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致雪娃娃》
7、《致雪娃娃》
到下课的时候,罗月还沉浸在课里,几乎都已经忘记还有人在听课。欣润走过来拍拍他肩膀,没说话,点点头走了。晓然、霍潇、白小义远远对他竖起大拇指。
鹰山稳稳,白云悠悠。农村学校的生活可说是重复而单调,亦可说单纯且悠闲。
下午4点半左右,孩子们做完清洁就已经走得差不多。老师们一天的自由时光又已来临。家在梨园的老教师们自然就回家去,可能还得去打谷子、晒苞谷什么的。而住校的年轻老师们,有的会打打篮球或乒乓,比如欣润、晓然、霍潇、郑帅。有的躲到寝室玩电脑、看书,比如罗月、白小义。也会有人抢抓时间,搓几把麻将,比如李由、林思蓓、张默、袁育静他们。
这便是小学老师的优势。隔壁的初中老师们要上晚自习,有时还得在晚自习结束后防范着在校门口游荡的杂皮烂仔滋事生扰。
罗月回到寝室,正准备大战几把《三国群英传3》单机版时,响起敲门声。
拉开门,门口玉立着个佳人,是晓然。
以罗月一七四的身高,这才发现她比自己矮不了几公分。她梳着高高的马尾,素面朝天,眼睛泛着明媚笑意,眼角的泪痣格外好看,居然毫无一丝那日的压迫感。她换上一套很休闲的运动短袖短裤——到许久后罗月才晓得人家那叫网球衫。只知道质地好,很合身,显身材,把她胸腰臀的优美流线勾勒得暗合韵律,张力十足,更衬得腿的直度和长度惊人,目测绝不输霍潇。脚蹬一双认不出牌子的白色小运动鞋,似乎没有穿袜子,脚踝裸露着,光洁骨感,紧实晶莹,直教人想一探一抚,堪比锁骨的诱惑。
罗月这才知道远远低估了她的本钱和实力,一时间喉头一麻,又不敢有所动作,忙尴尬地邀她进屋。
这种寝室约莫十一二个平方,水泥地,大白墙。正对门有一张一米五的床占了个角,靠着两面墙,床架上的绷子垫是花120元请棕匠现拴的,结实又透气,现在床上很写意地扔着枕头和被子。床的侧面靠墙有一张书桌,其实就是一张普通的木课桌,桌上摆着一台17寸屏幕的大头组装电脑,那是罗月此时最贵重的宝贝,为它可凑了一学期的钱,加上在信用社贷款2000块才买到。书桌的正对面靠墙处也就是门后面摆着一个布艺拉链衣柜,另有两把椅子,这便是全部家当。对了,床外面还有一个小阳台,如需,可供洗衣做饭。
晓然背着手,进了来,随意转一圈,独特好闻的气息洒了一屋,轻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到你寝室呢,唉唷,不错哦。
这语调有点像周杰伦。
罗月觉有点头晕发闷,暗道自己游泳水准不算差啊,怎会有种要在这屋里头溺毙的感觉?有些讪讪地道:欢迎大驾,不,芳驾,不知有何指教?
晓然径自走过来,从身后拿出一张画,递与罗月,道:送你的。
罗月受宠若惊,忙接过去。那是一幅八开的水粉画,构图清晰,层次分明,远景是蓝天、白云,中景是一所粉色的漂亮蘑菇房子,近前是一只小白兔牵着一个雪人在欢喜蹦跳,看上去极是开心。
罗月是外行,没法看出这画的艺术水准,但这题材,这质感,这种圆融的写意,完全不妨碍他直觉上的喜爱与赞叹。
但是,不对,这个雪娃娃不对啊,这不依稀就是他自己的模样吗?
不得不承认,画得有些传神,在画里,罗月牌雪人有些不应当却偏偏合理地慈爱笑着,甚至可以得见,他眼眶是湿润的。
原来,时光可以通过绘画定格到某个特定的节点。
图画的右下角,用铅笔写着很潇洒的字体:《致雪娃娃》,晓然,2002年秋。
罗月顿时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