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晓月:第2章 2、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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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秋来

2、秋来

亲爱的听众朋友,欢迎收听FM93.8渝市都市广播,我是你们的朋友清醒。2001年的秋天如期而至,外面正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正是孤寂与惆怅登场的时候。首先给大家带来的是许茹芸的一首经典老歌《独角戏》,希望能够陪伴你度过这个寂寞却不失美好的夜晚……

是谁导演这场戏,在这孤单角色里,对白总是自言自语,对手都是回忆,看不出什么结局……

自那日以来,他的心,便如一大车水泥灌进去,然后迅速凝固。所以,听着收音机里似乎为他量身定做的歌,陷入的回忆也是沉重的。

之前,他便已有不好的预感,所有的不合理与别扭之处组合起来其实就将归至这个结果。

渐渐打不通的电话,越来越少的见面,一些话里话外的弦外之音,突然的恼怒或忧伤,如果以分开这个结果为前提,一切都不再突兀。

所以,他没有问为什么。或者这答案他早已知晓而故作不知,这当儿赤裸裸被揭开来,便像揭开还未完全好的疤壳,里面是鲜红带血的嫩肉,这让他羞惭而又沮丧,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残酷的快意。

罗月老是回忆起,余琳转过身,说:那我走了。就真走了。

剩罗月躺倒在草甸上,眼里除蓝天白云外,只余茫然。

他自认最大优点便是尽可能不去后悔。这段感情如此终结,却让悔恨情绪有汹涌之势,便如“如果当时抱你,当时吻你,也许结局难讲”的念头滋生起伏,相处的滴滴点点里可指摘、可修正、可弥补的细节竟如此之多,这些细节对应着这般不堪的现实结果并建立起因果关系,便似在诉告——怨不得别人,是你,是你自己,不断累积的错误导致了这后果。这是继感情消亡伤害后的第二次暴击,自已施与的,无可闪避的,更严酷残忍的惩罚。

理智上,他知自己其实也无辜,所有的琐碎或认为重要节点上的选择恐怕都是必然支配下的偶然而已。个人在这种必然的裹挟下显得如此的渺小与悲哀。人往往都想迁怒,实在没有迁怪对象时,便让过去的自己来承担罪责。所以,何不放过自己?

然而,世上最难之事恐是想得到却做不到,便如规定自己迅速立即马上进入梦乡,而事实上越想睡着越难入眠。

幸好,生存的保护机制得以启动,罗月在剧痛后感到木然,便似注射了大剂量的麻药。他突有点懂了行尸走肉般生活的意思。

日子像一条河,蜿蜒流淌,可不管谁喜谁悲。一年暑假过去,新的学期又开始。

一年,已有一年未见到余琳,也没有她的消息,希望她过得好,好歹也是相识相知一场,希望她过得不要太好,这样会显得我太凄凉。

罗月自嘲,我竟然还有作词的天赋。

这天,李由骑着他那辆二手嘉陵摩托车来接罗月去学校上班。他二人都是永扶镇梨园乡的老师,家却都在牛角镇的农村。要从牛角镇到梨园乡小学,中间要经过南州城,然后是新塘镇、铁马镇、永扶镇,全线近100公里的样子,除了30多公里的国道是水泥路面外,其它都是泥结石。

当摩托车要穿过南州城的时候,李由大声揶揄道:要不我们绕道进个城,去找你的余琳姐,毕竟,你们的感情还没有破裂呢。

罗月没好气,迎着摩托车的胎噪发动机的轰响以及呼呼的风声,喊道:感情有没有破裂我自己知道,总比某人刚毕业分配就被人甩了,哭得死去活来的要好!

李由大声吼道:开玩笑,我会被甩?那是我不干了好不好!

罗月也吼道:那当时是哪个龟儿哭得才叫个惨!

李由大叫道:哎呀,莫要胡说八道哟。我怎会为那些事哭?其实梨园挺好的,不就偏了点,远了点,穷了点嘛,其它都不错,生活也挺惬意,哪里会是那些人说的那么不堪。

罗月附和道:对头!我也觉得挺好,就是不太好找媳妇……

结果,他们俩真绕进城里去,只不过也没有去找哪个人,吃了顿豆花饭,喝几瓶啤酒,又驾起破摩托往梨园乡小学赶去。

一路上两人互相揭短调笑,走着走着,罗月催促道:你倒是开快点呀。

李由:你看嘛,油门都扭到最大了。

确实,那破引擎的声音叫嚣得狂野,可是摩托车干嘛就是不动?

李由:哎呀,龟儿车子可能烂球,轰大油都不走!

罗月:晓得你这辆几手破车,果然不经搞!

这时,若旁边有人路过,便会得见泥结石公路上拖了老长一条滑辙,一辆摩托车倒在公路沟边,两个浑身是泥灰的人还骑在车上,一边把引擎扭得怪叫冒烟,还一边互相骂骂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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