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晓月：第3章 3、欣润

3、欣润

最终，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学校的。只知当他们上午从家里出门，到达时天正擦黑，梨园老乡场上三三两两的灯光已然点亮。

梨园老乡场便如一匹年老孤独的兽，僵卧在南州县第二高峰的鹰山脚下。这儿仅有一横一竖两条街，一条是古旧的石板街权算它孱弱的身体，另一条更古旧的板壁街可算它倔强的尾，整个参差住着三二百号人。这孤悬蛮荒之地似乎因这二人的到来，增添几分生气。

你两个破酒量，我算是服了，还敢酒后开车，没摔死算运气。陈欣润看着两个伤员，又好气又好笑。

酒后开车真要不得。果然，几年后酒驾便入了刑。

陈欣润又笑说：这不新分来几个女老师嘛，这回儿老天算开了眼，一个比一个乖，其中有两三个漂亮得板。不过看你们这幅猪头样，看样子又没得戏了。

罗月挺羡慕陈欣润，也喜欢他，带着点尊敬和佩服，还微微有些嫉妒。前年，罗月与李由南州师范毕业，分配到梨园小学工作，第一晚就一并住在陈欣润寝室。陈欣润也是南师毕业，算是师兄，他只比二人早一年分到梨园，不过现在他已成为最年轻的中层干部，任校教导主任。陈欣润家住南州城，听说家里条件很好，到这里来工作算是镀金。

罗月曾不解，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又潇洒又帅气，家境也不错，还能干又上进，最可气的是还十分真诚仗义。

近一年来，陈欣润和李由都是很有分寸地开导他这个受了情伤的多情种子，不着痕迹地抚慰他，陪他闹，陪他疯，扶着他走出阴霾。他是晓事的，很是感激。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大家都是同龄人，为何差距可以这么大？就像RPG游戏里的人物属性，若体质、力量、智力、精神等初始属性点都是用骰子摇出来的，那总的点数大家应当相差不大才是，也就是这方面强点，那方面就弱些。可像欣润这种各属性均无短板的“六边形”角色实在有作弊之嫌。

他最大毛病可能就是像一只鹤一样，哪怕是一只情商很高的鹤，但总归还是把周边的人都衬得很土鸡。所以，李由与陈欣润也是好哥们，但总好像有一点点隔阂似的。

欣润这种人的存在是不是偶然？后来罗月慢慢明白，这种偶然具有明显的相对性，且在这世上至少在这个时代实属常态——觉得难以想象或不可思议，只因自己不在那个范围而已。

以梨园这帮年轻人的视角，欣润也不是特例，还比如李晓然。

开学第一个周末，经欣润倡议，所有新来的和次新的年轻教师们搞个小聚会。那是罗月第一次与李晓然有较近的接触，同时也认识了霍潇，白小义，林思蓓几人。

此次聚会的地方就在梨园小学内。梨园小学紧靠在梨园老乡场旁，相较于乡场的老旧孤独，这里显得阳光朝气许多，因有三四百师生。小校占地约二十余亩，主要建筑为三栋，西面是三层的主教学楼，南侧有一小栋教师寝室楼，北侧有一座公厕，中间是一块大操场，其余区域点缀着各式花木。教学楼正对面则是中学，中小学之间有栅栏隔开。中学也有二百多师生。

教师寝室楼是三层的砖混小楼，每一层有四五间单工寝室。罗月、欣润住二楼，李由住三楼。而楼下有一间有点潮湿的房间，被李由几个征用为厨房来用，便成大家的重要聚点。

一场聚会，本是这些才离家独立生活年轻人的抱团取暖，因男女之间天然的吸引，搞得有点像学校旁边小叶榕丛早间百鸟争鸣的模样，男男女女颇有些各自炫耀自己艳丽羽毛、宛转歌喉的意思。

欣润是天生的领袖，自然负责统筹张罗，领着大家共同忙活，他总是不急不徐，又妙语连珠，兼顾各人的感受，让大家受指派却又不会反感。

李由自诩厨神，当之无愧便是主厨人选，这个舞台活该他展示强健的肌肉。

看得出来，白小义和林思蓓估计也在农村长大，在家是干过农活的，打起摘菜、切肉等辅助来很是熟捻，而霍潇与李晓然家境肯定要好些，虽然也在帮忙张罗，毕竟还是生疏得多。

罗月与此次新进的男老师郑帅和去年同一起分来的袁育静、张默几个就负责采买、洒扫、摆桌什么的。

罗月看着嬉笑着忙碌的众人，特别是几个靓丽的女孩子，突然有种复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