候我没有足够亲密的人可以商量,穷极我全部的浪漫因子也没有想出更使人心动的提案,但我还是去到她的教室门口约她出来转转。
“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有,可以边走边说吗?”我展开左臂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嗯...你等我一下。”她略作思考一边回答我一边转身走进教室去;
等到她出来,我跟着她的脚步一前一后的拾级而下,走到楼底的圆形花坛旁她停下不肯再走了,身形停顿使我猛然从脑中预想的,从可能的对话中抽离出来;
“有什么事儿你说啊,不说我走了。”
“呃...”我立即出声阻止,可惜喉头干涩将百般语言都抵住了,燥热爬上脸颊,背心却流入一股凉意;女孩似乎也有些许不耐烦了,我暗暗给自己鼓气,双手奉上礼物。恰逢圣诞节,盒子里是一枚大红苹果;
“谢谢!”她接过我手里的盒子,“呐,这是给你的。”她也从衣兜掏出一颗苹果递给我;
见我接过,她便顺势表示告辞。
“等等!”我再次阻止,“可以聊聊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们并肩向前走,走进橡胶铺就的操场里面,天色渐暗,四处的灯都已经点燃,橡胶地正散发着白天吸足的热量给予花园中林木抵御冷夜的罩衣,不强烈的风迎面吹来将地面的落叶纸屑打成旋儿从脚边飞拂到腰间,然后忽地向背后远远的跑走了。
我们慢慢走轻声聊着,我迫切的想让她知道我喜欢她的这份心意,我也急切的想要知道她会怎样回应我的表白。
她问我喜欢她什么,可我也说不清楚呐,只知道自己喜欢见到她,喜欢找她聊天说话,看见她笑自己就觉得开心,看见她不开心就想知道原因。
“我喜欢看你笑。”不论我想到了多少种回答,最终我只是对她说出了这句回复。
“那你了解我吗?可能我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我们沿着橡胶跑道一圈一圈的慢走,她一句我一句,更多的时候是她在说话我静静的听她轻声言语——我能听得出她对于我的告白并不惊喜。
走到两圈的时候,我从左侧衣兜掏出一个托同学在精品店买来的发夹捏在右手上,她并没有成功使我打消继续表白的冲动,我疾行两步转身面对她,站定,她也立马反应过来站在离我一步开外。
我往前微微伸出右手,见她没有反应,我着急的吐字提醒她:“手!”
她迟疑的伸出手来,“什么东西?”。
“你看看就知道了!”
“送你的这个东西有一个寓意,你想知道是什么吗?”塞到她手里我才接着说。
“是什么?”
“我希望你永远把我...放在...心上”,燥热再次爬上脸颊,我磕巴的说完这句话;
她捏起手中的包装袋对着远远的灯光察看,然后她笑着说:“原来是个发夹阿,还挺漂亮的。”她的话使我大受鼓舞。
“我帮你戴上吧!”我尝试的问。
她沉默着没有回答,我暗暗吸口气自顾自地的拿起发夹想试着帮她戴上,但我的手指太过笨拙,在如瀑的长直发丝中缠绕了几秒,心中无比担心会拉扯或断裂了发丝惹她生疼,最终我颓败的将发夹装回袋子重新塞回她手里,正在我懊恼不已之时,她提议回去,因为闺蜜小颖还在等她。
“可以做我女朋友吗?”我不死心的问她。
“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我怀揣着无限的期望和幻想,默默的将她送到教室,作别,静待明天的会面;
我打开QQ给她编辑消息,删了数次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容易聊上几句便互道了晚安。
次日中午,我们约好在楼底的圆形花坛见面,临近见面慌乱才又袭上我的心头,未知会带来恐惧,无端产生的猜测更是恐惧的助燃剂;
一如我所猜想到的其中一种可能性,我被拒绝了,我所期待的甜蜜恋爱并没有发生;恍然的回忆起我俩同桌时的场景,这使我猜想是因为文科、理科划分班级拉开了我们的距离,或许更早。
我是完全的渴望着爱情,从第一次意识到身边的朋友们的亲密执手是恋爱场景,就勾起我不停畅想爱情的思绪,但那时候的我并没有下定决心把它实现,即使鼓足勇气表白也并没有注入一往无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热情,于是只一次被拒绝便让我找到了退缩的理由;
“她并不喜欢我,不是吗?”
“不喜欢我本就很正常嘛,我都找不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将那份萌芽的爱意和隐晦作痛的伤口打包塞进角落,我看着身边情侣的分分合合,嬉笑、流泪,我一边空虚和渴望,一边保持冷漠疏离;
文化课的多个科目都亮起了红灯,即使如此我也总是无所事事的模样,闲极无聊我报名了学校的美术班并希望将它作为助力弥补文化课成绩的缺陷;诚实的我必须要说明,我不懂得艺术也并不热爱美术,因为彼时我毫无热爱的东西;只是,在一段时间的学习之后我的确对划划写写充满兴趣。
我们会集中到教学楼顶的大教室教学,静物素描,三庭五眼,透视...回首再看,我学习的按部就班毫无天赋展现,即使换一条赛道也只是再次证明我平庸且普通。
巧合的是,是真的巧合无预谋的事情,我在搬着画具往顶楼上走的时候遇见了她,她几乎是用同样的姿态提了画具往楼下走。
“你也在学美术?”停滞了好几秒我才挤出这句话来。
“是啊,画着玩玩儿。”
“他是谁啊!”一声高亢刺耳的疑问从她身后传来;
“我分班以前的同学,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她向男孩解释。
“哦,走啊!”
“他是?”当她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轻声追问女孩儿。
“我男朋友。”
嗯!我莫名酸楚了一下,原本就不需要求证的。之后的一连好几年,我没有重新追求恋爱,也尽力没有去靠近她——我喜欢的女孩。我在思考我能不能扮演好男朋友的角色,我在思考要是没有准备好能不能做好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我思考了更多的各种什么事情;
我在渴望中煎熬,在行动上停滞。
原来寡起来会上瘾是真实的,那是不会被拒绝的滋味,也没有在想象中失败的体验。孤独并非那么难以忍受,至少在淅沥的雨天、在杂乱吵嚷的人流中、在躁动且纷繁的思绪里,孤独总能带来一种奇特的安稳和宁静,混合着索然无味,就如烈日中的凉风,足够抚平人的燥热也使人面颊干裂瘙痒。
现在的我很好奇学校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的,与我所经历的有什么不同。对于我来说学校是一个不开心的地方,在它所承载的主要属性下我勉力挣扎,但收效甚微。这勾起了我懒惰和放弃的本性,渐渐的我打定主意,不能达到的目标我就放弃,不乐意做的事情我能躲就躲,我想要挑拣出完全合乎自己心意的环境。
自从偶遇之后我开始强迫自己收敛心神,文化课实难下咽,美术学习也很快进入集训的时间节点;在集训中我不再完全沉溺于自己的世界,我需要与其他的人交流心得,讨论技巧,解除疑惑;这使我有机会发现身边是有那么多友好和善良人的,他们会因为自己作为模特被描摹的面目全非而生气,也会告诉你画的最像的是鼻子或者眼睛,即使完全都不像也不会认为你是毫无进步的;至于水彩的学习是我完全的心病,也给我带来最沉重的压力,即使经过集训也只能用毫无章法来形容,无奈我只能求救于身边颇有心得的同学们,日积月累下来竟也能塑出形状、色块,能调出不混乱的颜色。在紧张的集训之后我忐忑且紧张的参与了一年一度的艺考考试,不出所料,三科均分七十,可说是正常发挥。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让自己忙碌起来是一个对抗孤独的方式,我依旧在渴望恋情,因为我感受到孤独难以驱逐,想要有人陪伴。人是很矛盾的,越是渴望越难接近,我自主和不自主的给自己裹上疏离的外衣,不呼朋引伴,活得相当的透明。
高三的时候我们调整了教学楼,于是我和女孩儿的教室变为门对门,只隔了一条巷道;临近毕业之时我去串门,这是第一次走进她的教室,她依靠在课桌边缘站着,我选在她对面的座位坐下,这也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清晰的,仔细的端详她的脸庞。窗外的阳光正好,将整间屋子都照的亮堂,应当是我盯的太久展现出侵略的意图,她红了脸抗议的问:“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阿?没有阿,好看。”我下意识的这样回答;
“有病!”她稍稍屈身凑近一点又笑着说:“那你看清楚一点,以后就看不到了。”
我还是喜欢看见她笑,即使这是带有些许怒意的调侃。
但,结束了。我根本就不足够喜欢她,要不然何至于能安心的远观三年之久?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这未知使怯懦如我根本不敢踏入半分,可怜天下有情人!那是否无情之人犹如铜铁铸就,该是毫无畏惧的?
我们考取了不同的学校,但在同一座都市里,在第一学年里我去找过她一次,是因为什么?现在的我很难说清,但我决不敢将它称为爱意;她如约出来见我,一袭长裙,还是留着长发,但现在的我已完全记不清她那天是什么样的笑颜。打着“唯美食不可辜负”的旗号,我们一起逛了超市,出来的时候又提了一大包,走到车站我将袋子递给她,她没有接。
“这不是你给自己买的吗?你提回去自己吃吧,我自己可以买。”
“这零食本来就是给你买的,你就收下吧!”
“你这里的超市离我学校太远啦!”我又解释一句。
“谢谢啦,我拿回去和宿舍的姐妹们一起吃。”见推拒不过,她便收下了。
“好!”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可恶,可恶的嘴拙,可恶的词不达意!
“再见!”
“再见,哥,路上注意安全。”她说;
“知道啦,我走了。”她很久没叫过我哥了;我记得这是我们初识时的玩笑,那时候我们还在同一个班级,我们因为哥哥妹妹或弟弟姐姐的称谓争执不下,直到我调笑她娇小的个头却有颗年长的心,她无奈放弃了让我叫她姐姐的想法,即便如此,她也极少这样称呼我。
在回忆起她时,我总习惯性的在心里把她当成我的暗恋对象。为何?我只说最卑劣的原因,因为暗恋可以使人在感情里合理的怯懦,任何表现都无关于他人,逻辑自洽。
暗恋无关于爱情——爱情应该是一对一的两个人交互和相互奔赴,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