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飞尘一样：第2章

在他的软磨硬泡下，店铺的老板同意收留他，并让他看店做助手，教他计算机，他也算有个住处了。

一天，店里来了一个老师，说是老师，其实就是老板找了一个帮他修电脑的劳工，只不过顺带让那人教教他。

看着老师在电脑上迅速打出一大堆看不懂的字母代码，随后只见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带着翅膀的名字，在显示屏上到处乱飞，底下有一个小人在举枪射击，甚是新奇。

“这是什么？怎么弄？”

他问道，他也想学。

“这叫编程，很难的，你要学？”

老师说道。

“要。”

老师二话没说就教他，要说这人也爽朗，将自己所学的东西全部教给他，就好像真正的老师一样。

“什么是二进制，老师？”

有一天他问道，不知怎的，对于这个问题，他困惑许久，总觉得是一个非常玄奥的东西。

“二进制？”他想了想。

“就是计算机中常用的计数法，逢二进一嘛……用0和1这两种符号组合成的代码去表示一系列的信息。”

他还是一头雾水，很多专业的术语在他耳边犹如蚊音，即使听进去了，也是不理解。

往后的日子里，他就在这个不足百平米的小网吧工作，学计算机，挣零用钱，等到学校放假的日子到了，就回家看看父母。

或许是老天不给他歇息的机会，又或许是时间不允许他停驻，总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就这样过了足足两年，成年的他不再是当初的那个懵懂少年，对于计算机，就算是照猫画虎，他也学得有模有样，已经是店里小有名气的好手。

当然，期间父亲知道了他逃学的事，也并未发火，而是悄悄去卫校赔礼道歉，帮他办理了退学手续，任着他的性子做事。

一个雨夜。

坐在电脑前的他还在完善着一个软件的代码，显示屏反射出的荧荧微光照在他脸上，瞳孔中仿佛闪烁这星光。

“小蔡……那个你写完了吗？”

对面坐着一位前些日子收的学徒，都叫她小蔡，今天刚打扫完店内就开始帮他写代码了。

“快了快了……”小蔡回应道，不禁转头朝门口处看了一眼。

轰隆隆——

屋外的闪电划破了黑夜，在一片耀眼的亮光中，门口站立着一人，身上穿着雨衣，滴落着雨水，脚上穿着一双蹅满了泥水的长皮靴。

他也看向门口那人，屋子里没开灯，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去，只见那满身泥污男人竟有些眼熟。

“小胡。”

对方喊了一声，随后便往店铺内走，长皮靴上的泥水尽数滴落到光洁的地板上。

“小东？！”

在他诧异的目光中，认出了那人是当年的发小张东，他们已将近三年没见了。

小蔡看到张东不顾自己身上的肮脏，径直走进店内，泥水溅的到处都是，地板上也是这一块，那一块。

“你怎么来了？！”

“我听你爸的消息来的……”

“嗒——”

话音未落，只听见一声击打桌案响声，转头看去，小蔡已然起身，怒目圆睁，指着张东就开始破口大骂：

“你没长眼睛啊？！你看你身上的泥！混蛋，我刚打扫过的地，不问一声就闯进来！你谁啊？！小胡，你赶紧让他出去，看他一身行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在小蔡的谩骂声中，他拉着张东走出门店，到一处公交站台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问道，因为他父亲腿脚不利索了，他说要照顾他爸的。

“去年我找人看我爸的腿病，可惜老爷子走得快，加上这几月欠债的人一直来催，于是来这里跟你学学电脑，看看能不能找着什么好工作……”

他看着张东那憔悴的神色，不禁心头一颤，想到刚刚小蔡的态度，不觉失语。

二人相视，耳边雨声淅沥，击打在站台上的顶棚，发出密集的响声。

“算了……不为难你了。”

张东看到他无奈的神情，想到刚刚店内那幕，也是明白情况。

“我去兰州碰碰运气……”

他看着张东起身走开，逐渐消失在雨夜之中，不知不觉间，心头竟有一丝落寞。

这种空虚感瞬间袭来，没有防备的，让他的心变得不再充实。

或许是杞人忧天，或许，没有或许……

再看看那身影消失的地方，雨帘垂落而下，只有无尽的黑夜，星星点点，也许有几丝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