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价值
“喂,你有什么事儿?”徐广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丝毫温度,甚至是带着几分不耐烦!“广凤,怎么不回我的信息?”洪金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和你说过了:我自己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去管你,再说了,我也没有义务回你的信息吧?”
徐广凤冷漠的态度和没有感情的语气,还带着几分蔑视。让田洪金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他终于相信了从来都不愿意承认的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喜欢了她六年之久,从一开始,他就是一个小丑,一只舔狗!
电话里,徐广凤和田洪金反复提到了,再发信息不会带来任何价值——就是在告诉田洪金,他没有价值就连舔狗都不配!就像是她随便抓着一把狗粮,随便洒下一点点,他就会猛扑过去摇尾乞怜一样。
对话里徐广凤的声音轻飘飘的,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可田洪金的心脏像似被撕裂一样,他内心在反复的呐喊着,“小丫头片子,你够狠。”可是,我喜爱了她整整六年呐!
此时此刻,窗外的小雨飘飘洒洒,窗外的微光打在手机屏幕上,映照出他眼底的惆怅与不甘。六年了!从第一次见到徐广凤开始,他就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不由自主地缠绕着她——只为得到她一笑,只为得到她一条消息!
“你有事吗?我正忙着呢。”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敷衍,“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先挂了。”田洪金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听筒里却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声。
田洪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内心却想着我深深喜爱了你六年之久,你不会这样对我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忍不住的直打哆嗦。
六年呐!不是她没有看到消息,也不是她没有时间,只是他的关心、他的期待、他六年的喜爱,在她的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那些他小心翼翼珍藏的回忆,那些他以为的双向奔赴,此时此刻全都变成了笑话。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她生命里一个可有可无的背景板,一个不知深浅的“舔狗”。六年的执念,就像一场漫长的独角戏,他拼尽了全力演完了全程,却发现台下根本就没有观众。
此刻,手机屏幕渐渐的暗了下去,映照出田洪金他那苍白的脸,他终于明白了,有些付出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回报,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的存在,对她而言,毫无价值。
此时,手机屏幕最后的一点光亮彻底熄灭时,田洪金才缓缓松开紧攥着手机的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和他的脸色一样,没有了半分血色。
此刻,晚风裹着深秋的凉意,从巷口钻出来,卷起了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擦过了他的脚踝,像极了那些曾经被他视若珍宝,却又最终无疾而终的付出。
此刻的他沿着路灯昏黄的光影往前走,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像极了他这一整天里起伏不定的心情。脚下的柏油路凹凸不平,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堆积的失望上,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独居十年,田洪金都没有感觉到孤独,甚至是享受孤独,享受独居生活。可今夜,他真的感觉到了孤独与彷徨。此时的黑夜里还伴随着丝丝凉意,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冷战。
昏暗的街道上,他常常去的那家“青云”超市,橱窗里的暖光依旧,可那份暖意,早已在她一次次的忽视,凉得彻底。
夜色越来越浓,远处的霓虹闪烁着光芒,却照不亮他眼前的路。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是回到那个只有自己的房屋,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还是继续漫无目的地走下去,试图让晚风吹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忽然感觉到了口袋里的手机硌得慌,他想要把它扔了,却又舍不得——毕竟那里面还存着些他舍不得删除的聊天记录,哪怕大多是他的自言自语,这些聊天记录是他最后的念想了。
一阵更冷的夜风刮了过来,让田洪金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他抬起头来望了一眼漆黑的夜空,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就像他此刻的未来,看不到半点光亮。他想起了年轻的时候——那是30多年前,他和徐广凤的爱恨情仇——可如今,人到中年,仍然是与她扯不断,理还乱!
漆黑的夜空,昏暗的路灯——可如今,就连难过都要找个没人的角落,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真心换不来真意,为什么他的存在,在她的眼里就如此无关紧要。
缓慢的脚步还在往前挪,却是没有了他的方向——微风拂过,路边的垃圾桶里散发出来了难闻的气味,他却突然觉得自己的那些付出,就像是扔进了垃圾桶里的垃圾一样,毫无价值。他停下了脚步,把身体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蜷缩着,肩膀微微的颤抖着……
这是田洪金人生中第二次感情失败!十几年前,田洪金和“从丽”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那一次,他遭遇了他人生之中最大的灾难!所以,才会有了他独居十年的经历。
可如今的这一次,他喜爱了六年的徐广凤亲口告诉他,你的情感投入毫无价值时,让他怎能不再次崩溃!
其实,田洪金内心非常清楚,他和徐广凤不可能走到一起。六年的情感投入,他想要的只是能和徐广凤成为微信好友。他愿意做那个默默守护着她的人。
此刻的夜色里,只有他微弱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他显得格外的孤独。
接下来,他该何去何从?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却又得不到答案。是该彻底放下,重新开始?还是该再挣扎一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不知道,也不敢想。只觉得墙壁冰凉浑身无力,就连抬起脚步的力气,都快要消失了。
雪落边陲:
90年代初的冬日恋歌,铅灰色的天空低悬在东北边陲的小镇上空,细碎的雪粒先是试探着飘落,没过多久便成为了鹅毛般的雪片,浩浩荡荡地铺满了整个世界。
一栋栋土房,一条条土路,早已经被积雪覆盖,人们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就像是冬日里最清脆的伴奏。
小镇子边缘的白桦林裹着厚厚的白雪,枝桠低垂,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排穿着白衣的卫兵,守护着这片被严寒包裹的土地。
此刻,徐广凤裹紧了身上的枣红色棉袄,绒毛领子蹭得脸颊发痒,她跺了跺脚上的黑色棉鞋,鞋帮上沾着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洪金,你再敢扔我,我可就不理你啦!”她的小脸冻得通红,像极了熟透了的红苹果,奶凶奶凶的她,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往后面躲,双手拢在嘴边呵出一团白气,转眼间就被风雪吹散。
田洪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大衣,领口还别着一枚小小的五角星徽章,那是他去年从好友朱建军手里抢来的。
此时的他再次弯腰抓起了一把松软的雪,揉成雪球轻轻的朝着徐广凤的方向抛去,雪球落在她的棉袄下摆上,瞬间散成了一片雪花。
“怕了吧?”他挑眉笑着,眼睛里映照着漫天飞雪,亮得就像撒了一把星星。“你要是能砸中我,今天晚上我就请你去供销社买奶糖。”
徐广凤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她立刻蹲下身来,双手用力攥着雪,把雪球捏得紧实,趁田洪金不注意时,猛地朝他扔了过去。雪球擦着他的绵大衣袖子飞过,落在了身后的雪地里,溅起了一片细碎的雪粒。
田洪金故意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夸张地往后一躲,险些摔倒,引得徐广凤笑得前仰后合,连眼角都沁出了泪花。两人随后说说笑笑沿着镇口的小路慢慢地走着,两人的脚印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串深浅不一的痕迹,很快又被新落下来的白雪悄悄覆盖。
田洪金把徐广凤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他的手掌光滑且温暖,裹着她的手,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广凤,等你毕业了,我就去市里找个活儿干,攒够了钱就娶你。”他说着并侧头看着广凤,声音里满是认真。
徐广凤的脸颊泛起了红晕,比身上的红棉袄还要鲜艳。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并伸手拂去了洪金肩上的雪花,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皮肤,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雪还在不停地下,把他们的头发、眉毛都染成了白色,可他们一点也不觉得冷,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像是揣着一团永远都不会熄灭的火苗。
此时,远处传来了几声狗吠,混合着风雪的声音,像是在为这对年轻的情侣伴奏。他们就这样手牵着手,慢慢的走在漫天飞雪的小镇公路上,身后的脚印被白雪覆盖,可心里的约定却是永远不会褪色,就像是这冬日里的白雪,纯净而坚定,共同等待着春天的到来。